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2章(1 / 2)

('看来今夜不需要她侍寝,她悄悄松了口气,很为秦王的肾感到欣慰。

明日他一出宫,她便可以展开计划了。

她都想好了,扶苏白天去学堂,晚上让冬岚带他去太妃那儿玩一阵。约莫到傍晚,她再回来,与阿傩完成交换,之后再多留她一个时辰,假装是唤她进来教自己学胡琴,最后再自然而然地让她离开。

不出意外的话,一切都挺天衣无缝的。

她摸着下巴,地点了点头。

第24章刺客

计划进行得十分顺利。

出宫时因为化了妆、换了衣裳,没人将她认出来;在宫外,也按照阿傩的说法,往前直行小半个时辰,然后很快便遇到了可以租用的马车。

她给了车夫足够多的钱,报了弟弟的住址,车夫笃定说没问题,结果颠颠簸簸好半天,把她屁股都要颠碎了,一下车竟发现不对劲。

她要去的是客寓,车夫却将她带到了一处酒肆门口。

长长的路边满是商铺,热闹繁华,琳琅满目。行人几乎摩肩擦踵,挑拣着自家需要的物件、材料,到处是一派生机勃勃景象,即便被绕错了路,姜暖也暂时按下暴躁,扭着脖子四处张望良久,像个好奇的土包子。

车夫并不是有意的,弟弟所住的客寓与眼前酒肆同名。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姜暖撅着嘴嘟囔了几句,下意识跟车夫讨价还价一番,最后车夫同意继续将她送到正确地点,不再额外要钱,但要姜暖给他买一壶酒。

姜暖这才意识到,自己现在可是有钱的主。她阔绰地掏出一串钱,让他买了酒,还让他沿路介绍介绍,假装自己是从楚国初来乍到的外乡人。

车夫得了钱,高兴得合不拢嘴,一路上滔滔不绝,让姜暖对大半个咸阳城都有了些了解。

她一边听,一边将车窗拉开一条缝。

秦国的街道比她想象中更加宽敞井然,也富庶许多,秦人看上去都很勤劳,踏着上午的阳光行色匆匆。

就是少了点浪漫情调,有种不近人情的务实感,跟秦王身上的某种特质极其相似。姜暖甚至还用了十几分钟,来分析到底是这样的王造就了这样的国家,还是这样的国家熏染出了这样的王。

拐过几条石板小路,马车缓缓减速,最后停下。

车夫撩起帘子,告诉她到了,这回保准。

姜暖按着帽子,小心翼翼下车,西风吹得帽檐下纱幔向里凹陷,她手挑起纱幔一角,朝匾额望了一眼,艳媚的容颜宛若惊鸿一现。

她重新放下薄纱,深吸一口气,朝客寓里走去。

这家客寓很大,几乎能装进去一座规模不小的体育场。一层和前厅是吃饭、喝酒、闲谈的地方,这点与现代毫无差别,她看见不少人三三两两坐一桌,一边聊天一边吃喝。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其中不少人操着外乡口音,想必此处主要接纳他国来客,而且还都是有钱的主,衣着光鲜、出手大方,身上玉佩环珏叮铃当当。

然而,全是男人。因此,姜暖的突然出现,就引来了极大的关注,更别提她身段极其婀娜,该丰的地方丰,该细的地方不盈一握,即便穿着曲裾也妖娆毕露,很难不令人浮想联翩。

她蓦地有些慌了。

在现代社会生活久了,她对古代缺乏敏感度,此刻有点后悔没雇刚才的车夫继续陪着她。

不过秦汉还是很开放的,大家对她惊讶只是因为很少有女人出现在客寓,有也是舞姬或娼妓,而她看上去,显然不是。

她又深吸一口气,竭力无视粘在身上的诸多目光,快步走到掌柜身边,微微粗起嗓子询问有没有一个叫做赵璟的赵国公子住在这里。

“有,有。”老板是个三十多岁的男子,面相精明,有着打理精致的小胡子,“姑娘您找他?”

“嗯。”姜暖简短道。

“好好,我领你过去,他住在庭院那头,你跟我来。”他说着,绕出柜面,亲自在前面带路,时不时就回头冲她和善一笑,小胡子跟着一翘一翘的。

过于殷勤,就很可疑。

“姑娘您认识公子璟?莫非您也是赵人?”明显的试探语气。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姜暖从纱幔后瞄他一眼,秃噜出一串东北口音,窃笑着反问他:“您看我像哪里来的?”

老板整个愣住,这口音显然他并没有听过。他的店里天南海北住了很多人,他也对各种口音了如指掌,姜暖这种,他是真头一次听,一时间竟愣了神。

等到他回神想要继续刺探时,已然有些来不及了,赵璟的房间就在前方,他讪讪地在门上敲了敲,半天没人应答。

“奇怪了,今天没出去啊?”他自言自语。

“你店里住了这么多人,谁出没出去你都了如指掌吗?”姜暖忽然警觉起来。

老板没把她语气中的警觉当回事,笑了笑:“人家这不是赵国的公子么,是质子,我不得给人家照顾好了?万一他出点什么事,我可吃罪不起。”

倒也是这个理。姜暖也不胡思乱想了,从老板的话中至少可以得知,弟弟还活着。

“应该没走远,可能在后面那片柳树林里,那些公子哥没事就爱坐湖边看书、下棋,要不我带您去?”

“不劳烦了,我就在这儿等他。”姜暖掏出一枚钱币,放在老板手心里,小心避免肢体接触。

到底是商人,见钱眼开,笑呵呵离开了,期间又回头张望了几次,等他彻底消失在视野里,姜暖才转过身,在门板上轻轻推了推。

【本章阅读完毕,更多请搜索25书屋;http://m.25shuwu.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】', '')('嘎吱一声,门开了,竟然没上锁。

她连忙左右瞅瞅,见没人,蹑手蹑脚推门进去。

房间很大,装饰雅致,设备齐全。看起来弟弟虽然在秦宫里受尽搓磨,在宫外的生活还是很阔绰的。

至少秦国没有苛待他,抑或者,他花的是从赵国带来的钱。

她慢慢关上门,脚步轻轻往里走。厅堂里套着一个小厅堂,案几上有喝了一半的茶,见此她又松了一口气,继续朝里走。

最里面自然是卧房,几件袍子凌乱地挂在衣架上,有一件还掉在了地;一套白色的里衣,卷着几只臭袜子,乱糟糟扔在床脚,似乎是今早换下来的。

手法确实是他的。就在姜暖倍感欣慰的时候,身后忽然有一道阴影漫了过来,从后面扑向她。

与此同时,传来了利剑出鞘的刺啦声。

姜暖吓得哇哇直叫,头都没敢回,抱着脑袋缩着脖子就往旁边躲,一不小心撞翻了地上水缸,哗啦一声,一缸的水都泼在了她裙摆,鞋袜也瞬间被浸透。

她脚底打滑地继续抱着脑袋逃窜。忽然,身后动静骤停,仿佛一瞬间行凶之人蒸发了。

她扑到一处屏风旁,战战兢兢扭头回看,却见一截剑尖,在瞳孔中放大、逼近,朝她直刺而来。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她不及躲闪,本能地闭上眼睛,以为自己死定了。然而下一秒,她只感觉面前一轻,想象中的刺痛并未发生。

她睁开眼睛,看见一个脸颊瘦削、眸中杀气腾腾的男子,正以剑尖挑起她的面纱,剑尖距离她鼻尖,仅一个喷嚏的距离。

她登时抖如筛糠,刚想哆嗦着说点“壮士请手下留情,绕我一命”之类的话,男子却倏地收回了长剑,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震惊表情。

接着,他踉跄着后退两步,眼睛仍难以置信地紧盯着她。

“您怎么会在这里?”他喃喃道,困惑地把眼睛眯起来,将她又打量了一遍。

姜暖只觉得他声音无比耳熟,一定在哪里听过,可脸却是全然陌生的,绝对没有见到过。

况且他那样的样貌,但凡见过一次,肯定不会忘。

男子迅速收刀入鞘,像只敏捷的豹子,飞身闪出门外,转瞬就不见了踪影。

姜暖惊魂未定,连忙往回廊里跑,在拐弯处,与一肩膀宽阔的高个子男子撞了个满怀。

“姐?”头顶传下来弟弟的声音。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姜暖抬起头,对上他英俊年轻的面容,眼泪哗哗落下,一头扎进他怀里。

“呜呜呜,太好了,你还活着都给我急死了,我还以为你出事死掉了呢?”她重重锤了下他的肩膀,哭得梨花带雨。

赵璟姜承霄嘶了一声,肩膀抽搐了一下,姜暖连忙从他怀中出来,只见他呲牙咧嘴捂着肩膀,面色苍白。

“要死也是被你一掌拍死的。”他眉毛耸动,有点痛苦地说,“我前两天肩膀刚被刺了一剑,就在你拍的位置,本来都快好了”

姜暖捂住嘴巴,发出一声小老鼠似的惊叫:“对、对不起,我不知道”

“逗你呢。”赵璟苦笑一声,故作轻松道,只是他似乎真的痛极了,故作轻松反而看着更痛苦。

姜暖心里盈满愧疚,更加眼泪汪汪了。赵璟警觉地四处看看,一把扯住住她手腕,将她拉入房中,从里面锁上房门。

“啊,这里面不安全,刚才就有刺客袭击我”

“我知道。没事,不是敌人。”他伏在门板上,屏息听了听外面的动静。

门外静悄悄,他面色和缓了一些,转过身,开始脱身上的衣服,露出缠着绷带的右肩和右胸。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绷带上有淡淡血渍洇出来,姜暖心疼地抿紧嘴巴,又说了声“对不起”。

“没啥大事,别没完没了的了。一会儿你帮我重新敷一次药,再过几天应该就差不多好了诶?姐,你咋从王宫里出来了?啊,不是,你怎么出来的?”

赵璟一脸后知后觉的震撼,瞪大眼珠望着她,脸上神情像是见到了什么不可名状之物。

作者有话要说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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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5章逮个正着

“再敷一层。”

赵璟努努下巴,示意姜暖将药膏涂厚点。

姜暖只好用指尖又挖出一块腥味很重的褐绿色膏体,细细在他肩膀下方涂抹。

他这具身体远比先前精壮,许是战国时代人人尚武的缘故,不过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还比不上秦王。

尤其是锁骨连接着喉咙口那里

她脸颊飞起两团可疑的红晕,动作微妙地扭捏起来。

赵璟怀疑地瞅她一眼,但很快就被酒精消杀般的撕痛转移了注意力。

“刺杀你的人,你知道是谁吗?”姜暖开口问道,俯身在药膏上轻吹了吹,加速它凝固。

“是赵王。”云淡风轻的回答。

姜暖一愣:“他不是你兄长吗?为何要杀你?”

“姐,你平时也没少看古装电视剧,里面兄弟厮杀,甚至父子相残还少吗?现实只会更加魔幻残酷。”他抬起手臂,方便她缠绕绷带,“确实是赵王派的人,这一点是在咸阳的密探告诉我的。”

姜暖动作又是一滞,柳眉微拢:“密探?”接着很快想起,这个时期各国探子、间人空前活跃,其中投放密度最大、效率最高的当属秦国,连赵相、齐王都被渗透了,便“哦”了一声。

【本章阅读完毕,更多请搜索25书屋;http://m.25shuwu.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】', '')('“那个密探靠谱吗?”她又问。

在她的理解中,密探应该也大有小,并形成网络,只有最顶尖的人才会知道所有信息。

“绝对靠谱,他是李牧的人,换言之,也是公子嘉的人。”

武安君李牧,声名赫赫无一败绩的千古名将,看来确实是极靠谱的。

“那赵王为何要刺杀你呢?你在秦国为质,难道不有利于他吗?”姜暖对政治不是很了解。

莫非,与秦王前些天说的“联楚攻赵”有关?

