第48章(2 / 2)

“是国夫人。”成蟜笑嘻嘻地提醒道。

少年以为他在开玩笑,再看姜暖,那副姿色确实也只可能是王上的女人,便深信不疑地又拜了一拜。

“多谢国夫人。日后章邯必定报答您的恩情。”

章邯?名字有点儿耳熟呢?

他离开后,姜暖向蒙毅打听了一下,得知他虽然年少,却在战斗中十分勇敢且颇具计谋,小小年纪已是百夫长。

怪不得敢直接来找蒙毅求情,也算是个少年奇才了。

姜暖又笨拙地爬上马背。黑风仿佛知道是她救了她,异常温顺,甚至主动将身体放低,与高大凶悍的外表形成巨大反差。

骑上它后,姜暖比所有人都高了半头,脚也比其他人离地远半头,这让她不禁有点恐慌。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不过她真正恐慌的,是这种鹤立鸡群之感。总觉得下一秒秦王就会从马车跳下来,横眉竖目地指着她,让她立刻从马上圆润地滚下来。

其实在现代,她学过些马术,主要是陪弟弟。弟弟获得过亚洲马术大赛少年组的冠军,后来因为父母去世,便没再继续练习。

陪他的时候,她也零散地练过一段时间,甚至还能跳栏,只是发挥极不稳定,全看跟马契不契合,毫无技术可言。

和自己相比,弟弟才是各方各面都更适合在古代生存的人。

她苦笑着想,继续在马背上摇摇欲坠。

“不过国夫人,幸好是您,不然一旦开了这个口子,日后就会有更多的人,怀揣希望过来求情。”蒙毅说道,也翻身上了马,与她并肩慢慢而行。

成蟜则钻回车厢睡午觉。太阳已经升到了天空正中央。

姜暖轻轻“嗯”了一声,也明白自己有些欠考虑。

俗话说,没有规矩不成方圆,想要将秦国这架巨大的机器驾驭好,严苛的制度必不可少,若是处处开恩、留缝,那秦国也就不是现在的秦国了。

【本章阅读完毕,更多请搜索25书屋;http://m.25shuwu.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】', '')('道理虽然很明晰,她心里却仍然绕不过那道坎。

即便她知道罪魁祸首是自己,也还是免不了对秦王心存怨怼。思来想去,根源或许就在于现代人与古代人思想的难以相容。

她忽然又沮丧了起来。蒙毅因为别的事务暂时被唤走,她一个人垂着脑袋发呆,忽见前方车队慢慢减速,心里一惊,连忙跳下马背,装作一直在走路的样子,牵着缰绳一瘸一拐往前迈步。

黑风在整个队伍中,黑亮黑亮的,英俊飒爽得出众,就是右后蹄微跛,但也仅仅是看着跛,走路奔跑什么的,都与其他马匹无异,甚至更加轻盈矫健。

跨坐在它背上,即便只是慢走,也时刻有种下一秒便要飞起来的感觉,很是奇特。

尾巴还被编成了长长的一条麻花辫,看来那个少年是真的喜爱它。

如此看来,秦法确实过于严苛,或者说死板。在灭六国的时候它是极佳的助燃剂,然统一后,只会令百姓黔首苦不堪言。

队伍终于停了下来,所有人员训练有素地散开,几人一组汇聚在一起,只留姜暖一人傻乎乎地呆站着,不知道要做什么。

接着,她看到士兵们分散成规整的几堆,在草地上盘腿而坐,很快有一辆巨大的敞篷马车开始分发食物。一处大石头旁还架起了烧烤架。

原来是午饭时间到了。

姜暖讪讪地牵着黑风,坐到一颗树冠丰茂的大树下。

黑风低下头啃草吃,尾巴一甩一甩的,姜暖则干巴巴地瞪着那些大口咀嚼的人群,委屈之情再度泛滥。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果然没人给她送吃的,她沮丧地抱着成蟜的水壶,扭开盖子,仰脖喝了一小口。

几只枣子从树上下雨似的砸了下来,姜暖连忙抱头四窜。

黑猫站在一根树枝上,无语似的看着她。

“是给我吃的吗?”姜暖惊喜地向上望去,黑猫鼻子里哼了一声,没有回答,嗖地消失在了树冠之中。

她仔细捡起青枣,兜在裙裾里,靠着树干一边擦一边吃,清甜的香气溢满口腔,虽然无法填饱肚子,但也足够缓解饥饿。

突然,他瞥见一道黑色身影从马车里下来,蒙毅和先前那位豹子眼的将军一左一右,陪他走到几张摆放在军旗下的长案旁。

数名将领模样的人冲他拜礼,在他入席后,也跟着在案后落座。

姜暖立刻屈起双腿,挡住裙子里的青枣。

虽然隔着很长一段距离,她还是感觉到了他的注视。

她埋下头,继续往嘴里塞青枣。

不管怎么说,不能和自己的身体过不去。

她不再抬头,慢慢地吃着枣,时不时有股小风刮过,带来一阵凉爽的秋意。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一道阴影从前方漫过来,她猛醒似的抬起头,见是那位豹眼年轻人,手里托着一只铜盘,上面是切割后的一片片烤羊肉。

“国夫人,王上给您的。”他将铜盘放在她脚边,起身时拱手道。

姜暖以为自己耳朵幻听了。

秦王竟有这份好心?

但很快,她就明白,他这是在故意让她难堪呢。

他们刚刚闹过别扭,她若是接受了,岂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脸?也让先前那些充满委屈的泪水与不甘,更加显得像一个笑话。

可若是不接受,只怕他会更加暴怒,变本加厉地欺负她。

她抿住唇,冲年轻人点了点头,收下了这份烤羊肉。

不吃就罢了。她才不要让他看笑话呢。

可是,真的好饿呀

她有骨气,可惜不多。犹豫再三,还是捧起了铜盘,小口小口吃了起来。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刚才她已经发过誓,不能和自己的身体过不去。

他瞧不起就瞧不起吧,反正她得让自己健康地活下去,活到完成系统任务那一天。

远处,秦王抬眸朝树下女子望了一眼。

只见她小小一团地缩着,像小仓鼠一样,小心翼翼又委屈巴巴地啃咬着羊肉。

他嘴里轻轻哼了一声,眼中闪过一抹得意,抬起酒樽,送到唇边一饮而尽。

再怎么使性子闹情绪,最终不还是要匍匐在他掌心中,乞求怜悯吗?

她若是懂事,便不该处处与他作对。他有的是方法让她屈服,只是暂且不想罢了。

若是下午出发前,她肯过来向他认错,他便考虑原谅她,并准许她继续坐在车厢里。

他希望她能够识趣点。

第33章秦律

吃饱喝足后,姜暖抹了抹嘴巴,惬意地往树干上一靠。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旷野里小风不断,树冠筛下斑驳光影,落在她脸上、身侧,暖融融又阴凉,是她梦里常有的悠闲场景。

她自然而然泛起困意,渐渐阖上眼皮,打起小瞌睡。

黑风在旁边时不时喷出响鼻。姜暖睡得挺沉,过了大约半个时辰,随着一阵骤凉的风拂过,她身体一哆嗦,醒了过来。

她慌忙从地上支棱起来,抬眼望去,大部队还纹丝不动驻扎在前方,还未启程。

她松了口气,原地伸几个懒腰。

不过,午休时间竟这么长吗?不是说着急赶路,打算在傍晚前抵达函谷关吗?

她很是不解,但并不打算深究。

她对很多事都懒得深究。

吃饱了也睡足了,她实在无聊,捡起几块小石子,轻轻朝树冠丢去。

没人搭理她,那只黑喵似乎已经离开了。

【本章阅读完毕,更多请搜索25书屋;http://m.25shuwu.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】', '')('她有点失落。

秦王车厢内,蒙毅探进脑袋:“王上,还不出发吗?再耽搁,怕是傍晚前到不了函谷关。”

秦王脸色很不好,像是憋着股怒气,又像是在跟谁较劲,斜了他一眼:“再等一刻钟。”

“诺。”蒙毅利落地应道,从车厢退出,完全不知道王上到底在等什么。

又过了十分钟左右,听到秦王愠怒的声音从里面传出:“蒙毅,去,让陈遂过来,然后把夫人也带过来。”

蒙毅一头雾水地应下,迅速展开行动。

陈遂是前廷尉府官员,精通秦律,后因大病一场,身体无法支撑繁重的廷尉府工作,便被调到后勤,主要掌管秦王及其他重要官员出行途中的食物供给及配备。

蒙毅实在想不出,王上同时召见这两人是要做什么。

当他按着腰间长剑大步走来时,姜暖正半蹲着,抬起黑风微跛的那只脚,歪头思考着什么。

“夫人,这样很危险的。”他连忙警告道。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“无妨无妨,我和黑风已经很熟了。”姜暖拍着手上的土站起来,笑容灿烂明媚。

黑风乖顺地撂下蹄子,鼻子亲昵的在她肩膀上拱了拱,痒得她咯咯笑起来。

蒙毅松了口气,但一想到自己的任务,又严肃起来。

国夫人一见到王上,就像老鼠见了猫,他得缓缓地说,免得她害怕。

“国夫人,王上有请。”

他已经尽量说得温和文雅、混淆视听,国夫人脸上却还是露出了老鼠见到猫的表情,甚至还下意识地躲到树后面去。

他显然无从知道,他的这句话落入她耳中,完全就是“请君入瓮”的意思。

“他、他要做什么?”她警惕地探出一张小脸,眼睛紧张地眨来眨去。

“”蒙毅一时语塞,想了想,道,“许是王上怕您累着吧。这一上午过去,他应该也气消了。”

话毕,还露出了一脸积极的表情。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姜暖对此自然是不信的,但也知晓无法拒绝,耷拉着脑袋跟在蒙毅身后,步履艰难,朝秦王的马车走慢吞吞走去。

一路上,手指都紧紧揪着裙裾,胸腔里狂跳不止。

拉开车门,她微微吃了一惊,因为车里不仅有秦王,还有一位须发皆白的老人,以及垒得满满的一大箱竹简。

见她进来,老者在有限空间内恭敬地行了一礼,并朝身旁空位虚手一指:

“国夫人,请坐。”

姜暖迟疑了一下,条件反射朝秦王看去,却见他正襟危坐,眉宇间阴云未散,一双凤眸微微眯缝着与她对视。

她顿时放弃了征询他意见的打算,乖乖在老者指定的位置坐好。

她仍是坐在秦王对面,与老者隔着一箱书简。

“芈蓉,”秦王终于开了口,嗓音低沉而不怀好意,“陈老深谙秦律,曾在廷尉府任要职。今日,便由他一条一条将秦律讲给你听,你务必要认真记住。”

最后四个字,一字一顿,充满了威胁意味,以及一种公报私仇的暗搓搓快意。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姜暖小仓鼠那样抖了抖尾巴,痛苦地垂下睫毛,心里波涛翻涌。

这个暴君,居然真的让人搬了一筐书过来给自己讲秦法他不是应该很忙才是吗,为何还有这许多细碎的工夫搓磨自己?

她暂时忘了,这种级别的强者,个个都是时间管理大师。

队伍这时候终于开始行进,老先生从箱子里挑选出一册书简,摊开来,举在眼前,开始了摇头晃脑的讲解。

他眼神不大好使,竹简几乎贴在了鼻尖上,语速也略缓慢,但吐字清晰,话语流畅富有逻辑,一旦听进去了,会发现他讲得非常精彩。

只是,讲述的内容,过于血腥,姜暖越听越觉得身心备受折磨。

为何偷了一只鸡、一袋只够买两只烧饼的钱包,就要被砍去一只手?

为何与邻居发生冲突厮打起来,就要被割掉耳朵或者脚趾头?

还有水刑、笞刑、磔刑、抽肋一个比一个毛骨悚然,令她汗毛直竖,偏偏老头子还不厌其烦、甚至带点自豪地详细描述行刑过程及细节,听得她脑子充血,耳边嗡嗡,从头到脚每一寸肌肤上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。

她毫不怀疑,这也是秦王事先交待过的。他就是要让她畏惧,让她不敢再搞小动作。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如此就导致,关于那些血淋淋的处刑情节,她记忆深刻,犹如被烧红的烙铁强行烙进脑海一般,而真正重要的法规、法条,她基本上什么也没记住。

唯一印象深刻的,便是有关离婚的规章丈夫出轨或者家暴,妻子可以申请离婚,并有权获得全部家产,而丈夫则要被剃光毛发,游街三天。

反之亦然,不过女子不需要游街,直接去城南舂米一个月。

老者讲到这里,姜暖发泄般地嘀咕了一句:“这样的法条,宫里也适用吗?”