然而怎么分析,似乎都扯不上关系,它们完全是两条平行直线。

“前段时间,赵王废了公子嘉的太子之位,立倡女为后,立其子赵迁为新太子,朝野上下无人不反对,只有郭开鼎力支持。

然赵王性格强硬,丝毫不肯收回诏令。这样,就有一些人站出来,他们认为兄长太过荒唐,提出拥戴我为新王,毕竟我先前也曾经被父王当成继承人考虑过。兄长得知后大怒,处置了一批人,而后派来刺客,想要杀我永绝后患。只是”

他顿了顿,这会儿姜暖已经把绷带缠好了,缠得挺结实,就是丑了点、厚实了点,穿上衣服后肩膀上像长了块大囊肿。

赵璟无奈轻叹,一边慢慢整理衣襟,一边继续道:

“只是来杀我的那人,运气十分不好。他提剑朝我刺来时,门口恰好响起敲门声,让他稍稍分了神。我趁机一躲,剑便刺歪了,只刺中我右肩,而后我拼命朝门口高喊‘救命’,下一刻,外面那人就一脚踹门进来。他很瘦,一身剑客装束,拔剑冲过来与刺客搏斗,三下两下就将他斩杀了,救了我一命。”

姜暖听得目瞪口呆,脑补了一下,胸口一阵急跳,为他感到后怕。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“万一刺客不是一个呢?刚才在屋里就有人袭击我”

“想必就是那个救了我的剑客。那日我万分感激他,得知他是云游四方的侠客,便花重金雇他保护我一段时间。你冒然闯进来,他可能以为你也是来暗杀我,便动了手,后来又觉得你不像,就撤退了。嗯,他也住在这庭院中一间屋子里,我出去时他偶尔会帮我盯一会儿其实那日他是走错了房间,阴差阳错救了我。”

“哎,如此看来,你还是留在秦国安全点。”姜暖扯过一块纱布擦了擦指尖,忽然觉得脚麻,便盘腿上床,脱下鞋履和袜子,直接薅过他换下来的里衣,将湿漉漉的脚丫擦干。

方才那一缸子水,可全都招呼到她身上了,虽然只是膝盖高的矮缸,也足以让她裙摆浸透,鞋袜俱湿,脚底一片冰冷。

赵璟连忙点燃炭盆,拖过来,让她把脚丫伸在上面烤烤,自己则举着她脱下的曲裾,将裙摆部分悬在火上烤。

因为是亲姐弟,便没有那许多拘束,姜暖只穿着里衣,裤腿也褪到膝盖上,两截光滑细腻的小腿白生生地轻晃着。

“给你,衣服行了。”不多时,他将曲裾扔到床上,弯腰捡起她的鞋。鞋子不好烤,只能尽量烘干些,不至于让她走路一步三滑。

姜暖在裙摆处摸了摸,还是很潮,但也比刚才好不少。

“那你接下来,还要入宫干活吗?”她收回脚丫,往床里面缩缩,靠着墙壁心疼地问道。

“秦王得知情况,应允我先休养一段时间,反正他让我干活,也只是为了消磨我的气焰罢了,毕竟我初来乍到时,在殿内叫嚣了好一阵,也算是‘罪有应得’。”

他带着苦笑说,忽然转头认真地看着她:

“姐,你等会就赶紧回去吧。姑且不说王宫里有没有人发现,单说这里就人多眼杂,你又惹眼,万一有不轨之徒造次就不好了,趁着天色暗下来之前,赶快走。”

上药前,他就已经听她绘声绘色叙述了自己是如何胆大包天、偷天换日地溜出来的,当时他都惊呆了,第一次意识到自己乖巧了一辈子的姐姐,竟是如此鲁莽。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然而人都出来了,责备也没有用,何况她还是出于对自己的关心,赵璟只是摇了摇头,哭笑不得地劝她下次在做事前,一定要三思,可别再冲动,否则几条命都不够祸害的。

姜暖心虚地点头同意了,所以这会儿他催她回去,她一点也没反驳,乖乖地就开始穿衣服。

虽然她挺想在这古香古色的客房里住上一宿,好好体验一番古代游侠生活的。

鞋子基本不滑了,但离干爽还差十万八千里,外面暮色渐渐显露,姜暖只能将就着穿。

“给我一双你的袜子。”她想了想道,这个年代,男袜女袜都长一样,唯一区别只有大小,“要干净的啊!”

“哦。”赵璟在架子上捣鼓半天,翻出两只袜子,姜暖穿上,重新将脚塞进鞋履,果然不凉飕飕了。

就是材质挺粗糙,不像她宫里穿的,有种丝质般的细腻,完美贴合肌肤。

不仅是细腻,还在脚腕附近绣有好看的花纹,扔了着实有点可惜。

可她也不能揣着一双脏袜子回去,便让它湿哒哒地继续团在踏板旁,起身整理衣服和头发,戴好帽子,在弟弟的护送下,小心翼翼从后门离开。

他要来马车,送了她一大段路程,夜色已然低垂,他没办法出现在王宫附近的坊区,只好下车,给了车夫很多钱,让他安全将她送到地点。

车夫只当她是趁出宫与相好私会的宫女,并未起疑心,收了钱满口答应,也的确将她安安稳稳送到了宫门附近。

【本章阅读完毕,更多请搜索25书屋;http://m.25shuwu.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】', '')('她深吸一口气,向守门侍卫出示了阿傩的照身,和出来时一样,很顺利地被放了进去。

王城巍峨雄阔,在夜幕下压迫感更加强烈。她不知怎的,忽地生出一种紧张感,还有一种惶乱感。

就好像,有只怪兽,正张开大口,在王宫的最深处等着她,想要将她一口吞掉,骨头都不剩,而她恰好又嗅到了这只怪兽的气息。

这很没有道理,除了弥漫的黑暗和影影绰绰的高大建筑外,她其实什么也没感觉到,可就是有种心里微微发毛的悚然感,仿佛有什么细思极恐的东西被不经意忽略了。

随着芷阳宫渐渐近在咫尺,这种感觉像火上浇油般倏然强烈起来,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,她觉得今夜芷阳宫附近巡逻的卫士,好像很久都没有出现过

但她没空去细想,只加快速度,一溜碎步往殿门口走去。

整座宫殿出奇地安静,幸好里面有充足的灯火透出来,就像每晚一样,否则她可能都没有勇气推开门进去了。

在手指按上门板,门轴传来“吱嘎”一声的时候,她脑中有根弦蓦地紧绷了起来,在脑海深处发出“铮”的一声轰鸣。

她突然想起来,她以前在哪里,听过那个男人的声音了

是在刚刚苏醒的时候。

那时他是王城内巡逻队一员,曾对她的昏迷产生过质疑,并要求靠近查看,最终通过她褥子边上的褶皱判断出她已经醒了,是装睡的。

那之后没多久,她就遭遇了暗杀,险些丢掉性命。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不会错,就是他的声音。

脊背上蹿起阵阵寒意,她打了个深深的冷战,忽然很想落荒而逃。

然而门此时已经被彻底推开,她本能地迈进一只脚,同时抬起目光。

然后,她整个人就如遭雷击,僵在原处,甚至连发抖都忘了。

大殿中央的青铜屏风前,竟挺拔而凛然地端坐着一身玄袍的秦王

他衣冠齐整,看上去有些风尘仆仆,英俊的眉宇紧皱,薄唇绷成一道锋利的直线,正面无表情地盯着她,眼底攒动着一团黑色的、压抑的怒火。

一个人只有气极了,才会呈现出这样一副表情。

姜暖整个人都懵了,一时间几乎以为自己是在做梦。

秦王,不是走了吗?

她茫然地环顾四周,才注意到殿内除了秦王,竟一个人也没有,继而才反应过来,秦王是真实的,他不知为何杀了回来,而自己,也被他当场抓了个现行

恐惧与惶然后知后觉涌遍全身,将她淹没。她红唇微微张了张,想说点什么,却颤抖得发不出声音,下一刻,身体再也承受不住,无声向后跌坐。

完了。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她脑海里,就只空洞地回荡着这两个字,带着无比森然的寒意,将她的骨髓一寸寸冻结成冰。

第26章连累

秦王自案后缓缓起身,腰间剑鞘与案几磕碰出一声脆响,在空旷殿内泠泠回荡。

姜暖吓得又是一哆嗦。

她手撑着身后门槛,试图将自己撑起来,然而身体实在太过绵软无力,好不容易撑起来一点,又因为余光瞥见秦王背负着双手,散发极大压迫感朝自己步步走来,顿时悚然,又重重跌坐回去。

“芈蓉,你做什么去了?”

他忽然开口问道,声音暗哑中透着股诡异的温柔,继续以极缓慢的步伐向门口逼近。

每一步都仿佛踏在了她心口之上,令她感到一种类似凌迟的痛苦。

“王、王上”她眼眶微红,颤声唤道,知晓自己这次是真的百口莫辩了。

她出宫这件事,他肯定已经了然,她不知道他为何突然折返回来,但直觉告诉她,多半是与她有关。

是有人告密,还是说

她脑中一团乱麻,根本无法择出一条清晰的脉络,让她能够顺着为自己稍稍辩解一下。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地上他浓郁的黑色影子渐渐漫过来,漫上她凌乱铺开的裙裾。她低垂着的眼眸,已经捕捉到了他黑色袍服的一角。

他就近在咫尺,身上的气息凌冽、浓烈,网一样牢牢将她笼罩。

这种居高临下的对峙,让她更加恐惧,更加绝望,仿佛她已经失去了任何反抗与挣扎的余地,只能任他宰割。

她不喜欢,或者说很害怕这样的画面。

她忍住剧烈翻涌的畏惧,使劲咬住唇瓣,搜刮起全身的勇气,手攀住身后门框,在他面前一点点将身体撑了起来,摇摇晃晃靠在门板上,红唇溢出轻轻喘息。

“妾、妾是因为在宫里呆着实在烦闷,便趁着王上您不在,偷偷溜出去逛一逛”在攒起的勇气散尽前,她磕磕巴巴回答道,额头很烫,脑子里也很烫,像有一锅粥在沸腾冒泡。

明显且弱智的谎言,但又不得不说,因为只有它算是勉强能够说出口的。

毕竟,她无论如何也不能把弟弟给供出来。

秦王的夫人,偷偷溜出宫与赵国质子相见,还在同一房间亲密相处几个时辰,这种事情怕是连司马迁都会觉得毁三观,继而兴致勃勃在《史记》上落下一笔。

“是吗?”他已经走到她跟前,近到呼吸相挨,衣角相缠,“都到这时候了,你竟还在说谎,莫非是想要包庇什么人?”

他的语气循循善诱,脸色却越发阴鸷沉晦,牢牢盯住她慌乱的脸孔,嘴角因为压抑着狂怒,不时轻轻抽动,连带着腮边肌肉也凸鼓出几道瘦削锋利的线条。

【本章阅读完毕,更多请搜索25书屋;http://m.25shuwu.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】', '')('他整个人此刻看上去就像是一柄利刃,随时可能将她开膛破肚。

姜暖心底像有什么东西重重砸落。

他为何这样问?难道、难道,他已经知道她出去见谁了?

完了。完了。完了。

“妾妾”她努力抬起眼睛,樱唇几度开合,却始终无法说出任何回答。

有那么一瞬间,她都想跪倒在他脚下,坦白自己是穿越者,而不是他曾经的宠妾。

反正也不会有什么情况,会比现在更糟糕了。

但就在今日,话赶话聊到此处时,弟弟告诫她不要轻易暴露身份,至少现在还不是时机。

“姐,秦王尚未亲政,大权不在手,你说他有心思关注穿越者的先进思想与技术吗?不把咱们拖出去五马分尸都算客气了。你现在最能仰赖的,就是长公子阿母的身份,以及秦王排除万难也要坚持娶到手的那份宠爱,姑且就先顺着他的心意好吃好喝地苟着吧。”

如此一来,最后的路也被堵死了。

她到底要如何回答,才能化解这场近乎无解的危机呢?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见她久久不肯回答,他的目光变得沉重锐利,压覆在她低垂的眼皮上,怒火似乎已经具象化,一寸寸灼烧着她的肌肤。

她被烧疼了,往后瑟缩了一下,后背抵上微微敞开的门板。

她的这一举动,却令他更加恼怒。

他倾身朝她逼近,几乎将她压在了门板上,她手指死死扣着上面的小木格,侧过脸来躲避他炽热又愤怒的凝视。

他俯下面来,抬手粗暴地扳过她脸颊,迫使她水光涟涟的眸子与他对视。

“先前有人告诉寡人,你三番五次询问有关他的事,寡人都没有在意,但寡人是怎么也没有想到,你竟胆大到溜出宫与他私会?就这么迫不及待吗?”

果然他什么都知道了姜暖的心往下坠去。

“做出这样的事,芈蓉,你想让寡人如何惩罚你啊?”他盯着她眼睛,几乎是恶狠狠地质问道,“不过寡人实在很好奇,你是何时跟他搅到一块去的?”

他手掌很大,力气也很大,两颊柔软细嫩的肌肤被他捏出道道红痕,红晕一直蔓延到脖颈,火烧火燎地痛。

“回答寡人!”他低吼道,手指骤然收紧,疼得她忍不住啜泣出声。

好可怕。果然这才是他的本来面目吗?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昨夜互相喂食的亲昵,和那两日肌骨交融的缠绵,倏忽之间变得像一场遥远的梦,一旦发生了事情,他还是可以轻而易举将她打碎,拼也拼不起来。

“阿母,阿母!”

殿外传来扶苏声嘶力竭的呼喊,声音听起来凄惨极了,忽高忽低,似乎是有人不断地拉扯着他,不让他闯进来。

“阿母!你放开我,我要去找阿母”扶苏哭闹嚷道,但声音慢慢变远,像是被强行抱走了。

他声音传进来时,秦王手指条件反射般微松了松,但几乎是立刻又捏紧了,仿佛她一刻不给出满意回答,他就会一直紧捏下去,直到她屈服。

是他一贯的作风。

忽然,姜暖周身汗毛一根根炸了起来。

阿傩呢?秋穗呢?

宫里其他人呢?