慷慨激昂的老者倏然愣住,半晌才明白她话中含义,惊得连连抚须摇头。

“这些都是针对黔首与百姓的,国家之大,只有执法严格,才能保证国富民强。”陈老岁数虽大,脑筋却灵活,以一种大义凛然的方式飞快转移话题。

呸,老滑头。

姜暖在心里暗暗画圈圈诅咒他,忽然感觉头皮一麻。

不用抬头,便知道是秦王的目光,正沉重而凶险地压覆在她头顶,久久不曾移开。

【本章阅读完毕,更多请搜索25书屋;http://m.25shuwu.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】', '')('姜暖将头垂得更低,开始后悔刚才的一时嘴快。

除了过过嘴瘾,短暂地乳腺通畅了一下,并没有任何实质作用,甚至还可能招来了更大的麻烦。

外面天色渐沉,她在车厢里受了将近两个时辰的精神摧残,意志早已濒临崩溃。

老者开始讲黥刑,讲如何用木板和铁链将受刑者固定,以免他们因为剧痛而挣扎,然后用长针一针一针刺破肌肤,再用火钳止血,最后染上墨汁。

姜暖无法控制自己不去想阿傩受此刑罚的场景,脑中还浮现了她悲惨的哀叫声,和因疼痛而收缩又张开的手指。

她天生就是那种情感丰富、共情能力十分强的人,这就导致这一路上,所承受的痛苦加倍。

她强迫自己忍住,一行眼泪还是不争气地滚了下来。

她怕他生气,没敢去擦,甚至连哽咽声都不敢发出来。眼泪汇聚到下巴尖,一滴一滴打落在手背上。

再忍忍,她反复告诫自己,竭力将眼泪憋住。

然而老者下一个讲到了宫刑,男女操作各不相同。姜暖身体剧烈颤抖起来,当他讲到女子时,她再也忍不住,捂着嘴巴,又恶心又痛苦地拽开车门,再度跳车而出。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那一瞬间,她脑子里只有一片炫目的空白。她不顾身后不知是谁的呼喊声,一手捂嘴,一手提裙摆,发疯般向旁边树林中奔去。

他若是恨极了她,也惩罚她便是,为何非要用这种比肉刑还残忍的方式,摧残折磨她呢?

她这一辈子,怕是再也难忘掉那些露骨又残暴的血腥细节,它们将成为她一生的梦魇。

好难受,好崩溃。

她感觉自己快要炸开了。此时此刻,她也不知道自己能奔向何处,只是不停地跑着,鞋子踩过枯枝与落叶,淤泥和湿苔,奔跑的感觉让她有一种自己正在拼命逃离厄运的幻觉。

或者说,错觉。

夜色已经有些深了,树影憧憧,她一口气跑到树林深处,身后似乎没有人追来。

她扑到一棵树上,双手撑着,大口大口地喘息。

一旦被抓回去会面临什么,她一点也不愿去想。她如此激烈决绝地反抗,为的只是这片刻的喘息。

额头抵在干裂的树皮上,充斥脑海的血气渐渐冷却、退潮,她恢复了一些理智,开始为自己感到悲哀。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这些日子里,她不断偏离最初给自己的定位,情绪起伏得厉害,就好像真的将自己当成了芈蓉。

而这是不对的。

以打工人的心态面对秦王,才是她最应该做的。

不带情绪,积极迎合,以求自身安稳,尽早完成任务。

可她却无法完全控制住自己,时而拎得清,时而又拎不清。就比如阿傩这件事,她真的没必要和他怄气。

无论如何她都是处于下风的,而且人家的做法也没有错。阿傩确实犯了法,理应受罚,即便她是被牵连的。

她在秦王眼里,不比其他人强多少,他不治她的罪,已是最大的宽容,奢求他对阿傩也网开一面,她没那么大的魅力。

而秦王,也不是那种会被女人左右想法的君王。

前方有细碎的光亮透过来,姜暖靠在树上平复了一阵后,小心翼翼拨开灌木丛,走了进去。

那是一处开阔的水面,倒映着夜空和两岸树影。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一只黑猫蹲在案边,默默望着水面,就像那晚一样。

眼泪再度汹涌而下,姜暖不管不顾地冲了出去,呜呜哭着一把抱起毛茸茸的小猫,脸埋进他暖烘烘的脊背皮毛,嚎啕大哭起来。

黑猫并没有对她的突然发狂,感到任何震惊,它沉默地回首望着她,一动也不动,澄黄的猫眼中情绪复杂。

作者有话要说:

明天要迎检,怕来不及码字,就今天发了,下章大约周五凌晨左右发~

第34章影子

姜暖将黑猫抱在怀里,口齿不清地哇哇倾诉了一通,声泪俱下。

倾诉内容主要是秦王针对她的种种残暴行径和蛮不讲理,顺带着控诉了一番秦法的严苛无情。

黑猫沉默听着,并未因为烦而打断,只是偶尔嫌弃地扭头看一眼被她的鼻涕和眼泪濡湿了的脊背,目光扫过她挂着晶莹碎泪的睫毛时,嫌弃之色倏忽散去,被一种极为复杂的神色取代。

“陛下,你说我该怎么办呢?”最后,她愁苦地收尾道。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黑猫从她胳膊和脸之间挣脱开一道缝隙,尾巴轻轻扫了扫,并未回答。

21岁的秦王政是什么样的想法与心境,它早已经无从感知,因此无法给出她任何中肯的答复,不过

“还是顺着他的心情做事比较好。”它淡淡道,“只要不违背他的意愿,总归不会有错的。”

姜暖把脸抬起来,用袖口擦拭着猫毛上自己的眼泪鼻涕:“道理我都懂,可就是”

她哽咽了一下,动作顿住,发了一会儿呆,最后咬咬唇:

“你说得对,我不应该情绪化。都怪我,对王上有了点异样的情愫,就开始自以为是其实我什么都不是,如此拎不清,是不会好下场的。以后我一定要转变心境,认清自己的地位。”

“你喜欢他?”黑猫不动声色问了句。

姜暖只当它是猫,点了点头,又马上摇了摇,下巴又搭上它的脊背。

“也不知道弟弟现在怎么样了。王上虽然暂时不会杀他,可难保不惩罚他,刚才在车里,听了那么多的瘆人的刑罚,你说他会不会也被上刑呢?”

【本章阅读完毕,更多请搜索25书屋;http://m.25shuwu.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】', '')('她转移话题问道。

“不会的。各国之间交换质子,明着杀的有,暗杀也有,但基本没有用刑的。何况,秦赵之间目下正处于关键的胶着阶段,虐待赵国质子,可比杀了他更容易引起各国合纵,秦王没那么傻。”

姜暖听到,长长松了一口气。

“你真厉害,什么都知道。”机会难得,姜暖抚摸着它柔软的短毛,“你到底是何方神圣呢?该不会是触犯天条被贬下凡却投生在猫身上的神仙吧?”

黑猫小幅度翻了个白眼,忽然瞳孔微微敛起,带着一丝狐疑,问她道:“那个赵璟,真的是你弟弟吗?”