若说刚才她只感觉到害怕,那么此刻,她才真正意识到局面的严重性与恐怖程度。

刚刚她因为受到极度惊吓,大脑几度停摆,短暂地只考虑到自己还有弟弟,但被她强行卷进来的那两个人阿傩和秋穗呢,她们怎么样了?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尤其是阿傩。

冷汗顺着后颈滑落衣襟,她睫毛颤抖着抬起来,不知从哪里蓦地升起一股勇气,哀求般地对他道:

“王、王上,此番都是妾一人的过错,求您不要惩罚其他人,所有错妾一人承担,她们都是被妾逼迫的”

她的声音娇柔无助,无论落在怎样的耳中都很能激发同情,然而秦王的面色却更加阴沉,他审视着她那双蓄满水波的澄澈美眸,忽地扯出一抹残忍笑意,冰冷又暴躁地抛出两个字:

“晚了。”

话毕,霍地松开了铁钳般手指。

身体骤然失去部分支撑,她勉强扶住旁边门框,才不至于狼狈地再度跌倒。

晚了

全身的血液都涌到耳边叫嚣翻滚,愧疚感澎湃而来,瞬间压过了一切畏惧与怯意。

秦法何其严苛,她不敢想象她们会遭遇什么

而这,都是她的错。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她哆嗦着双唇,抬起微微肿起的面容,望向他,苦苦求道:“王上,求您别治她们的罪,她们都是受我逼迫,不得不从,求您放过她们吧。”

她一边求一边双膝落地,手指紧紧抓住他长袍下摆,仰起的脸庞上,泪水潺潺。

她的性格,最不愿意的就是连累别人,尤其是对自己好的人。

更别提阿傩和秋穗了。

一个是那样的知恩图报,以至于多余进宫来谢她,一个忍住了所有寂寞,默默又细致地照顾了瘫在床上的她四年,而如今,却因为她的一时任性,她们全都要面临惨死局面

他俯下目光,漠然而愠怒地看着她紧抓他的袍子,就像抓着最后一根稻草,良久未发一言。

“报”

门外传来熟悉的声音,接着一个瘦高男子大步踏入殿中。

姜暖从他膝盖旁虚弱地抬起目光,整个人都楞住。

竟是在客寓中袭击自己的那名男子,也是弟弟口中救了他并将继续保护他的侠客,亦是混在巡逻队中,暗中监视过自己的侍卫。

【本章阅读完毕,更多请搜索25书屋;http://m.25shuwu.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】', '')('她一直以为他是赵太后的人,未曾想竟是秦王的手下。

她倏然有种从一开始就被他攥在掌心里操控摆布的无力感。

所以这一切,都是他告的密?秦王也正是因此事,风尘仆仆又赶了回来?

她竟有这种排面吗?还是说,他厌恶背叛到了一定程度,就算耽误行程,也要把她抓个现行,狠狠地治罪?

来人只微微扫了眼她瘫坐在地上衣衫凌乱的模样,就拱手对秦王汇报道:

“王上,赵璟已经带到,现就押在章台宫。”

“知道了。”

弟弟的名字令她再度惶恐起来,她更加用力抓住他的衣袍,刚要为弟弟求情,话到嘴边紧急停住,而后慢慢咽了回去。

秦王眼里的怒火,被她方才潜意识下的动作,撩拨得陡然猛烈,他手指紧攥,骨节森森泛白。

“呵,怎么,还想为他求情啊?”

他居高临下睨着她,声音充满讥讽,和一种怒极反笑的冷冷笑意。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姜暖倏地松开他袍子,膝行往后退了两步,使劲摇头,脑袋勾了下来。

一则她求情没有用,反倒会徒增他怒意,二则,就像弟弟之前说的,他暂且不会杀他,尤其大秦马上就要‘联楚攻赵”,一旦赵国质子被杀,赵国肯定会有所防备,同时也会给其他四国助赵攻秦的理由。

搞不好还会再发生一次“五国合纵攻秦”,虽然秦国并不怕,却也不想因此造成人员、物资损失,进而影响诸多既定计划。

所以她及时收了口,虽然心里依旧七上八下怕得很,怕他改变主意真的处死弟弟,面上却不敢再有丝毫表露。

见她这副样子,秦王只觉得手心痒,很想对她惩罚些什么,但碍于时间有限,没办法亲自动手,他拧着剑眉思索一会儿后,厉声道:

“今日起,芈蓉,你就给寡人跪在这里,闭门思过,不许吃,不许喝!若是让寡人知道你起来过,寡人即刻就把你押入咸阳狱,大刑伺候!”

说罢,狠戾地瞪她一眼,拂袖大步而去。

一队手持长矛的侍卫不知从哪里窜出来,分两队把守在门口,殿门在姜暖身后重重合上,紧密得一丝缝隙都不透。

夜色与月光被彻底隔绝,殿内一瞬间寂静得只回荡着姜暖的心跳声。

她瘫在地上一动不动,心脏被巨大的悲伤和恐惧轮番撕扯。

原本一切都好好的,让她这么一闹,所有人都被连累了。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秋穗,阿傩,还有弟弟

都怪她。

她实在忍不住,双手捂着脸呜呜哭了起来。

作者有话要说:

所以说,要怎么破局呢?托腮思考

第27章袜子

蒙毅迈着忐忑不安的脚步来到章台宫侧殿时,看见秦王正直挺挺站在蓝田玉大屏前,负手侧身而立,眼睛望着前方烛架,一动也不动。

他迟疑了一下,还是走上前,拱手道:“王上,赵璟他都招了。

秦王身形未动,跳动的火舌在他侧脸投下重重暗影。

蒙毅喉结往下滑了滑,不免有些紧张。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小半个时辰前,王上带着慑人的表情令他即刻审问赵璟,问清楚他与国夫人到底是何关系,国夫人为何不带任何仆从,私自出宫与他相见,她是否给过他秦国的情报,以及

他们之间是否有私情。

无论如何都要撬开他的嘴,实在不行就上大刑,这是王上冷冰冰掷出的原话。

这可把蒙毅难坏了。一则他不精通审问,二则审问对象还是赵国的质子,用刑也得斟酌着来,真把人家整残了也不行。

而且,此事竟然还涉及到国夫人

国夫人怎么可能与赵人通气呢?还有私通,简直令他难以相信自己的耳朵。

可王上就是这么命令的,他也只好硬着头皮,来到章台宫后侧一处密室,凶神恶煞地在赵璟面前站定。

他刚吼了几句,气势还没有造完,赵璟就光速表示出妥协,垂着脑袋从怀中掏出了一双袜子。

女人的袜子,穿过未洗、还沾着些泥污,布料细腻,顶端绣有粉色花瓣纹案。

“都是我的错。”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他喃喃道,发冠已在追捕中松开,头发凌乱地半垂半挂着,两根手指在袜子上轻轻摩挲,眼神带着种病态的痴迷。

蒙毅被他的操作弄出一身鸡皮疙瘩,正欲怒喝两声,他就抬起头,以无比真诚的语气对他道:

“男子汉一人做事一人当,此事与芈夫人无关,是我一直暗暗迷恋她,最后竟然到了无法自拔的地步。”

蒙毅大为震惊,一时竟无言以对。

“有次下雨路滑,她在假山附近跌倒了,鞋子陷进污泥里,便褪下鞋袜,在池塘边濯洗双足,走的时候忘记将袜子带走,我便偷偷过去拾了起来,将它藏在身边,时刻带着,就好像是她一直陪伴在我身边”

他讲述得情深意切,一点也不像演的。

蒙毅觉得自己这辈子受到的震撼,都没有这一晚上多,他难以置信地瞪着赵璟那双坦然又有点病态的眸子,一时竟说不出话了。

这、这人是变态吗?

“那日之后,我竟觉得每日进宫干活是件很美好的事。我时常趁休息的时候躲在树后面窥视她。她是那样的美丽,举手投足都令我痴迷,后来我忍无可忍,便找到机会堵到她,威胁她必须与我私会一次,否则就将这双袜子呈给秦王。她吓坏了,哭着答应了,真是个容易吓唬的傻女人,然后的事你们应该都知道了。哎,我是真没想到,我的救命恩人,竟然是你们的人,兄长派来刺杀我的刺客,是不是早就被你们逮捕了?你们其实很怕我死掉,是不是?”

【本章阅读完毕,更多请搜索25书屋;http://m.25shuwu.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】', '')('“别转移话题!”蒙毅厉声道,觉得眼前这个人模狗样的公子着实可恶,竟然做出这等威胁良家女子的龌龊之事,“你与夫人在房间单独相处甚久,都做了什么,如实交代!”

“什么也没做啊,就是单纯的聊天。我在咸阳过得潦倒,她在宫里也不开心,能互相抱怨的事多得去了,就是一天一夜,怕是也说不完。”赵璟不以为然般回答道,语气依旧是坦率的。

“你当我是三岁的孩子吗?”蒙毅模仿起兄长操练时的样子,高声吼道。

“我是真心喜欢上她了,怎会强迫她做她不愿意做的事呢?”赵璟一脸无辜,“哎,想我年纪轻轻就被送来秦国为质,兄长孩子都生一窝了,我却连个爱姬都没有,心里实在委屈。不过在见到芈夫人那一刻,这些都不重要了,我甚至觉得只要每天能看上她一眼,一辈子不成家也无妨。哎,真是羡慕秦王啊,这样的绝色佳人夜夜都能拥在怀中,可我却”

他又开始病态地抚摸那两只袜子,蒙毅简直忍无可忍,命人将袜子从他手中一把夺了出来。

他立刻疯了似的想要站起来拼命,很快被两名卫士死死按住,跪在地上还不肯罢休,不断地挣扎叫嚣,让他们把那东西还给他,还说那是他现在活下去的唯一支柱。

都说赵国因与胡人毗邻,民风奔放,蒙毅如今算是开了眼界了。

“国夫人可曾将秦国的情报传递与你?”他忍着嘴角的抽搐,继续喝问道。

脊背上挨了两脚后,赵璟明显老实多了,他重重咳嗽了两声,哑着嗓子道:

“没有。”

讯问到此算是结束了,蒙毅一刻也不敢耽搁,立刻赶去汇报。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毕竟王上是悄悄转道回来的,只带了两队人马,身边也只有自己与李信陪侍。太后、相邦还有一众大臣,对此俱不知情。若是事情不大,他们最好速战速决,在天亮之前赶紧返回去。

他将赵璟的回答一五十一汇报给秦王,而后又一脸尴尬地让人奉上了那双属于芈夫人的袜子。

宫里只有芈夫人袜子上绣有花纹,那是楚地盛产的一种花,小时候她家院子里常开,只可惜咸阳气候干燥,无法供养这种花朵,秦王为了让她开心,便命人在她的寝衣上都绣上这花的图案。

这是兄长有次喝多了跟他说的,言语中满是唏嘘与感慨,而那时,国夫人已经因难产昏迷两年多了。

如此一来,证据便十分确凿了。只是赵璟的说辞太过荒唐,以至于直到现在,他都在想自己是不是被他给忽悠了。

他小心翼翼抬眼观察着秦王,只见他周身好似劈里啪啦迸溅着黑色的火苗,眼珠一错不错地盯着呈送到眼前的袜子,薄唇绷得笔直,额角青筋隆起,突突直跳。

蒙毅顿时紧张起来,因为秦王只有在怒极了的时候,才会是这幅样子。

芷阳宫中,姜暖已经跪了整整一个时辰,膝盖早已从酸麻到很痛,再到现在的毫无知觉。

秦王不让她起来,她自然不敢起来。她这个人其实怂得很,不像弟弟,胆大心细,越是危急时刻越是头脑灵活,与她倒是挺互补。

所以,他会如何为自己辩解呢?

而且听完他的辩解,秦王多半是要来与她对峙的,到时她要如何说,才不至于穿帮露馅呢?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她难受地蹙眉思考着,忽然一个身形不稳,往旁边栽倒,扑通一声。

她干脆就势躺在地上装死,反正比跪着舒服多了,慢慢闭上眼睛,感受着脑中的昏昏沉沉。

如果是弟弟的话,很大概率会把责任往他自己身上揽,不仅是因为他以前就总这样,更是因为他目下的处境比她安稳些。

出于各种考量,秦王暂时不会杀他,但这种考量也是有限度的,若王上真的怒了,根本不会惧这些,就像此刻的大秦,什么都不惧,暂时按兵不动,仅是不想白白损耗羽毛罢了。

所以弟弟肯定不会主动触怒秦王,同时尽量保全她。如此想来,交换情报、通敌或者是私通,都得pass,因为无论哪一条,都能让秦王暴跳如雷,他方才没真把她捏碎,就是因为他尚不知情,一切还有审问的余地。

既然这样的话,秋穗和阿傩,是不是还有一线生机?

她忽然有点雀跃起来,正要睁开眼睛,朝向空气的那侧脸颊上,被什么软乎乎的东西重重拍了一下。

嗯?

她迷糊着睁开眼睛,对上了一双黄色的猫眼。

是那只黑猫。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宫里所有人都被轰走了,唯独剩下了这只眼神骄傲的黑喵,尾巴翘的老高,居高临下地睨着她。

哎,连只猫都敢凶她,自己还真是没地位,罢了,反正有它陪着,心里能稍稍安稳点。

她正这样想着,然而下一秒,却忽然浑身一怔。

“你真的出宫和那赵国人私会去了吗?”既熟悉又陌生的嗓音,从猫嘴里发了出来。

姜暖唰地从地上坐起来,难以置信地瞪着黑猫,被它眼中那种人类才有的复杂神色唬得又是一哆嗦。

猫、猫、猫居然开口说话了

她没幻听吧?她连忙用手指使劲掏了掏两只耳朵,黑猫不耐烦,蹦上她膝头,柔韧的小肉垫使劲又给了她一掌。

“朕我问你话呢,赶紧回答。”胡须颤颤,吐出的语气莫名熟悉。

姜暖鸭子似的向后瘫坐在原地,瞠目结舌,望着那只人类表情的黑猫,在它愤怒地亮出五根坚硬指甲时,连忙使劲摇头。

【本章阅读完毕,更多请搜索25书屋;http://m.25shuwu.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】', '')('“没、没去私会,他是我弟弟,又不是情郎,哪来的私会一说”

第28章随行

姜暖用了几分钟时间,将自己的经历简要描述了一遍,包括她来自于两千多年后,那个名叫赵璟的赵国公子,身体里寄居的是她弟弟的灵魂,他和她几乎前后脚穿越过来。

而她此番莽撞出宫,正是因为得知他遇刺,着急得实在坐不住。

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一股脑就把实情倒了出来,许是被猫会说话这件事吓懵了,也或许是心情极度紧张下的一种下意识冲动。

不过她没有说系统这件事。”哼。”黑猫傲慢地瞄她一眼,锋利指甲缩回肉垫,“是该说你愚蠢呢,还是没有城府呢?若我是坏人,你的把柄可全都落在我手里了。”

说罢,小爪子还握了握。

就还挺可爱。

可爱黑喵的外表确实具有蒙敝性,若它是人类形态,哪怕再英俊漂亮无害,她都得拣着说,或者干脆不说。

“可你现在是只猫啊,你能怎么害我呢?”姜暖歪着脑袋,很认真地说道,手指探出去,尝试着像扶苏那样摸一摸它柔软厚密的皮毛。

然未果,黑猫眼里迸射出威胁光芒,于是她手伸出一半又缩了回去。

“话说你到底是何方神圣呢?该不会是猫妖吧?”她抱着膝盖,侧头看它嘀咕道。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黑猫似乎觉得受到了冒犯,但并没有再以利爪威慑她,而是像狼一样原地转了几圈,像是在思考什么。

“我是谁暂且不重要。”它停下,眼睛黄澄澄地盯住她。

姜暖总觉得这种注视莫名眼熟,却又想不起在哪儿见过。也许是以前看过的某部电影,或者动画片?

“不过我暂时还不希望你死掉,所以你听好了。”它朝她迈近两步,本就有些暗哑的声音压得更低,“刚才我去了章台宫,目睹了蒙毅讯问赵璟也就是你弟弟的场景。只能说,如果你们都没有撒谎的话,他很会演,表演得好像真有那么回事似的。”

“诶?”姜暖一愣。

弟弟从小就是个直率性格,可以说他乐天、有责任心、情绪稳定,但若说会演,路上的哈士奇演技都比他强。

但黑猫接下来的叙述,将她思绪转移开来,她听得目瞪口呆,尤其是当它厌恶又嫌弃地描述他如何抚摸她袜子的时候,她受到的震撼丝毫不比蒙毅轻。

果然换了个没人认识的地方,就开始彻底放飞自我了吗她呆滞又惊讶地凝固半晌,直到它不耐地甩了她一尾巴,才回过神来。

弟弟确实挺聪明的,如此一番说辞,的确在最大范围内,减轻了问题的严重性。

秦王会愤怒是肯定的,但顶多也只是觉得他荒谬、有病、变态,甚至是不成器,不至于杀掉他,或者进行其他什么严厉的处罚。

而她,偷偷出宫与外男私会,虽然罪大恶极,却因为是受害者,再加上并没有发生什么实质关系,也没有通敌传递情报等行为,如何惩处全看秦王心情。

问题是,他有时挺喜怒无常的,万一真想往狠了惩罚她,也不过是一念之间的事。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“他回来时没有惊动任何人,这就表明,他不会对你太过惩戒。”像是看出了她的心思,黑猫慢条斯理补充了一句,眼神有几分绿幽幽的。

好像确实是这样姜暖心里稍稍松了口气,但仍怕得要死。

忽然,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,有好几个人快步而来,门外侍卫纷纷行礼。

姜暖一惊,连忙挺直上身跪坐好,黑猫也灵巧地飞身一跃,躲进了不知哪里的黑暗中,鬼魅一般。

推门而入的,是蒙毅。他一脸尬色,朝她行了一礼。

姜暖也面色窘迫地点了下脑袋,仍跪得笔直。

“夫人,起来跟我走吧。”他轻声却清晰地说道。

姜暖诧异抬眸:“去、去哪儿?”

这语气听上去,怎么这么像要拉她去刑场呢

她可怜兮兮地哆嗦了一下,蒙毅连忙磕巴着解释:

“王上马上便要离宫,他命令您也要跟着去,省、省得您在宫里不安分。”

跟在蒙毅身后朝西南门走的时候,姜暖脑子里还是懵懵的,直到出了宫门,来到一辆特别宽大豪华的马车前,她才从浑噩中猛然回神,瑟缩着往后躲了躲。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隔着好几层木板,她也能感受到秦王那股仍未褪去阴郁的愤怒气息,于是越发往蒙毅身后躲去,死活不肯上车。

就好像一上车,就会被獠牙咬住脖颈,血溅三尺。

蒙毅开始为难了,轻轻道了好几句“夫人请上车”,然而姜暖始终扭捏躲闪,就是不肯抬脚上车。

“蒙毅,她若不想上来,就用绳子将她拴在车后,让她跟在后面自己走。”

车厢里传来秦王冷彻的嗓音。

姜暖脑补了下那个场景,吓得不清,立刻提起裙摆,都没用蒙毅搀扶,麻溜地打开车门钻了进去。

车厢里,秦王大刀金马地端坐着,脊背挺拔,目光不善。

姜暖如小鸡仔似的,哆哆嗦嗦在他对面坐下。

幸好这车厢有面包车那么大,两人之间的距离不算太近。可即便如此,她也还是气都不敢往出喘,后背紧紧贴上厢板,眼皮沉重地耷拉着,视野里只有脚下的猩红地毯,和他露出袍服外的黑色靴子。

马车忽然启动,她没有心理准备,颠簸得摇晃了一下,连忙抓住旁边窗板,脸上泛起惊魂未定的酡红色。

【本章阅读完毕,更多请搜索25书屋;http://m.25shuwu.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】', '')('“脱掉。”

他忽然开口命令道,语气不由分说。

“?”姜暖抬起水眸,被他锋利的视线吓得又把头埋了下去。

不过刚刚匆匆一瞥中,她看到他朝她脚下冷冷睇了一眼,所以说应该是让她脱掉鞋子的意思。

姜暖不敢等他命令第二遍,连忙弯身乖乖脱下鞋履,脱到一半才想起袜子还是弟弟的,动作骤然一僵。

明显感到压在脊背上的视线倏地沉重了起来,她一咬牙,继续往下脱,而后将鞋子整齐摆在脚边,抬起眼睛怯怯地又看他一眼。

他眼神比方才更加森冷不悦,盯着她脚上男人的袜子,眉心蹙起几道深深的褶痕,一只手掌五指慢慢收拢、捏紧。

“是、是他逼妾穿上的”她急忙解释道,将弟弟的变态人设再一次坐实。

“脱掉。”狠戾的语气。

“喏。”她蚊子般嗡嗡道,想都没想就把两只袜子也脱了下来。

两只白生生的脚丫在昏暗中分外刺眼,一个劲地往裙底缩去,却无论如何都能露出一小截,贝壳般指甲在风灯映照下,泛着莹润珠光。

“都扔了。”他厌恶地继续命令道,身形一动未动,目光凶狠得能杀人。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姜暖不敢耽搁,即刻拎起鞋袜,拉开窗格就抛了出去。

朔风灌入车厢,带来阵阵干冷,姜暖应激般蜷起脚趾,余光似乎捕捉到了一道灵敏的黑色,在旁边树丛中窸窣而行。

要是她也能像猫一样,从窗户口跳出去,一溜烟逃走就好了。

她难受地想,慢慢关上窗户,重新回到盈满他气息与气场的封闭空间里。

第29章营帐

马车行进得很稳,几乎感觉不到明显颠簸,姜暖低眉敛目,眼睛盯着自己的手指头发呆。

她从来没有像此刻这样,迫切想要拥有一项超能力。隐身,遁地,哪怕是灵魂出窍也行,都好过和这样一个散发着超强黑色低气压的人共处狭窄一室。

呜呜呜,好难受。

她在心里无声哭泣,目光已经快把手指头和附近衣料盯出洞了。

“你发什么呆呢?”对面飘来他豺狼般低沉的声音,冷傲中透着淡淡的威胁,还有不满。

就好像她若是回答不好,便会被他用利牙咬破喉咙,狠狠地撕扯。

“想、想扶苏了”她垂着睫毛低低回道。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不是在撒谎,扶苏确实刚刚闪过她脑海。他在殿外哭喊着的嗓音,令她心头一阵揪痛。

“王上,”她忽然抬起眼睛,“能、能让人将一样东西快马送回宫里给扶苏吗?他刚刚哭闹得厉害,妾怕他睡不好觉,明日更没精神上课”

说罢,都没来得及观察秦王的表情,就从袖口里扯出一块缭绕着馨香的手帕:“若是有笔墨就更好了。”

秦王神色复杂盯她看了一会儿,拉开窗格,对着外面人吩咐了一句,很快,就有笔墨从窗户递进来。

姜暖急忙倾身接过,很狗腿子地道了句“谢大王”,便将手帕在膝盖上平铺开,笔尖沾上墨汁,小心又卖力地画了一颗硕大的五角星。

以往睡觉前,她都会在扶苏额头上画这样一颗星星,画完后他便会满足地闭上眼睛,很快进入梦乡。

她画的时候,唇角不自觉漾开笑纹,两只小梨涡甜甜的,像浮在涟漪中般若隐若现。

秦王默默凝视着她,眼中闪过更加复杂的情绪。

墨迹干了后,手帕被窗外人接过,不一会儿,就有嘚嘚嘚的马蹄声疾速向着与行进相反的方向驰去。

解决了一桩心事,姜暖心里稍稍宽松了些,眉宇间也松弛了一丢丢,然而某人好像见不得她心安理得的样子,嗓音比方才还要低沉威胁:

“别以为寡人会轻易相信你们那蹩脚的辩解。芈蓉,你若是胆敢再背叛寡人,寡人一定会按照秦法,对你严加惩处。”

姜暖脑中渐次闪过腰斩、车裂、烹煮,赶紧摇头表态:“妾不敢,不敢。”然后将身体坐得乖巧笔直,两只脚丫因为太冷,脚趾蜷缩起来,互相挤着、踩着,试图聚拢一些温度。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然而这样的画面,落在对面人眼中,蓦地就带了点不安分的意味。

他长眸微垂,向下扫了眼,被那两坨白嫩的颜色刺激得喉结微微滑动。

他不悦地蹙起眉心,从身后拽过一块黑色兽毛披肩,劈头扔给她。

姜暖正覆着睫毛继续在手指附近盯洞,忽地就被一件暖烘烘的东西当面砸来,顿时慌了手脚,费了好大劲才把衣服从脑袋上扒拉下来。

她怯怯又不解地瞅向秦王,对方却并不言语,甚至都没看她,从旁边车内配备的木箱里择出一份书简,摊开读了起来。

姜暖捧着衣服,陷入一阵茫然,须臾之后,才意识到王上可能是想让她用这个盖住脚丫。

可这是人家披在肩上的呀,自己用来盖脚不太好吧?

盖还是不盖呢?万一人家不是这个意思,可就尴尬了

而且,这算不算是僭越?会不会被按秦法砍掉几根脚趾头之类的

她漫无边际地胡思乱想起来,这时秦王抬眸淡淡扫来一眼,目光看似毫无波澜,实则充斥着一种威胁,姜暖秒怂,立刻将双腿弯曲到座位上,用披肩盖住小腿和两只脚丫。

厢内再度陷入沉默,只有车轮辚辚碾过土石路面的声音,和马蹄此起彼伏的踩踏声在耳畔缭绕回荡。

【本章阅读完毕,更多请搜索25书屋;http://m.25shuwu.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】', '')('安静在车厢里不断膨胀,挤压着姜暖脆弱的小心脏,她局促不安地用手指抠着衣服上的线头,恨不得能立刻变成一截木头。

“王上”就在她感到这团寂静将要爆炸,将她崩得四分五裂之际,她鼓起勇气糯糯地开口道,“秋、秋穗她还好吗?您不要处罚她好不好?”