姜暖大部分思绪都沉浸在自己的小悲伤里,丝毫没留意它眼中的刺探与戒备。

“当然了。他们长得一摸一样,而且我们很早之前就相认了。”

她手指大胆地在它腋下抓了抓,它明显有抗拒之色,不知怎的却并未挣扎,任由她造次。

“那你之前,也和芈秦国夫人长得一模一样吗?”它眼光抬起,触上她的视线,若有所思似的又问道。

“说不上一模一样,我远没有她漂亮,但却能让人一眼看出是同一个人。挺奇妙的,是不是?”她心情好转了些,唇角弯弯调侃道。

她先前分析过原因,觉得主要差在皮肤、眼睛、身段与气质上。

芈蓉就像是一个超完美版的自己。而正是这份相像,让她偶尔胆敢“恃宠而骄”,做出许多现在看来又蠢又僭越的行为。

“那你说,王上会怎么处置弟弟呢?”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黑猫收回眼光,盯着自己的爪子,有些心不在焉道:“大概是将他遣返回赵国。”

“啊,这怎么行?”姜暖大惊,“赵王前几天还派人来刺杀他,若是放他回去,怕是在路上就没命了”

有那么一刻,她宁愿弟弟被关在咸阳大牢里,哪怕受点皮肉之苦也无妨,至少小命留住了。

黑猫冷冷地哼了一声:“那就看他的运气了。秦国卫队自然会将他安全无虞运送到边境,但在那之后,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。”

姜暖将它放到地上,跌跌撞撞站起身来,面色苍白如纸:“不行,我得却求求王上,先被赶他走”

“你还真冥顽不灵。”它尾巴竖起来,“刚才和你说的话,都当耳旁风了吗?”

姜暖撑着树干勉强稳住身体,知晓自己又犯了老毛病,可那毕竟是自己的亲弟弟呀,她怎么可以眼睁睁看他送死去呢?

“你要知道,以秦国现在的国力,哪怕是六国合纵,也毫不畏惧。目下不愿与各国起冲突,是因为秦王尚未亲政,暂不愿意将精力过多放于他处,仅此而已。你此番犯下了如此荒谬的大错,若是还胆敢为赵璟求情,你想秦王会不会更加愤怒,继而更加迁怒于赵璟?那时候,直接杀了也是有可能的。”

它慢慢踱着步子,冷静又冷漠地分析道。

姜暖呆愣了好半天,才贴着树干慢慢又蹲了下来。

“可是“她垂下睫毛,话刚开口又吞了下去。

“你放心,依我看他挺精明的,只要在途中苟住性命,踏入邯郸城门后,就无人敢对他下手了。”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“为何这么说?”

“赵偃虽然骄横多疑,却并不傻,他若敢在赵国境内杀掉自己的弟弟,那就等于跟整个宗室翻脸。他先前废后立倡、废长立幼,已经引得宗室诸人及群臣对其十分不满,故而此时此刻,他不敢冒然杀赵璟。”

也就是说,弟弟只要在两国边境通往邯郸的这段路上保住性命,就暂且安全了。

她按住额头,仰靠在树干上,用力吸了一口气,而后慢慢吐了出来,反复做了好几次。

它说得没错,弟弟如何,只能看他自己的造化。她没能力救他,她现在连自己都顾全不了。

旁边树丛传来窸窣响动,姜暖心头一紧,撑着树干又将自己扑棱起来,警惕地望过去。

来者不是手持长剑的甲胄军士,而是一个女子。

没有带面纱,右侧脸颊上的刺目黑字,夜色都掩盖不住。

是阿傩。

姜暖心口涌上一股悲怆。

“夫人,王上让我请您回去。”阿傩眼睫微垂,轻声道,手总是下意识想要抬起,去捂脸颊上的耻辱印记。

姜暖感觉五脏六腑瞬间冻结成冰,手指死死抠进身后树皮。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他是懂如何杀人诛心的。

有那么一刻,她甚至怀疑,他是故意将阿傩从她本应该承受的更严重的酷刑中豁免,为的就是看一看那张与自己酷似的面孔,被黥上大字是什么模样。

既满足了内心暴虐的一面,也能对她形成威慑,一箭双雕。

“我知道了,阿傩。”她水眸中闪过哀伤,想说些什么安慰一下她,却又什么也说不出口。

“对不起,都是我连累了你。”最终,她只道出了这一句。

阿傩没有任何回应,仍低眉瞬目地立在一旁,等她与她一起离开。

只是脸颊微微向右压着,指尖也在微微颤抖。

姜暖移开目光,不忍再去看她,牙齿用力咬住唇,须臾后,对她说道:

“阿傩,你先去外面等我吧,我想再静静呆一小会儿,就一会儿,你放心,我不会跑的。”

阿傩迟疑了一下,终究还是“诺”了一声,回身隐入树丛,脚踩落叶的声音越来越远。

丛林外面,肯定有士兵在把守,她跳下车时,函谷关大营近在咫尺,想必这会儿车队已经抵达了。

【本章阅读完毕,更多请搜索25书屋;http://m.25shuwu.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】', '')('她朝着天空,长长呼出一口气。

远处山岚上,悬挂一轮黄白色满月,清辉溶溶。

黑猫从树后面绕了出来,沉默不语地仰着脑袋,凝视着她,眸色深沉复杂。

“我想通了。”她低下头,语气显得轻松了些,“就按你说的,顺着王上的心意来。反正弟弟不在这儿了,没什么能让我牵挂和担忧的了,我只要安分守己,还是能完成任务,成功回去的。”

“任务?什么任务?”它眯起眼睛。

“啊,没什么,就是我自己给自己定下的一些目标,比如让扶苏长胖些,哈哈哈,哦,对了,我还是先洗把脸再回去吧,顺便冷静冷静。”

她说着,转身走到湖边,蹲下来,双手掬了一捧水,扑在脸上。

一些乳白色的雾气,开始在树林中弥漫,不远处火光重重,大约是营地的一角。

姜暖一边洗脸,一边在心底反复念叨着新的行动策略。她从来就不是一个特别理性的人,所以必须强化认知,以一种略带仪式感的方式。

最后一捧水砸在脸上,冰冷又舒畅,她抹去眼皮上水珠,缓缓睁开眼睛。

漆黑的湖面上光斑点点,她甩了甩手指,正要站起来,全身汗毛忽然在一瞬间根根竖起,她悚然僵在原处。

只见湖面上,点点光斑中,一道人形轮廓正一点点长大、向前伸展,很快就有了一个清晰的剪影,随着水波轻轻晃动。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那是一个男人的影子,高大、修长,穿着繁复的礼袍,头还带一顶坠有12串珠旒的冠冕。

这副装扮,除了秦王,还能有谁?