秦王理都没理她,目光依旧埋在书简里。

姜暖抿抿唇,不屈不挠又道:“她会做枣糕和桂花糕,扶苏特别爱吃,哦,对了,妾不在,扶苏就很粘她,只有她哄才肯睡着呢”

“寡人暂时没有处罚她。”秦王卷起竹简,趁挑拣的空挡,斜扫了她一眼道。

那个“暂时”透着股不详,但不妨碍姜暖心里雀跃,连忙又问:“那阿傩呢?您也不要处罚她,她是被妾强迫的”

“你的话太多了,芈蓉。”他眼神复又阴鸷起来,唬得姜暖连忙闭口,不敢再吱声了。

也不知走了多久,兴许是一个时辰,也可能是两个时辰,她已经失去了对时间的判断,又不敢冒然拉开窗户向外看,只能像鸵鸟一样勾着脑袋随车颠簸,尽量将存在感降到最低。

后来她困劲儿上来了,脑袋往车板上一靠,竟没心没肺地睡着了。等醒来时,车已经停住,而对面,已经没有了秦王的身影。

她大惊失色,连忙从座位上扑腾下来,正欲打开车门,车门先一步从外面拉开了。

蒙毅送进来一双鞋履和袜子,面色紧绷地冲她点了点下巴,迫不及待似地退了出去。

姜暖想起蒙毅全程参与了对弟弟的审问,也脸红起来,嘟嘟囔囔将鞋袜穿好,深吸一口气,撩开门帘下了马车。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前面是一处开阔的地面,大大小小的篝火熊熊,环绕着二三十个临时搭建的行军营帐。

姜暖知道,他们这是赶上了大部队。若秦王没有折返回宫,此刻早就已经在这其中最大的营帐里歇息熟睡了。

“夫人,跟我来吧。”蒙毅与她隔开半臂的距离,在旁边引路道。

姜暖惴惴不安地跟着,鞋子不是她的,却意外地合脚,袜子也不是她的,但看材质也是宫里的,她努力不去想是谁的,只管埋头走路。

蒙毅将她带到最大的那座营帐前,撩开帘子,闪身让她进去。

姜暖心跳骤然加快,用脚趾头都想这里面正坐着谁。

果然,一入门就看见秦王端在正后方的大榻上,正由一位姜暖从未见过的内侍伺候更衣。

姜暖僵在门口,扭头左右打量,帐内空间极大,床却只有那一个,莫非今晚

她陡然慌乱起来,这时,门外进来一串内侍打扮的人,每人都抱着厚厚的被子或褥子。

“夫人,您喜欢睡哪里?”为首之人弓着腰谄媚笑问道。

“诶?”姜愣怔住,好一会儿才明白过来,人家根本就没打算让你上他的床

她顿时皱起小脸,目中神色委屈又尴尬,朝有火盆的右侧指了指,内侍们立刻训练有素地过去,很快就铺好一床看上去十分暖和舒适的地铺。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再暖和舒适,那也是地铺,在地位上还比不上只有板子的硬床,且具有一定的轻慢意味

姜暖呆呆杵了好一会儿,才鼓起嘴巴,认命地走过去,一屁股坐了下来。

想开点,没让你跟马睡一起已经很开恩了,而且,你难道愿意在这种情况下,跟他挤在一张床上吗?不怕他曹操上身,做梦时把你掐死吗?

她阿q般地安慰自己道,尽量不去朝秦王的方向瞅,耷拉着眼皮,兀自开始脱鞋袜。

因为一直踩在外面,脚底有些脏了,她偷偷瞟了眼为秦王更衣洗漱的小内侍,心想会有人来伺候自己吗?

正想着,一个侍女垂着头端着一盆水走了进来,径直走向她。

姜暖微微一愣,不仅因为她步伐不稳,有些摇晃,不知是由于紧张还是什么的,更是因为她脸上蒙着一层厚厚绸布,从左耳横跨鼻梁到右耳,显出几分诡异与荒谬。

在王宫里伺候的,哪有这副装扮的?

她歪起头想要更仔细去看,然侍女却将面容垂得更低,仿佛刻意不想让她看见一般,走到她跟前跪下,手触上她脚腕,将她的两只脚依次轻轻放进温热水中,仔细搓洗。

不知是否错觉,她的手似乎在轻抖,姜暖实在忍不住好奇,问道:

“你的脸怎么了?”

侍女并不言语,甚至头都没有抬一下,手上动作依旧细致而微抖。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“夫人,这是个哑巴,出行前还不小心把脸磕破了,血肉模糊的,怕您见到心烦,便让她将面部遮了起来。”

服侍秦王的内侍端着水挎着长巾走来,笑意满面地解释道。

只是那笑容,着实有些令人不舒服。

这工夫,她已将她脚洗好,端起水盆,垂着眉眼转身出去了,背影隐隐有些熟悉。

许是在宫里见到过吧,姜暖想,并未太放在心上,因为秦王这会儿正目光幽幽地望着她,等她鼓足勇气扭头看去时,又冷漠地移开了。

怪不得人人都说,找老公最重要的就是情绪稳定,如此看来,果然是真理。

她转回脖子,嘀咕了一声,卸下发冠玉簪,和着衣服钻进了被窝。

“寡人还未睡,谁允许你先睡的?”

不听不听,王八念经。

姜暖将被子拉过头顶,只留两撮头发在外面,假装听不见。

【本章阅读完毕,更多请搜索25书屋;http://m.25shuwu.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】', '')('可这种置气是毫无意义的,人家随时可能把你扔出去喂狼,她只任性了两秒钟,就讪讪地从被窝又钻了出来,乌黑长发如瀑披垂在身后,将她衬得越发冰肌玉骨,雪肤桃腮,无端地撩人心弦。

只是她心里正在敲鼓。不知道秦王到底在盘算着什么,莫非接下来才是真正的报复环节?

她不得不抬起眼皮,朝他望去,却见他一袭白色里衣,长身如松,正掀开被子,慢条斯理躺了进去。

绝对是在存心耍她

姜暖气得想吐血,她强忍着,直到秦王躺下足足十几分钟后,才轻手轻脚再次钻进被窝。

不多时,有人进来将灯烛吹灭,然后将帐篷的门帘又放下一层。

姜暖很快便觉得热了,只好起身,在火盆零星微弱的光亮下,窸窸窣窣脱下外袍和里衣,只穿一件绣着莲藕的小衣和长裤躺了回去。

也不知道宫里其他人都怎么样了,弟弟又怎么样了,还有阿傩,她最担心的其实是她。

想着想着,疲倦渐渐占了上风,她终究还是沉沉地睡了过去。

第30章头发后面微改

也不知过了多久,姜暖被尿意憋醒了。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她揉揉眼睛,撩开被子坐起来。帐内只有几只火盆发出燃烧的火光,算不上亮,却足以照清周围。

她小心翼翼从地上扑腾起来,迅速朝秦王的方向瞥了一眼。

大魔王优雅地仰躺着,似乎睡得很沉,被子一角垂落榻边,露出大半个上身。

都多大岁数了,睡觉还不老实姜暖报复性地在心里吐槽道,很是解气,抓起外袍,直接披在小衣上,用簪子简单绾起长发,蹑手蹑脚出了营帐。

外面是一团浓黑,看来离凌晨还有一段时间。守卫的士兵丝毫没有倦意,手持长戈站得笔直,在她掀开帘子出来时,垂首无声行了一礼。

姜暖手捏着衣襟,有种狐假虎威之感,脚步匆匆朝着树林走去。

来时她问过蒙毅,说是夜晚解手的话,可以去树林里。目下整片树林边缘都是驻扎的士兵,铜墙铁壁般安全。

她沿着一个方向,走了一段距离,见安静无人,便就地解决了。

整理好衣裙,忽然闻得潺潺水声从不远处传来,她有些好奇地朝前面又走了走,果然看见一条小河,河面开阔,水气氤氲,在溶溶月光下很有意境。

真好啊,城市里很少有这样的景色,就算有,她也不敢深更半夜坐那儿观摩,这样一想,心里涌上一股冲动,脚踩着落叶和枯枝,慢慢踱了过去。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始皇喵对着漆黑的河水,默默凝视了许久。

水面里,倒映着一只圆滚滚的猫头,和一双毫无必要的大眼睛。它良久地盯着自己此刻的形态,胸中郁闷浓重,却又无可奈何。

想我堂堂始皇帝,功过三皇、德高五帝,竟在帝国最关键的时候猝死在东巡路上,好不容易起死回生,灵魂却根本没能附着到21岁的秦王政身上,而是钻进了一只猫的身体里,这对他而言,简直是奇耻大辱。

不仅如此,他还渐渐被猫的一些习性所左右,比如看见圆圆的东西就想抓一把,时不时就去舔自己的毛和爪子,甚至被挠了下巴颏会感到很爽,隐约产生顺从讨好的情绪这简直太可怕了。

要是以前,谁敢这样对他,绝对会被一遍遍车裂示众他现在唯一能够安慰自己的,便是对他做出这些行为的人是扶苏,他天然对他有感情,便显得没那么丢人了。

可恶,多想回到那具年轻健壮的身体里,与自己曾经的灵魂合二为一。这样灭六国的进度也会势如破竹,他便能够有更多的时间,用于统一后的建设。

他有太多太多的构想没能实现,有太多太多的愿望戛然而止,而如今上天给了它重生一次的机会,他却根本无法与本体融合。

更要命的是,他发现他离不开芈蓉,或者,确切点说,是寄居在芈蓉身体里的那个灵魂。

不久前有人在她的粥里掺了毒药,他以猫的嗅觉嗅了出来,于是打翻了那个傻乎乎侍女手中的粥碗,救了她一命。

当时他只是不想她死,虽然她那时的状态,已经与死亡无异,可他仍然希望她能活下来。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他蹲伏在她榻边,沉默地望着她那张纯真又恬静的睡颜,竟有种恍若隔了三生三世的陌生感。

前世里,她早早地就像一片枯叶飘离了他,在他心里留下了一道永远也无法弥合的伤口。但他并没有伤心很久,因为他根本就没时间伤心。

他有太多的事要做,太多的雄心壮志要完成,她于他而言,最多也就是一段少年时期的美梦,一个君王人生中必不可少的娇艳点缀。

何况她还曾经背叛过他。

这一点,直到她苍白瘦弱地躺在棺椁里,他仍耿耿于怀着。

他用厚土将她深深埋进心底,只有在看见扶苏时,会触景伤情难受片刻,再后来,连难受也没有了,她在他心中早已变得陌生而遥远,直至痕迹全无。

然而奇怪的是,在濒死的那一刻,她却是最先出现在他脑海中的。一起出现的,还有母后。这个两个先后背叛了自己的女人,竟成了最先来迎接他灵魂的使者

他对着湖面,思绪万千,浑然没察觉一道黑影正悄然逼近。

忽地,它的尾巴被一把捏住,它浑身蹿起警觉,本能地跳转过身体要拿爪子攻击偷袭者,却在身体转过来时,猛地顿住了动作。

【本章阅读完毕,更多请搜索25书屋;http://m.25shuwu.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】', '')('芈蓉抱着膝盖蹲在它身后,笑嘻嘻的,一手揪着它毛茸茸的尾巴,面容在夜色中温柔姣美,令它一瞬间回想起了她所有的好。

虽然,她实际上并不是它的芈蓉。大概。

“你竟真的跟过来了?”她像握手一样抖了抖它的尾巴,“喂,真的是你吗?黑猫都长得差不多,快说一句话给我听听。”

它傲慢地将尾巴抽出她手指间,姜暖撇撇嘴,没有再伸出手尝试rua它,脸压在膝盖上,朝水面看了一会儿。

“你最好赶紧回去。”黑猫悠悠道,“秦王他疑心很重的。”

“你倒是了解他。”姜暖又撇撇嘴,“哼,我看不仅疑心重,还阴晴不定、小心眼,傲慢无礼,刻薄寡恩”

手背上突如其来挨了一肉垫,姜暖止住了抱怨,瞪住它:“话说你到底是何方神圣啊?为何要跟着我?莫非你离不开我?”

说完,像是觉得好笑似的,咯咯笑了起来。

黑猫眸光一暗。

确实是这样,今日她离宫,它便觉得呼吸困难,有种灵魂即将脱壳消散的感觉,所以它此番才紧紧跟上她,免得真的魂飞魄散。

它尚且没找到与秦王融合的方法,在这之前,它离不开她太远。

“回去吧。”它又道一句,转过身朝向水面。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姜暖看着它毛茸茸的背影,强忍住手心痒意,一本正经问它道:“呐,你似乎无所不知,那你能告诉我,弟弟他到底有没有被赵王派刺客刺杀?还是说一切都只是秦王的阴谋?”

这个问题,在她解手的时候忽然窜上脑海,令她疑惑不已。

“都有。”半晌,它仰头望着月亮,晃着尾巴回答道,“想来应该是秦国在邯郸的密探得知了这一消息,迅速传到咸阳,秦王便派手下日夜守在你弟弟身边,在刺客动手前逮捕并严加拷问,获得了一些情报,而后再派人伪装成刺客,假装完成行刺,这样你弟弟既没有死,也知道了兄长想他死这件事。”

“好复杂”姜暖目瞪口呆,短暂忘了它是一只猫,“王上不愿意让赵国质子死在咸阳,这个我理解,但为何还要再行刺一遍呢?”

黑猫转过头,目光幽幽而诡谲:“自然是想要他日后回去,好好报答兄长的’恩情‘啊。”

姜暖愣了半天,才恍然明白,秦王此举是想要搅乱赵国朝政。而历史上,赵国也确实因为内部混乱而加速亡国的。

还真是狡猾腹黑得很,各方各面。

她打了个哆嗦,嗖地抱着胳膊站了起来。

“那、那我回去喽,你若是饿了或者冷了,可以来找我,不过不能当着秦王的面哦。”

说罢,最后瞅了它一眼,提着裙摆快步往回走。

黑猫注视着她的身影,直到以猫的视力也捕捉不到一丝轮廓,才收回目光,窜上一棵大树,蜷起尾巴舔舐前爪上的刮伤,而后阖上眼睛小憩起来。

一路奔波追赶,它也是会累的。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回到营帐,姜暖在门口就脱下鞋履,以足尖踩着地面,生怕发出一点声音,慢慢摸索到地铺旁。

半明半暗间,秦王仍在熟睡,而被子已经有一大半脱离身体,摇摇欲坠地堆叠在床下。

姜暖咕哝了一声,卸下簪子,不打算理睬。

然而丝丝缕缕的冷风从边角漏进来,炭盆火光已微弱许多,若是不盖被子睡到天亮,怕是会感冒。

身体健康都这样情绪不稳定,如果感冒了,不还得把她搓磨死

想到这儿,她鼓鼓嘴巴,决定为了自己接下来的安稳,暂且帮他一把。

她于是起身,再度像汤姆猫一样蹑手蹑脚走到他床边,弯腰拾起地上的被子,轻轻地一点点地盖回到他身上。

每盖一寸就紧张一分,最后被子的边缘落在了他胸口上。

其实还应该再往上一点,但那就需要从脚底开始拉拽,她可不敢,索性就盖到胸口,多少也比先前保暖。

她好心用手指在被子边缘怼了怼,尽量隔绝冷空气侵入,倾身间,一缕乌发滑落肩膀,柔柔地贴上他面颊。

她悚然一惊,连忙把那缕造孽的头发扒拉回去用手攥着,而后冷汗直冒、屏住呼吸去看他,却见他依旧是呼吸平稳的安睡模样,才慢慢松了一口气。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别说,他熟睡的样子,真挺像那些精雕细琢的3d模型,一肌一骨都几近完美。

眉骨深邃得恰到好处,鼻梁挺直,睫毛长而浓密,在眼睑下覆下两片深邃的阴翳,薄薄的双唇即便在睡梦中也微微绷着,呈现出一种不好惹的气场。

她呆呆望了片刻,面颊上渐渐泛起两坨红晕。

这可不行。

她咬咬唇,稍稍俯低身子,将里侧的被角也用手指轻轻掖进去,速战速决。

他平稳的呼吸,拂过她面颊,吹动她脸上那些细小的、桃子一样的绒毛。

她心蓦地有些乱了,连忙直起身子,却因为动作太突然而脚下不稳,前后踉跄了几下,最终还是通过捏住床板边缘,才堪堪稳住身体。

然而挣扎平衡间,手指松开了一直握着的厚重发丝。

满头乌润长发,带着清甜的馨香和锦缎般的触感,如瀑般垂落他身前,有几缕搭上了他俊美面容,柔若无骨地弯曲盘绕着。

她大惊失色,几乎想立刻落荒而逃,然而身体刚刚能动弹,发根处就传来一阵突如其来的揪痛,而后身体也被牵扯着更加向前倾倒。

【本章阅读完毕,更多请搜索25书屋;http://m.25shuwu.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】', '')('是他,抬起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,一把攥住了她的柔柔青丝,不怎么怜惜地紧握、拉拽,迫使她眼角带泪扑到在他胸口,胆怯又徒劳地轻轻挣扎。

与此同时,一双昳丽长眸,缓缓地睁开,眸光幽沉晦涩,紧紧盯住她因慌乱和微痛而不断乱飘的眸子。

眼中神情,完全不是刚睡醒的样子,更像是在守株待兔。

完了。

姜暖心一下子往下坠落,发出沉重的回响,曲裾微微凌乱,露出里面雪白锁骨和小衣上的半截莲藕。

还有颈窝间那股热乎乎的,糅杂着兰花气味的温热体香。

第31章黥刑

姜暖像被鼠夹夹住的小仓鼠那样,吱吱叫唤了两声,便不敢动弹了,眼泪汪汪看着他,两手抵在他胸口,眉眼间蓄满委屈。

“你作甚,鬼鬼祟祟的?”

他眸光一凝,语气不虞地质问道,略略放松了手上力度,手指却仍然攥着她头发,柔滑触感像水一样在他指间流淌。

“我妾是看您被子都掉在地上了,想着夜里天冷,就过来给您盖上”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她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上去无比真诚,却因为紧张和姿势的缘故,尾音有些浓重,糯糯的,润润的,像是在撒娇。

秦王垂眸扫了眼她红艳艳的唇,和半隐半露在黑暗中的那片雪白,忽然没了兴师问罪的兴头。

然而指缝间发丝触感实在美好,他并没有立刻松开,而是任由它们在他掌中柔软地膨胀。

良久,他才放开她的长发,压下继续欺负的念头,唇角微微翘起,云淡风轻道:

“既然你这么愿意服侍寡人,那今夜,便侍奉在寡人身边吧。”

说罢,将被子往上拉了拉,双眸缓缓阖上,喉结惬意地上下轻滚:

“若明日一早,寡人发现被子掉下去一点,便治你的罪,听懂了吗?”

姜暖愣愣看着他如雕如刻的侧颜,脑中想起了农夫与蛇的故事。

自己就不该手欠,她捂着喉咙轻轻喘息几声,气咻咻地瞪他,却并不敢挪动分毫。

直到过了大约半个时辰,见他睡得呼吸流畅,才踮着脚尖到自己地铺旁,搬来两条被褥,铺在他塌下,半坐着伏在床沿上,一边继续瞪他,一边与疲倦作斗争。

她见他睡得直挺挺的,心想原来真的有人能如机器人一般,入睡前不需要翻来覆去,眼皮一阖就能保持着最初的姿势秒入睡。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她这种不在床上蛄蛹十几个来回睡不着的人,着实很羡慕。

不过他睡觉时,也确实不大老实。不知是梦见了什么,眉头骤然紧蹙,接着长臂一扫,半截被子又垂下床沿,吓得姜暖连忙给他又盖了回去。

做噩梦了吧?她望着他那能夹死苍蝇的眉心,忽然生出一个猜测。

该不会每次被子滑下去,都是因为做噩梦的缘故吧?

她有点好奇,却不敢一直盯他脸孔,生怕他会像方才那样倏地睁开眼睛,吓得她差点心脏骤停。

但心底深处,还是泛起了一丝心疼。

他又会做什么样的噩梦呢?是幼时在邯郸艰苦的童年,还是迟迟无法亲政的此刻,亦或者

他的梦里会有她吗?

她额头抵在床板,觉得自己越来越自作多情了。

也许她在他心中,连十分之一的燕国地图都不如。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睡意渐渐漫过理智,她本能地记得他的命令,却禁不住眼皮打架、意识混沌,脑中挣扎了好半天,最终还是脸枕着床边,沉沉睡了过去。

不过她还是做了最后的部署,手紧紧抓住了某样东西,潜意识告诉她只要把这东西抱住了,被子便不会滑落

翌日清晨,她是被一记落在脑壳上的敲打惊醒的。

她一手揉着眼睛,懵懵懂懂抬起睡得红扑扑的脸蛋朝前看去。

视野前方是一片白色,慢慢地那片白色长出了两条胳膊,其中一条,正被她牢牢抱在怀里,坚硬而温暖。

嗯?

姜暖呆呆歪起脑袋,睡意仍笼罩着她,让她神思不大清明。她低头瞅了瞅那条修长、骨骼坚硬的手臂,心里隐隐浮起不好的预感。

果然,接下来一侧脸颊被用力揪住,向外扯了扯,她吃痛,松开那只手臂,躲闪间睡意也随之倏然消散。

接着她如遭雷击般浑身一僵,惊悚地发现,自己居然抱着秦王的一只胳膊,睡了整个后半夜

她哆嗦着抬高视线,与折身坐在榻上的秦王俯下来的目光正好相撞。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好像不是很凶,隐隐还带着点玩味的笑意

错、错觉吧?

“”姜暖樱唇极度开合,试图为自己辩解,而这时秦王忽地撩开被子,两条腿搭了下来,唬得姜暖慌忙往旁边躲闪。

“王、王上昨夜不是说,只要被子没有滑落,便不会治妾的罪”她眼波涟涟地狡辩道。

“寡人说要治你的罪了吗?”

“?”他竟会如此心地善良吗?姜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,乌溜溜的杏眼睁得溜圆。

下一秒,两腮就被一只大手抓在掌中,拇指与食指往中间一挤,她的嘴巴便肉嘟嘟地撅起,看上去可爱又好笑。

某人歪头欣赏了一会儿,愉悦地轻哼一声,移开手掌,心情很好地自榻边起身。

很快,昨夜的内侍进来为他洗漱更衣,姜暖趁机抱着被子躲回自己的床铺边,一边揉着被捏得泛红的腮肉,一边满腹委屈地整理着自己的曲裾。

【本章阅读完毕,更多请搜索25书屋;http://m.25shuwu.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】', '')('她在他眼里,或许真的只是一个色香味俱全的美丽玩物,他现在愿意迁就她、逗弄她,就是因为她还有玩物的价值。

虽然很难受,但她必须得牢牢记住这一点。

那个脸被绸巾围住的侍女,也端着铜盆走进来。她的动作比昨夜稳当了些,身影和额头轮廓仍透着说不出的熟悉。

她为她洗了脸,净了手,簪好头发,正欲褪去时,姜暖忽然站了起来。

她感到额头一阵滚热,快步上前,在侍女还没反应过来时,一把扯掉了她面上的绸巾。

绸巾下的面容,令她倒抽一口冷气。

竟是阿傩。果然是阿傩。

那张与她酷似的脸孔惨白如石膏,右侧脸颊被黥了一个很大的、姜暖不认得的黑色大字。

笔画所经处,皮肉微微向外翻卷,被墨汁浸染成焦炭的颜色,隐隐可见里面一层粉白嫩肉,触目惊心、惨不忍睹。

她受了黥刑,而原因,姜暖打了个冷战,不愿再想下去。

指尖控制不住地痉挛起来,她一双美眸难以置信地、带着一丝愤恨与质问,朝正慢条斯理享受下人服侍的秦王望去。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阿傩则捂着脸颊,端着盆垂下头落荒而逃。

难怪那时在车上,他不肯回答她。

原来他早就对阿傩降下了惩罚,还残忍地让她带着新鲜的伤口,以侍女的身份来服侍她这个始作俑者

她第一次真切而直观地感受到,他骨子里的残酷与暴虐。

亏她还在昨夜,对他产生过一丝心疼。

真是傻透了。

第32章识趣

“你那是什么眼神?莫非是在责怪于寡人?”

他嗓音透着股狠意,眸光骤沉,朝她逼视,两条手臂慵懒地抬起着,由着两位宫女一左一右为他整理领口与长袖。

那名年轻内侍,正半跪在地上为他束定腰带,举手投足轻巧而训练有素。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姜暖心底有些悲戚。这样的画面她在电视里没少见过,但都没什么特别的触动,顶多感慨一句封建社会等级森严。

可如今在现实里,近在咫尺地目睹,带给她的触动几乎直击心灵,也让她再一次意识到,他与她看似是夫妻,实则地位的差别有如天堑。

他轻飘飘的一句话,就可以将她挫骨扬灰,甚至无需什么合理的由头。

她嘴唇轻颤,质问的话终究还是没敢说出口,眼里汪起一层泪光,欲滴不滴的,像是滚在清晨叶子上的春露,我见犹怜。

“若不是你擅自离宫,她又如何会受到处罚?寡人已经格外开恩,否则以她的行为,腰斩都绰绰有余。看来需要命人好好教习你秦法了,省得你日日不安分。”

他长眸微窄,盯住她那双春水横波的桃花眼,冷酷地说道。

此言一出,姜暖狠狠地抖了一下,却根本无从反驳。

因为,他说得一点也没错。

阿傩遭遇这些,追根究底都是她的错。是她因为一己之私、一时任性,将满怀善意的她,卷入了本与她毫无干系的纷争。

她高估了自己的幸运值,低估了秦王信息网的密集度。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用力咬了咬唇,她转过首来,背对着他,用颤抖的手指整理衣襟上的褶皱,顺便悄悄抹去眼角泪珠。

马车上,她缩手缩脚坐在他对面,始终埋着脑袋,两根手指在袖口下翻来覆去地缠绕、松开,互相摩挲。

她必须得给自己找点事做,否则根本无法与他共同呼吸一片空气。然而即便是这样,她也仍有种濒临窒息的惶恐感。

他的气场太过强大摄人,气息太过凛厉肃杀,犹如毒气一样,令她一点点枯萎、皱缩,她几乎迫不及待想要从这车厢里逃出去。

马车驶过一条石路,颠簸不停,姜暖不得不松开勾缠的手指,牢牢攥住座位旁扶手,眼睛却不由自主飘向了窗外。

好难受。好想逃走。

眼泪止不住又啪嗒往下掉,她皱起秀气的鼻尖,拿袖角轻轻擦拭,却始终没有抬头。

“你哭给谁看呢?”他的声音肃沉地响起,带着质问与不悦,修长手指在窗框上突兀地敲了两下。

自上车起,他便冷着脸,一瞬不瞬地盯着她,将她的每一个细微表情都收入眼底,心中的不满与愠怒,呈几何级数增长。

姜暖脊背微颤,抽抽鼻子,努力想要忍住泪意,不成想却适得其反,这些天的委屈一股脑都喷发出来,眼泪更加劈里啪啦往出砸。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秦王眼中腾地燃烧起一股怒火:“下去。”

他以不容分辩的语气命令道,话音低哑若野兽嘶吼。

姜暖泪眼婆娑看向他,被他眼里的盛怒吓得眼泪都凝住,她使劲揉了一把眼睛,提着裙裾拉开车门就跳了下去。

全然不顾马车正在行驶,把旁边策马随行的蒙毅和另一位豹眼长腿的年轻军官吓了一跳。

她在惯性下踉跄着东摇西晃,身旁人员皆勒马躲闪,免得她被受惊的马蹄踢到。

蒙毅立刻跳下马背,在她即将跌倒那一刻,稳稳扶住她的身体。

“国夫人,您这是”接着看到了她满脸的泪痕,似乎懂了些什么,便不再问了,松开手指,拘谨地向一侧挪开距离,目光关切地追随着她。

“蒙毅!”窗格被愤怒地一把拉开,秦王探出脸来,浓黑的剑眉斜飞,“给寡人看着她,不许她停下来歇着!”