她慌乱地扭过头,正准备不管三七二十一一头拜倒,却发现身后根本空空如也。

她茫然地转回头,又瞅向河里。

黑影如故。

冷汗一瞬间从每一只毛孔里渗出来,她捂住嘴巴,第一感觉就是自己撞鬼了

或者说,水下有什么细思恐极的东西正在慢慢浮上来

无论哪一个,都挺恐怖。

“你怎么了?”身后传来它的声音。

姜暖再度回头,看见黑猫正轻巧地立在自己身后,橙黄的眼睛在黑暗中幽幽发光。

但它眼神里流露出的不解,让那双眼睛的鬼魅程度骤降,姜暖语无伦次地指着湖面,手撑地站了起来。

黑猫走上前,望向湖面,接着也呆住,愣愣地盯着。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而姜暖,却打了个巨大的冷战,难以置信地连连向后退去。

脚底发软,腿肚子打颤。

因为她看见,那湖里的轮廓,不是人的倒影,也不是水下有什么东西,而是从那黑猫脚下、从它猫的影子边缘一路蔓延到湖面的。

说白了,就是它呈现在湖里的倒影。

姜暖只觉得脑子里轰的一声,恐惧之感如风暴将她席卷。她呆呆凝望片刻,而后惊叫一声,扭身拔腿就跑,跑进树丛中。

见鬼了,见鬼了,绝对见鬼了。

这是她心里盘桓着的唯一念头。

她拔足狂奔,可树丛中空无一人,她呼喊着阿傩的名字,没人回应。

身后夜风拂动树林,发出鬼魅般响动,就好像有什么东西紧紧追赶着她,令她一刻也不敢停下来。

身上的衣服被树枝刮破,发簪掉落两根,她不管不顾一直向前跑,幸好树林不深,她很快就跑了出来,看见不远处缓缓而行的车队。

压在心头的恐惧,倏地散去大半。

她忽然觉得,秦法也没那么可怕了。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她提着裙摆,迈着曲裾允许的最大最快的步子,头也不回向秦王的马车奔去。

不知为何,她就是觉得,他身边才是最安全的。

或许是因为,他是君王,阳气比较盛的缘故吧

第35章猜测

姜暖提着裙摆,向着车队停驻的方向奔跑。

车队离这片森林不远,想必是她跳车没多久,就停在了原处。

难道,是为了等她?

她心虚起来,但很快又被撞鬼的惶恐取代,她现在只想不顾一切奔跑到密集的人群中。

秦王固然可怕,但到底是活生生的人,而且只要自己伏低做小,小命还是能稳稳苟住的。

半散开的长发在夜色中飞扬,夜风像流水一样流过她身畔,她鼓足勇气回头望去,身后是一片黑茫茫,并没有回头杀,也没有什么怪物紧紧追赶。

她稍稍松了口气,脚步却仍不敢减慢。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她还看见七八个侍卫和阿傩,从树林的另一端追随她而来。怪不得刚才怎么喊都没回应,竟是自己在情急之下,朝与他们相隔很远的另一个方向逃窜而出。

她转回头,专注于脚下,一鼓作气奔到秦王马车前,撩开帘子跳了进去。

车里居然没有人。

她心口一颤,再度惶恐起来,害怕整个队伍都是鬼怪制造的幻觉,连忙扭身又跳下马车。

双脚还没落地,就与一个坚固的胸膛撞了个满怀,手臂也被两只大手一把攥住。

她短促地惊叫一声,眼冒金星地扭动挣扎。

“呵,还知道回来啊?寡人还以为你多有骨气呢?”

直到头顶传来他嗤笑似的声音,姜暖才止住挣扎,半是懵懂半是戒备地抬起一双乌润杏眸看向他。

眼前的秦王,似乎如假包换,那副睥睨又隐含愠怒的神色,怕是妖怪也模仿不来。

她试探性地伸出一根手指头,在他下巴上小心戳了戳。

【本章阅读完毕,更多请搜索25书屋;http://m.25shuwu.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】', '')('触感温热,是活人。

“你在作甚?”

秦王好不容易压住的怒火腾地一下又窜起了几簇小火苗,他不悦地盯着她那根不安分的手指头,忍着咚咚直跳的太阳穴,任由它在他喉结上又戳了戳。

这个女人,疯了吗?

他散发出摄人的低气压,姜暖赶紧缩回手指,乖顺道:“妾、妾刚才在森林里,好像看见了妖怪”

感受着他的热息和心跳,她渐渐平静了下来,但另一种担忧,无缝衔接般冒了出来,她偷偷向上瞥一眼,果然看见王上的脸色又黑了一个色号。

“想为自己的行为开脱,真是什么胡言乱语都敢往出说啊。芈蓉,你是不是觉得寡人真的不忍心惩罚你?”他眉眼倏然冷峻,握着她双臂的手指慢慢收紧。

姜暖使劲摇头,耳珰在面颊上打出几道淡淡红痕:“没有,没有,是真的遇到了可怕的东西,但也可能是妾的错觉”

从他的态度上,姜暖知道不能再坚持说有怪物了,只好改口,手臂弱弱地蠕动了一下。

他要是再用力,她整个人都快被他提拎起来了。

“芈蓉,寡人命令全队人马停在原处等你,可你竟还这么执拗,迟迟不肯出来。你做出这副姿态,是故意给寡人看的吗?”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他声音中的怒意,压抑且浓烈,只需再溅上几点火星,就能熊熊燃烧,烈火燎原。

可她又哪里会知道他们等在原处?要是知道的话,她肯定跑进去抱着那只黑猫形状的怪物草草痛哭一通,就迫不及待赶出来,在他怒火爆发前,光速滑跪。

毕竟,大军原地停摆,是件相当严重的事情,严重到足以将她情绪化的冲动戛然掐止。

见她一脸纯真迷茫,仿佛对一切都缺乏认知的娇憨模样,秦王眸光眯起,有种想要对她施加点严酷惩罚的冲动。

他松开她的一只手臂,手掌上移,刚要落上她丰艳柔嫩的脸蛋,却见她又涌出一串眼泪,泪珠比先前还凶猛,劈里啪啦往下滚。

他终于忍无可忍,强压怒气道:“还哭,哭给寡人看吗?”