话音还未完全落地,窗户又被同样愤怒地重重拉上。

【本章阅读完毕,更多请搜索25书屋;http://m.25shuwu.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】', '')('蒙毅:“”

姜暖脚腕有些崴到了,但不严重,不影响走路,就是脚踝时不时隐隐痛一下。她咬咬牙,抬起袖子抹干眼泪,倔强地跟上车队行进的步伐。

她不想给蒙毅添麻烦,更不想再被那人吼来吼去,然后降下更严厉的惩罚。

蒙毅连忙牵马快行几步,脱离大部队,与她并肩行走在马队与车队之间还算宽敞的空隙里。

两人良久无言,很有默契地渐渐落后于秦王的马车。

毕竟他只吩咐她不许歇着,没说不许走慢,再说步行本来就比车马速度要慢很多。

“您稍稍休息一下吧,王上的车已经离得很远了,看不见的。”走了大约半个时辰,蒙毅见她开始跌撞摇晃,善意地建议道。

姜暖麻木地摇头。她不想再连累任何人了。

蒙毅虽然受宠,但秦法森严、君无戏言也是事实,她无法、也没那个脸再去冒险。

“没事,我不累。能给我一口水喝吗?”

蒙毅点点头,从马背解下一只行军水壶,手却突然顿住。

“那个,我去给您打一壶吧。”他有点不好意思道,“货车里有没用过的新水壶。”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“用这个吧。”旁边一辆马车窗户拉开,成蟜探出脑袋来,同时递出一只全新的水壶。

姜暖一愣,瞪着他看了半天:“你、你怎么会在这儿?”

“当然是托你的福了。”他趴在窗框上,笑道,“我替阿母谢谢你。”

姜暖因为太过悲伤,脑子有些不大清明,睫毛眨了好几眨,也没想明白这期间的联系。

“你求兄长在他出行这段时间,保护好我,兄长应允了,所以我才出现在了这里。”

成蟜一点也没有嫌她笨的意思,依旧笑得眉眼轻弯。那张与秦王酷似的面孔,十分阳光明媚,少年意气。

姜暖这才想明白,秦王所谓的保护他的方法,就是带他随行。

他在他身边,相邦和太后便无法偷偷下令让他带兵出征,继而诬陷他反叛,最后再假惺惺地派嫪毐去平叛,使得他那个一直被人诟病的长信侯的名号,有了实质的军功支撑。

而相邦肯帮嫪毐,不过是因为他也想借着成蟜叛乱,打击宗室,让那些天天请愿王上亲政的老家伙们收敛些。

王上还年轻稚嫩,这个朝廷还不能没有他吕不韦。

这背后的逻辑,是那次秦王在她宫里留宿,两度缠绵之后分析给她听的。他其实什么都心知肚明。

那时她身体余韵未消,乖巧又鲜艳地枕在他手臂上,小手抵着他胸口,感受着他蓬勃的心跳,和浮动在面颊上的清冽热息,一瞬间有种难以言说的幸福感。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如今回想起来,像是被狠狠抽了一耳光。

她对他而言,或许真的就是一个好看好睡的玩意。他一个不高兴,就可以把她撕碎了扔掉,兴许看在扶苏的份上能手下留情点,但本质都是一样的。

想到此处,她更加悲戚,在一块石头上绊了下。

成蟜冲蒙毅挤挤眼睛,小声道:“兄长是不是说不让她歇着?所以她只要继续往前走就行了,对不对?”

蒙毅愣了愣,顺着他目光瞅向自己牵着的马。

“让她骑一会儿,应该符合条件。”成蟜狡猾地建议道,语气有几分诡辩的意味。

蒙毅想了想,觉得可以。姜暖想了想,还是拒绝。

但蒙毅依旧坚持,姜暖也实在是脚腕痛脚底酸,最后咬咬唇,在他的搀扶与托举下,成功跨上了马背。

战国时代好像没有马镫,也没有那种立体的鞍桥,马鞍软塌塌的,谈不上有固定性,上面坠着些马上常用品,和两条下面系了一个圈的绳索。

平日上马,矫健者直接飞身上去或者踩那个圈助力,弱气些的,踩着小凳也能上去。

“我以前在家乡,看见有山人用木头作成马镫,踩着上马很方便。”骑了一会儿后,姜暖说道,为了增加可信性,没敢说是用铁做的,“女人和小孩也能轻易上去。”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蒙毅听了很是好奇,成蟜也歪着脑袋认真听着。

“木头制作,能结实吗?木块之间用什么固定连接呢?”蒙毅立刻抛出了最基本的技术问题。

铁钉肯定不能说,这个时代炼铁极其艰难,国库里储备的铁器都很少,普通人更是用不得,吕不韦曾经就做过铜铁生意,赚了很大一笔钱。

“这个我也不大懂,可能是木楔子吧。”姜暖含混其词。

“木楔子啊,很容易踩崩了,还不如绳索。”蒙毅遗憾地说。

“战场上确实不耐用,不过普通人使用还是没问题的。那人还说,若能用铜铁锻造就更好了。”姜暖比划了一个半圆形,“可惜种地的山人哪能买得起铜呢,更别提铁了。”

秦军拥有这个时代最先进的武器制造技术,其精准度与标准化程度,几乎不亚于现代科技,接近于零误差。这一点当初上工图课时,爱好历史的老师曾专门讲过,所以她印象深刻。

这样的技术,量产一批铜铁马镫,应该不难。

铁做不到,铜也行,不过就是强度低些、耐磨性差些,其他没什么两样。秦军用的各种武器,绝大多数也都是铜制,包括秦王腰间那柄鹿卢剑,

果然,蒙毅露出了极感兴趣的样子:“若是兄长在就好了,他对此特别擅长,也总发明些奇奇怪怪的东西。”

【本章阅读完毕,更多请搜索25书屋;http://m.25shuwu.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】', '')('嗯,历史上蒙恬简直多才多艺。

“还有马鞍,似乎也能改进一下。”姜暖小声道,觉得一口气说太多很可疑,便以自言自语的口气说道。

“王嫂昏睡四年,在梦里倒是学了不少东西啊。”成蟜意味深长般调笑道,眼睛冲她眨了眨。

姜暖赶紧闭嘴,觉得自己好像说多了。

其实她一开始没打算提这事,只是蒙毅人实在太好了,她就想着给他提供点思路,让他把这些能显著提高骑兵战斗力的东西造出来,立下大功。

甚至打算找个时间,偷偷告诫他以后小心赵高和胡亥,对李斯也得加以防备。

毕竟,她在这里呆不长。昨夜收到她手帕后,系统提示扶苏好感度加10,如今已经快60了。小孩子就是穷开心,没什么阈值之说,好感度随时随地都可以疯涨。

按照这个速度,她最多几个月,便可以重回现代,重获自由。

那个时候,就算是秦王也威胁不到她,更无法凶她、苛待她了。

刚才忍痛步行的时候,她就是靠这个想法支撑着,而且她决定,一旦回去,一定买回一摞写他的书籍,在每一本的扉页上都画个圈圈诅咒他。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精神胜利法再度生效,她鼓着嘴巴,在马背上摇晃了两刻钟,最后实在心里害怕,灰溜溜又跳了下来,继续用两条腿走路。

诶,奇怪呀,和弟弟私下见过这么多次面,她为何就没提能回现代这事呢?

就好像,与他在一起时,这个认知被什么自动抹去了,而一旦离开他,又重新跃入脑海。

而弟弟,也没跟自己说过有系统之类的。同样作为穿越者,难道不应该也配备个这类东西吗?

她打了个冷战,有种细思极恐的悚然之感。

不远处树丛中传来细小的窸窣声,姜暖扭头看去,一抹黑色在草丛间时隐时现,她知道是那只黑猫,它一直一路跟着。

它又是何方神圣呢?姜暖想,但很快她的思绪就被打乱了,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牵着一匹后脚微瘸的马,哭丧着脸地走过来,来到蒙毅身旁。

“黑风他后脚跛了,再也不能上战场了”他哭着说。

啊这,犯不着哭吧,不上战场多好啊,免得被刀**成筛子。

蒙毅叹了口气:“就算舍不得,也得按规定来,去吧。”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少年依然不肯离开,手指紧紧攥着缰绳,声音悲凉:

“黑风它是胡马,是战马,怎么可以被剔骨剖肠做成食物呢?将军求求您,网开一面行不行,让它运送粮草也好。法条里有规定,只要寻到合适的用途,可以不宰杀的”

姜暖倒吸一口冷气。

只是微微跛了一只脚,就要被宰杀吗?

“粮草更是重中之重,岂能儿戏。”蒙毅已经算是很好说话的了。

少年眼中的沉痛令人不忍卒看,他绝望地与黑马对视一眼,黑马探过头来,用嘴巴轻蹭他脖颈。

少年泪水涌出,垂下头,攥着缰绳转身欲走。

“等一下。”姜暖喊道,“把它送给我吧。”

少年骤然转身,像是才意识到旁边还有个女子,蒙毅和成蟜也俱是一愣。

“这马很漂亮,而且我是女子,不需要策马奔腾,只要它能驮着我让我歇歇脚就足够了。怎么样,郎中大人,这个算不算’合适的‘用途?”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说算也算,说不算也不算。不过蒙毅最终还是点了点头,笑着道:“算。”

少年简直喜出望外,扑通跪地给她行了个大礼,然而礼行了一半,竟不知道该如何称呼她,木愣愣地仰着头,瞅瞅蒙毅又瞅瞅成蟜。

“是国夫人。”成蟜笑嘻嘻地提醒道。

少年以为他在开玩笑,再看姜暖,那副姿色确实也只可能是王上的女人,便深信不疑地又拜了一拜。

“多谢国夫人。日后章邯必定报答您的恩情。”

章邯?名字有点儿耳熟呢?

他离开后,姜暖向蒙毅打听了一下,得知他虽然年少,却在战斗中十分勇敢且颇具计谋,小小年纪已是百夫长。

怪不得敢直接来找蒙毅求情,也算是个少年奇才了。

姜暖又笨拙地爬上马背。黑风仿佛知道是她救了她,异常温顺,甚至主动将身体放低,与高大凶悍的外表形成巨大反差。

骑上它后,姜暖比所有人都高了半头,脚也比其他人离地远半头,这让她不禁有点恐慌。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不过她真正恐慌的,是这种鹤立鸡群之感。总觉得下一秒秦王就会从马车跳下来,横眉竖目地指着她,让她立刻从马上圆润地滚下来。

其实在现代,她学过些马术,主要是陪弟弟。弟弟获得过亚洲马术大赛少年组的冠军,后来因为父母去世,便没再继续练习。

陪他的时候,她也零散地练过一段时间,甚至还能跳栏,只是发挥极不稳定,全看跟马契不契合,毫无技术可言。

和自己相比,弟弟才是各方各面都更适合在古代生存的人。

她苦笑着想,继续在马背上摇摇欲坠。

“不过国夫人,幸好是您,不然一旦开了这个口子,日后就会有更多的人,怀揣希望过来求情。”蒙毅说道,也翻身上了马,与她并肩慢慢而行。

成蟜则钻回车厢睡午觉。太阳已经升到了天空正中央。

姜暖轻轻“嗯”了一声,也明白自己有些欠考虑。

俗话说,没有规矩不成方圆,想要将秦国这架巨大的机器驾驭好,严苛的制度必不可少,若是处处开恩、留缝,那秦国也就不是现在的秦国了。

【本章阅读完毕,更多请搜索25书屋;http://m.25shuwu.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】', '')('道理虽然很明晰,她心里却仍然绕不过那道坎。