姜暖抬起解放的那只手,朝右眼指了指:“不、不是,王上,是睫毛掉进眼睛里了,好痒”

说罢拿手指使劲揉了揉,不仅没揉出来,睫毛还更往里去了,扎得她眼眶又是一阵刺痛,更多的眼泪簌簌而下,喷泉似的。

“王上,您能帮我把睫毛揪出来吗?我看不到”她肥起胆子,糯糯恳求道。

陡然升腾的怒火被迎面泼了一盆冷水,秦王垂眸看着她可怜兮兮、眼眶绯红的样子,顿时也没了发脾气的兴致,兴师问罪的话语化成一声闷哼,抬手捏住她的下巴,面容慢慢俯下,高挺的鼻梁擦过她鼻尖。

姜暖微微仰着头,看见自己的脸在他瞳孔中渐渐逼近、放大,面颊周围浮动着的,全是他清冽的夹杂着龙涎香的气息。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她忽然有些晕乎乎的。这时两根手指逼了过来,指尖触上艳红的眼睑,她下意识闭了下眼,让它们扑了个空。

如此反复了好几次,就像在玩躲猫猫,秦王终于不耐烦了。

“把眼睛睁开,不许闭上。”他命令道,或者说,威胁道。

姜暖怯怯地再次睁开眼睛。说实话,她上眼药水都费劲,更别提让别人的手指在上面戳戳碰碰了,可为了缓解他们之间的矛盾,她又不得不这样做。

老天助她,让她幸运地迷了眼睛,暂时逃过他的连番质问,不然她就得绞尽脑汁想别的法子,去抚平他的怒气,同时圆滑地展示出妥协的意思。

她泪眼婆娑的睁大眼睛,努力让自己不畏惧他伸过来的手指头,紧张得全身都在轻抖。

忽然,腮上被狠狠捏了一把。她吃痛,注意力陡然转移,而就在这一刹那,眼睑被飞快地一刮,紧接着那股尖锐的刺痛遽然消散。

呜呜呜,居然使这招,太狡猾了。她被打了个措手不及,惊魂半天未定。

诡计得逞后秦王慵懒地松开了她,弹开沾在指尖上的乌黑睫毛,侧过脸来,眯缝着一双好看的长眸,将她细细端详了一阵。

姜暖一手捂着腮帮子,一手揉着眼睛,整个脸蛋都红扑扑的,样子既狼狈又让人很想继续揉搓、欺负。

秦王薄唇间溢出一声冷哼,没有再继续先前的质问。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片刻后,她重新坐回车厢,车队再度启程。那箱秦律早已被搬走,车里空荡荡的,只有他们二人相对而坐。

秦王上车后,便不再搭理她,因为有人送来了几份奏章。

她乖巧地贴着厢板而坐,脑海里闪过电视剧里的各种妖妃桥段,琢磨着自己能用哪种。

不管怎么说,她今夜一定要想方设法与他共处一室,不然以她的身份,肯定会被单独分配一个营帐,一旦落了单,很可能半夜遭遇袭击。

话说,那只猫,到底是什么妖怪呢?

她回想着它投在湖面上的影子,那是一个人的形状,方才她惊恐之下没有细想,如今回忆起来,竟觉得那轮廓像极了秦王。

她被这个想法吓了一跳。

不不不,不一定是秦王,那副装扮,可以是任何王,甚至可能是周朝的王,或者后代某个皇帝

可究竟是什么邪物,才能幻化出人类的影子?而且看它的样子,好像也挺震惊的,不然她根本没可能逃出来。

而且,它的影子,只有在湖面上才是人形,投在地上的,仍是一只小猫的轮廓。

【本章阅读完毕,更多请搜索25书屋;http://m.25shuwu.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】', '')('姜暖越想越觉得费解,索性不想了,心里有种失落的感觉。

她还挺喜欢这只猫的,它明里暗里帮了自己不少,扶苏也喜欢它,可它竟然是妖怪,就挺难过的。

她垂下头,发了会儿呆,忽然想起了秦王方才的话。

一个隐隐的猜测,后知后觉地浮上心头。

她从来不愿意以恶意揣度他人,王上派阿傩来唤她回去,但阿傩根本没提整个队伍都停在原地等她,甚至她让她退后等一会儿,她就一言不发地真的退出很远。

而且,就算自己后来耽搁了这一两分钟,也不至于被秦王呵责,除非阿傩故意在外面等了很久,才穿过树林,来到她跟前。

她被这个猜测吓得一激灵。

是自己多心了吧?阿傩来得晚或许是因为迷路,而一直没说大家都在等她这件事,可能是因为伤痛未愈,难受得忘记了

也或许是,她真的恨她了。

她沉痛地闭上眼睛,心里漫过一阵无可奈何的悲伤。

第36章扶苏的来信

一路上马车左摇右晃,路况比之前颠簸得多。姜暖乖巧地缩在一隅,频繁拿眼睛向对面瞟。

秦王正读着奏折,此时展开在手中的是一块绢帛,俊美的眉眼低垂,全副注意力都在那些密密麻麻的小字上。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“王上,马车颠簸,仔细眼睛。”她憋了半天,终于甜甜地开口道,讨好的意味不要太明显。

秦王眉梢微抬,疑似哼了一声,目光仍粘在奏折上,理都没理她。

姜暖讪讪地鼓起嘴巴,两根食指互相勾了勾,脑袋里盘算着其他能博得他好感的行为。

她现在迫切需要讨好他,以求今夜他准许自己与他宿在同一个营帐内。

可思来想去,全都无法施展,不是地点不合适,就是缺少道具。她愁得牙床疼,忽然车轮碾过一块不小的石头,车厢剧烈地前后晃动了一下。

脑中一根弦蓦地弹动,她趁机把自己像盆水那样泼出去,扑到他膝盖上。

只是行动得过于仓促,鼻梁被他膝盖磕得挺疼。她惨兮兮地捂住鼻子,从他小腿旁稍稍支起身子,抬头向上望,眼里又是一片水汪汪。

“你在做什么?”他抬了抬眉毛,目光总算从奏折上挪开,居高临下地与她对视,神情中有几分好笑,也有几分莫名其妙。

“妾、妾刚刚没坐稳”她半趴在他膝头,模仿着想象中的妖妃,柔若无骨地扭了扭,原本就娇滴滴的嗓音,更加甜润婉柔,“哎呀,好像闪到腰了,啊,好疼,王上您让臣妾就这样靠一会儿可好?”

一边说,两扇浓密的小黑刷子,密集地忽闪了几下,眼神纯真又妩媚。

她自然是没能力做出这样香艳的情态,只是原主实在美丽,眼波轻轻地、略放肆地一动,就风情万种,柔柔楚楚,是倾国倾城之色。

不过原主似乎未曾这样“浪荡”过,秦王表情明显一愣,然后牢牢盯住她,眼神与其说是被她魅惑,不如说是想要看她如何继续表演,透着淡淡的戏谑。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姜暖被架在这儿,只能接着演下去。她一边揉着后腰,一边侧脸枕在他膝上,哼哼唧唧了一阵,最后自己都演不下去了。

“王上,”她仰头,睫毛眨动,“妾还有点冷,能、能在您身边坐一会儿吗?”

秦王垂着眼眸,目光越发深沉、玩味。

像是故意的,他嘴角微翘,半晌没有回答,任凭她仰着一张俏丽的小脸,焦急又故作妖媚地望着他。

姜暖心里和身体都快撑不住了,迟来的羞耻阵阵涌来,面颊上也泛起醉酒般的酡红色。

“过来吧。”

良久,他轻飘飘地落下一句,身体往旁边挪了挪,给她腾出位置,指节在座位上有节奏地敲了几敲。

姜暖激动得快哭了,继续假装娇柔,撑着他膝头,慢吞吞站起来,然后在他身旁轻轻坐好,小心与他保持着一个微妙的狭小距离。

正在她酝酿下一步时,门帘被撩开,蒙毅探进脑袋:

“王上,国夫人,扶苏公子来信了。”

说罢,将一卷厚厚的绢帛呈了上来。

没有呈给秦王,而是给了姜暖。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秦王竖起眉毛,怀疑地瞪了蒙毅一眼。蒙毅刚正不阿地用目光指了指绢帛的封口处,那里明显写着“阿母收”三个黑字。

秦王脸色一黑,蒙毅连忙放下帘子退了出去。

“扶苏居然给我写信了!”姜暖心里一阵欢快,迫不及待就要拆封,然而余光一扫,扫见身边人眉宇间阴云密布,顿时意识到不妙,连忙把信又攥回手中,心虚地垂下脑袋。

这是吃醋了吗?

谁让他平时对孩子一副不冷不热的样子,给他写信才怪呢

忽然,她想到自己正在努力讨他欢心,可不能让这个小插曲扰乱计划,于是又把绢帛展开,飞快扫了一眼,试图寻到与秦王有关的语句。

然而,这孩子歪歪扭扭写了一大堆,愣是一句都没提他父王,只在落款处,写了一句“父王安”。

姜暖眉心抽了几抽,心想这封信来得可真不是时候。

突然,她灵机一动,往秦王身边稍稍蠕动了一下,肩膀处衣料轻轻相擦。

“王上,您看扶苏这个字是不是写错了?”她将绢帛展开到他胸口前,声音依旧甜得像兑了蜂蜜。

原主后,曾很认真地学习过秦篆,常用字完全没问题,姜暖继承了这一能力,对秦国文字无师自通。

【本章阅读完毕,更多请搜索25书屋;http://m.25shuwu.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】', '')('不过原主似乎藏了拙,展现给外人的只是浮皮潦草懂几个字。姜暖不是很理解她这样做的原因,但这对她而言并不重要,如果一切顺利的话,她在这个世界待不了多久的。

秦王仍有些不悦,斜着眼珠扫了一眼,儿子的字稚嫩扭曲,但笔画精准,鲜少有错字,对于一个四岁的孩子而言,很难得了。

“’睡‘字确实写错了。”他一列列扫下来,眉毛微拧,“’陛下‘是谁?”

“是、是院子里的一只燕尾鸢,扶苏很喜欢”姜暖丝滑地扯出一个谎。

“怎么起了这么一个奇怪的名字?”他不认同地摇摇头,继续往下看。

儿子信里汇报的日常,让他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柔软温暖的感觉,他很想一直看下去,甚至随身带着,烦躁疲累时,就展开读一读。

他从小没感受过父爱,归国后,父亲已是责任深重的王,身边也有了活泼可爱的弟弟。父王身体不好,国事又繁重,更没有心思对他这个眼神经常显得凶恶的儿子展现父爱了。

但父王对他也是极好的,这种好体现在对他的栽培上,只是那种细碎的、不含任何政治目的的纯粹父爱,他一直不知道是什么滋味,内心深处始终有一块干涸的地方,无法治愈,并且这一生都将会继续干涸枯萎下去。

所以芈蓉怀孕时,他开心极了。他终于当父亲了,他发誓一定要让这个孩子,拥有一个幸福快乐的童年,一个充满父爱的童年。

可后来就发生了那样的事,芈蓉也因为难产陷入昏迷。每次看到扶苏时,他都心情复杂,父爱化成了安排得满满当当的课程、不苟言笑的监督,父子之间始终隔着一层什么东西,难以真正亲近。

他垂眸读着儿子稚嫩的日常,心中酸涩又温暖。

阿母,这两天你还好吗?我很想你,不过每天我都有好好吃东西,去学堂也没有迟到。寝宫里这些天蚊子特别多,我被咬了好几个包,痒死了,侍医开的药膏味道太大,我不想用,可实在太痒了,昨晚趁我睡着时,秋穗偷偷给我涂了满身,现在一点都不痒了。阿母,陛下不见了,你看到它了吗?没有它,我好寂寞呀,不知道还有没有人喂鱼给它吃?今天老师的胡子一边长一边短,我笑了一整天,都没记住讲了什么。不写了,有点困了,阿母你一定要好好保重身体,等你回来。还有,带我向父王问安。儿:扶苏

作者有话要说: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时间仓促,先一章分两章了

第37章“勾引”

共同读完信没多久,趁着他眉目舒展,一副心情还不错的样子,姜暖小施心机,一边娇滴滴说着“王上,妾身上有点冷”,一边把小手勾进他臂弯里,身体也蛇一样蠕动着贴上去。

秦王侧过眼眸,只看见了满头黑亮的青丝,在车内烛光映照下,隐隐浮动着灿亮的金光,就像一匹华美缎子,忍不住上手摸了摸。

姜暖心头一喜,认为这个是好兆头,刚想进一步,马车就很不配合地缓缓停了下来。

函谷关大营到了。

呜呜呜,就差一步。

她皱起小巧的鼻尖,在蒙毅探进头来之前,把自己从他手臂上撕下来,规规矩矩挪坐至一边。

不管怎么说,也算取得了重大进步,至少他今晚不会再凶她了,但并不敢保证他一定会将她留在自己营帐内。

六七个高级将领打扮的男人,早早就候在前方。站在中间位置的是桓齮和王翦,身姿笔直得像棵树,朝他们躬身拜礼。

姜暖顿时有种愧不敢当之感,她僵硬地微笑一下,紧紧跟在秦王身后,随他一同步入大帐内。

晚餐相当丰盛,以肉为主,姜暖却有点吃不下,毕竟中午刚席卷了一大盘羊肉。她这会儿甚至还不怎么饿,就只象征性地喝了些汤,吃了半碗黍米。

饭间,秦王大致问了下营地里的情况,将军们一一作答,条理清晰,话语简练,秦王很满意,说了些颇具真情实感的鼓励表扬的话。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姜暖默默吃,默默听,时不时有人朝她投来好奇的目光,但都很短促守礼,估计是在奇怪她一个深宫妇人为何也跟着来了。

说实话,她自己也挺奇怪的,秦王带她来,到底是做何打算呢?肯定不是怕她在宫里不安分就是了。

饭毕,秦王和上将军等人还有事要谈,姜暖被内侍带出大帐,在营地里七拐八拐,最终拐进中央位置一个新搭建的高大营帐里。

看规模,显然是秦王的营帐,她心中一阵雀跃,然而

“夫人,您暂时先在这里歇息,稍后我再请示王上,看看如何安置您。”内侍圆滑地笑着道。

姜暖的心一下又重重跌落,可她也没有任何办法,只能干巴巴地瞪着他。

“奴婢这就去唤阿傩来服侍您。”

“等等。”姜暖脸色微微泛白,“换个人吧,我想先去沐浴,换个手脚利索、伺候时间久的,顺便帮我按按肩膀、揉揉脚。”

内侍略迟疑片刻,恭顺地一点头:“诺。”

在营帐内沐浴,是个有些奢侈的行为,更别提她来得还名不正言不顺,但为了避开阿傩,她别无他法。

匆匆沐浴后,她回到营帐,没敢上秦王的床,盘腿坐在边上一张书案后的垫子上,自己给自己按脚。

帐内只有她一人,外面倒是守着两个侍卫,还有几队时不时就巡逻经过的士兵。

【本章阅读完毕,更多请搜索25书屋;http://m.25shuwu.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】', '')('听着那些铿锵有力的脚步声,和剑鞘摩擦铠甲的响动,她感到特别心安,若是某段时间忽然安静了下来,她便立刻坐立不安,兔子似的竖起耳朵挪蹭到门口,仔细倾听,生怕自己忽然被整个世界抛弃。

不行,今晚还是得想办法留宿下来。

她发现,其实只要自己撒娇示弱,秦王态度就会有所松动,虽然她并不明白为何男人都吃这一套,但为了不被猫怪夜袭,她决定暂时将软糯进行到底。

反正卖萌对她来说,虽有点生疏,一不小心就有用力过猛的可能,但却不怎么难,比让她耍心眼玩手段容易多了。

毕竟,身边的每个人都挂着八百个心眼子,她这种长在现代社会温室里的小白花,明着来肯定是玩不过的。还是得扮猪吃老虎。

她站起身来,在屋内慢慢踱步,寻思着如何能让秦王舍不得她走。

她先是把炉火调旺,想着他一进屋感受到温暖如春,就会越看她越顺眼。然后,又把被子拍打得松软,给茶盏满上茶水备着,还贴心地为他研了点墨汁。

一套操作下来,看似殷勤,但仔细想想,好像也没起到什么重大作用。

这些事,下人都会去做的,秦王根本就不会因此而感动

她叹了口气,两道柳眉一高一低地蹙着。

不,还有一个办法,只是

她脸上晕开一抹赤红,原地扭捏了半晌,才一咬牙,褪下袍服、里衣和鞋袜,只穿一件绣着莲花的小衣,香喷喷热腾腾地钻进他松软的被窝。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会不会太大胆了?

她心中敲鼓,好几次都想放弃,从被窝里钻出来把衣服穿好,可下一秒又觉得只有这么做才管用,纠结得无休无止、此消彼长。

她愁苦地露着一张小脸,将脖子以下裹得严严实实,就像是睡在睡袋里,身体不断地蛄蛹着,恨不得立刻破茧而出,变成蝴蝶飞离这个尴尬的处境。

不行,还是起来吧

可能是因为恐惧被时间淡化了,她忽然觉得被怪物袭击,似乎也好过挑战秦王的底限。何况那只猫,也未必对她怀有恶意。

如此想着,她慢慢撑起身子,脑袋刚离开枕头,门帘就猝不及防被撩开,秦王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口。

四目相对间,俱是一愣。

姜暖如遭雷击,下意识地又缩了回去,紧紧裹住被子。

好尴尬。

更尴尬的是,秦王身后,还跟着先他们一步赶过来的蒙恬

姜暖的脚趾在被窝里快抠出一片函谷关了,她不管不顾地把头埋进被窝,只露出一只红透了的耳朵,从几绺碎发间支棱出来。

若说还有谁比她更尴尬,那便非蒙恬莫属了。这位一贯以冷静稳重著称的青年郎官,面色倏地一白,仓促地道了句“臣先告退”,就闪电般转身退了出去。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帐内霎时安静得有点可怕。

姜暖试探性地从被窝里探出半个脑袋,看见秦王正负着手,慢慢朝她走过来,慌乱之下完全忘记了撒娇和勾引,抱着被子就往里面滚。

滚到一半,被一只大手揪住了红彤彤的耳朵,不一会儿脸蛋也被揪住,被毫不留情地揉搓了一番。

“看来今夜你兴致不错啊,芈蓉。”他像是在笑道,但姜暖看不清,她被他手指头虐待得泪眼婆娑,呜呜喊疼,左躲右闪。

动作间,被子滑落肩头,雪白的脖颈和臂膀露出。他忽然止住动作,眯着眼睛打量了一阵。

姜暖揉着面颊,心里委屈。他怎么总是愿意揪她的腮帮子呢?她确实面颊紧致微丰,典型的鹅蛋脸,可他要是再这样摧残下去,她的脸怕是会变成猪肚子。

肩膀上忽然落下一道温热的触感,她肩头条件反射地向上缩了缩,越发显得浑圆白腻,惹人心生疼爱。

他的手掌宽大、微糙,整个覆在她右肩,拇指忽轻忽重摩挲着她晶莹的锁骨,而后缓慢辗转移动,握住她圆润的肩头,捏了捏。

姜暖涌上一阵热意,身体不受控制的微微颤动,就在她以为大功即将告成,自己今夜肯定能留宿的时候,秦王忽然含义不明地哼了一声,松开了她肩膀。

他从旁边衣架上捞起她的衣服,隔空抛给她,衣服不偏不倚正好盖住了她充满疑惑的小脑袋。

“把衣服穿好。”

他不急不缓,不明不白地命令道,嗓音低沉暗哑,压抑着一股形容不出的浓烈情绪。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