即便她知道罪魁祸首是自己,也还是免不了对秦王心存怨怼。思来想去,根源或许就在于现代人与古代人思想的难以相容。

她忽然又沮丧了起来。蒙毅因为别的事务暂时被唤走,她一个人垂着脑袋发呆,忽见前方车队慢慢减速,心里一惊,连忙跳下马背,装作一直在走路的样子,牵着缰绳一瘸一拐往前迈步。

黑风在整个队伍中,黑亮黑亮的,英俊飒爽得出众,就是右后蹄微跛,但也仅仅是看着跛,走路奔跑什么的,都与其他马匹无异,甚至更加轻盈矫健。

跨坐在它背上,即便只是慢走,也时刻有种下一秒便要飞起来的感觉,很是奇特。

尾巴还被编成了长长的一条麻花辫,看来那个少年是真的喜爱它。

如此看来,秦法确实过于严苛,或者说死板。在灭六国的时候它是极佳的助燃剂,然统一后,只会令百姓黔首苦不堪言。

队伍终于停了下来,所有人员训练有素地散开,几人一组汇聚在一起,只留姜暖一人傻乎乎地呆站着,不知道要做什么。

接着,她看到士兵们分散成规整的几堆,在草地上盘腿而坐,很快有一辆巨大的敞篷马车开始分发食物。一处大石头旁还架起了烧烤架。

原来是午饭时间到了。

姜暖讪讪地牵着黑风,坐到一颗树冠丰茂的大树下。

黑风低下头啃草吃,尾巴一甩一甩的,姜暖则干巴巴地瞪着那些大口咀嚼的人群,委屈之情再度泛滥。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果然没人给她送吃的,她沮丧地抱着成蟜的水壶,扭开盖子,仰脖喝了一小口。

几只枣子从树上下雨似的砸了下来,姜暖连忙抱头四窜。

黑猫站在一根树枝上,无语似的看着她。

“是给我吃的吗?”姜暖惊喜地向上望去,黑猫鼻子里哼了一声,没有回答,嗖地消失在了树冠之中。

她仔细捡起青枣,兜在裙裾里,靠着树干一边擦一边吃,清甜的香气溢满口腔,虽然无法填饱肚子,但也足够缓解饥饿。

突然,他瞥见一道黑色身影从马车里下来,蒙毅和先前那位豹子眼的将军一左一右,陪他走到几张摆放在军旗下的长案旁。

数名将领模样的人冲他拜礼,在他入席后,也跟着在案后落座。

姜暖立刻屈起双腿,挡住裙子里的青枣。

虽然隔着很长一段距离,她还是感觉到了他的注视。

她埋下头,继续往嘴里塞青枣。

不管怎么说,不能和自己的身体过不去。

她不再抬头,慢慢地吃着枣,时不时有股小风刮过,带来一阵凉爽的秋意。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一道阴影从前方漫过来,她猛醒似的抬起头,见是那位豹眼年轻人,手里托着一只铜盘,上面是切割后的一片片烤羊肉。

“国夫人,王上给您的。”他将铜盘放在她脚边,起身时拱手道。

姜暖以为自己耳朵幻听了。

秦王竟有这份好心?

但很快,她就明白,他这是在故意让她难堪呢。

他们刚刚闹过别扭,她若是接受了,岂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脸?也让先前那些充满委屈的泪水与不甘,更加显得像一个笑话。

可若是不接受,只怕他会更加暴怒,变本加厉地欺负她。

她抿住唇,冲年轻人点了点头,收下了这份烤羊肉。

不吃就罢了。她才不要让他看笑话呢。

可是,真的好饿呀

她有骨气,可惜不多。犹豫再三,还是捧起了铜盘,小口小口吃了起来。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刚才她已经发过誓,不能和自己的身体过不去。

他瞧不起就瞧不起吧,反正她得让自己健康地活下去,活到完成系统任务那一天。

远处,秦王抬眸朝树下女子望了一眼。

只见她小小一团地缩着,像小仓鼠一样,小心翼翼又委屈巴巴地啃咬着羊肉。

他嘴里轻轻哼了一声,眼中闪过一抹得意,抬起酒樽,送到唇边一饮而尽。

再怎么使性子闹情绪,最终不还是要匍匐在他掌心中,乞求怜悯吗?

她若是懂事,便不该处处与他作对。他有的是方法让她屈服,只是暂且不想罢了。

若是下午出发前,她肯过来向他认错,他便考虑原谅她,并准许她继续坐在车厢里。

他希望她能够识趣点。

第33章秦律

吃饱喝足后,姜暖抹了抹嘴巴,惬意地往树干上一靠。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旷野里小风不断,树冠筛下斑驳光影,落在她脸上、身侧,暖融融又阴凉,是她梦里常有的悠闲场景。

她自然而然泛起困意,渐渐阖上眼皮,打起小瞌睡。

黑风在旁边时不时喷出响鼻。姜暖睡得挺沉,过了大约半个时辰,随着一阵骤凉的风拂过,她身体一哆嗦,醒了过来。

她慌忙从地上支棱起来,抬眼望去,大部队还纹丝不动驻扎在前方,还未启程。

她松了口气,原地伸几个懒腰。

不过,午休时间竟这么长吗?不是说着急赶路,打算在傍晚前抵达函谷关吗?

她很是不解,但并不打算深究。

她对很多事都懒得深究。

吃饱了也睡足了,她实在无聊,捡起几块小石子,轻轻朝树冠丢去。

没人搭理她,那只黑喵似乎已经离开了。

【本章阅读完毕,更多请搜索25书屋;http://m.25shuwu.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】', '')('她有点失落。

秦王车厢内,蒙毅探进脑袋:“王上,还不出发吗?再耽搁,怕是傍晚前到不了函谷关。”

秦王脸色很不好,像是憋着股怒气,又像是在跟谁较劲,斜了他一眼:“再等一刻钟。”

“诺。”蒙毅利落地应道,从车厢退出,完全不知道王上到底在等什么。

又过了十分钟左右,听到秦王愠怒的声音从里面传出:“蒙毅,去,让陈遂过来,然后把夫人也带过来。”

蒙毅一头雾水地应下,迅速展开行动。

陈遂是前廷尉府官员,精通秦律,后因大病一场,身体无法支撑繁重的廷尉府工作,便被调到后勤,主要掌管秦王及其他重要官员出行途中的食物供给及配备。

蒙毅实在想不出,王上同时召见这两人是要做什么。

当他按着腰间长剑大步走来时,姜暖正半蹲着,抬起黑风微跛的那只脚,歪头思考着什么。

“夫人,这样很危险的。”他连忙警告道。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“无妨无妨,我和黑风已经很熟了。”姜暖拍着手上的土站起来,笑容灿烂明媚。

黑风乖顺地撂下蹄子,鼻子亲昵的在她肩膀上拱了拱,痒得她咯咯笑起来。

蒙毅松了口气,但一想到自己的任务,又严肃起来。

国夫人一见到王上,就像老鼠见了猫,他得缓缓地说,免得她害怕。

“国夫人,王上有请。”

他已经尽量说得温和文雅、混淆视听,国夫人脸上却还是露出了老鼠见到猫的表情,甚至还下意识地躲到树后面去。

他显然无从知道,他的这句话落入她耳中,完全就是“请君入瓮”的意思。

“他、他要做什么?”她警惕地探出一张小脸,眼睛紧张地眨来眨去。

“”蒙毅一时语塞,想了想,道,“许是王上怕您累着吧。这一上午过去,他应该也气消了。”

话毕,还露出了一脸积极的表情。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姜暖对此自然是不信的,但也知晓无法拒绝,耷拉着脑袋跟在蒙毅身后,步履艰难,朝秦王的马车走慢吞吞走去。

一路上,手指都紧紧揪着裙裾,胸腔里狂跳不止。

拉开车门,她微微吃了一惊,因为车里不仅有秦王,还有一位须发皆白的老人,以及垒得满满的一大箱竹简。

见她进来,老者在有限空间内恭敬地行了一礼,并朝身旁空位虚手一指:

“国夫人,请坐。”

姜暖迟疑了一下,条件反射朝秦王看去,却见他正襟危坐,眉宇间阴云未散,一双凤眸微微眯缝着与她对视。

她顿时放弃了征询他意见的打算,乖乖在老者指定的位置坐好。

她仍是坐在秦王对面,与老者隔着一箱书简。

“芈蓉,”秦王终于开了口,嗓音低沉而不怀好意,“陈老深谙秦律,曾在廷尉府任要职。今日,便由他一条一条将秦律讲给你听,你务必要认真记住。”

最后四个字,一字一顿,充满了威胁意味,以及一种公报私仇的暗搓搓快意。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姜暖小仓鼠那样抖了抖尾巴,痛苦地垂下睫毛,心里波涛翻涌。

这个暴君,居然真的让人搬了一筐书过来给自己讲秦法他不是应该很忙才是吗,为何还有这许多细碎的工夫搓磨自己?

她暂时忘了,这种级别的强者,个个都是时间管理大师。

队伍这时候终于开始行进,老先生从箱子里挑选出一册书简,摊开来,举在眼前,开始了摇头晃脑的讲解。

他眼神不大好使,竹简几乎贴在了鼻尖上,语速也略缓慢,但吐字清晰,话语流畅富有逻辑,一旦听进去了,会发现他讲得非常精彩。

只是,讲述的内容,过于血腥,姜暖越听越觉得身心备受折磨。

为何偷了一只鸡、一袋只够买两只烧饼的钱包,就要被砍去一只手?

为何与邻居发生冲突厮打起来,就要被割掉耳朵或者脚趾头?

还有水刑、笞刑、磔刑、抽肋一个比一个毛骨悚然,令她汗毛直竖,偏偏老头子还不厌其烦、甚至带点自豪地详细描述行刑过程及细节,听得她脑子充血,耳边嗡嗡,从头到脚每一寸肌肤上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。

她毫不怀疑,这也是秦王事先交待过的。他就是要让她畏惧,让她不敢再搞小动作。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如此就导致,关于那些血淋淋的处刑情节,她记忆深刻,犹如被烧红的烙铁强行烙进脑海一般,而真正重要的法规、法条,她基本上什么也没记住。

唯一印象深刻的,便是有关离婚的规章丈夫出轨或者家暴,妻子可以申请离婚,并有权获得全部家产,而丈夫则要被剃光毛发,游街三天。

反之亦然,不过女子不需要游街,直接去城南舂米一个月。

老者讲到这里,姜暖发泄般地嘀咕了一句:“这样的法条,宫里也适用吗?”

慷慨激昂的老者倏然愣住,半晌才明白她话中含义,惊得连连抚须摇头。

“这些都是针对黔首与百姓的,国家之大,只有执法严格,才能保证国富民强。”陈老岁数虽大,脑筋却灵活,以一种大义凛然的方式飞快转移话题。

呸,老滑头。

姜暖在心里暗暗画圈圈诅咒他,忽然感觉头皮一麻。

不用抬头,便知道是秦王的目光,正沉重而凶险地压覆在她头顶,久久不曾移开。

【本章阅读完毕,更多请搜索25书屋;http://m.25shuwu.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】', '')('姜暖将头垂得更低,开始后悔刚才的一时嘴快。

除了过过嘴瘾,短暂地乳腺通畅了一下,并没有任何实质作用,甚至还可能招来了更大的麻烦。

外面天色渐沉,她在车厢里受了将近两个时辰的精神摧残,意志早已濒临崩溃。

老者开始讲黥刑,讲如何用木板和铁链将受刑者固定,以免他们因为剧痛而挣扎,然后用长针一针一针刺破肌肤,再用火钳止血,最后染上墨汁。

姜暖无法控制自己不去想阿傩受此刑罚的场景,脑中还浮现了她悲惨的哀叫声,和因疼痛而收缩又张开的手指。

她天生就是那种情感丰富、共情能力十分强的人,这就导致这一路上,所承受的痛苦加倍。

她强迫自己忍住,一行眼泪还是不争气地滚了下来。

她怕他生气,没敢去擦,甚至连哽咽声都不敢发出来。眼泪汇聚到下巴尖,一滴一滴打落在手背上。

再忍忍,她反复告诫自己,竭力将眼泪憋住。

然而老者下一个讲到了宫刑,男女操作各不相同。姜暖身体剧烈颤抖起来,当他讲到女子时,她再也忍不住,捂着嘴巴,又恶心又痛苦地拽开车门,再度跳车而出。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那一瞬间,她脑子里只有一片炫目的空白。她不顾身后不知是谁的呼喊声,一手捂嘴,一手提裙摆,发疯般向旁边树林中奔去。

他若是恨极了她,也惩罚她便是,为何非要用这种比肉刑还残忍的方式,摧残折磨她呢?

她这一辈子,怕是再也难忘掉那些露骨又残暴的血腥细节,它们将成为她一生的梦魇。

好难受,好崩溃。

她感觉自己快要炸开了。此时此刻,她也不知道自己能奔向何处,只是不停地跑着,鞋子踩过枯枝与落叶,淤泥和湿苔,奔跑的感觉让她有一种自己正在拼命逃离厄运的幻觉。

或者说,错觉。

夜色已经有些深了,树影憧憧,她一口气跑到树林深处,身后似乎没有人追来。

她扑到一棵树上,双手撑着,大口大口地喘息。

一旦被抓回去会面临什么,她一点也不愿去想。她如此激烈决绝地反抗,为的只是这片刻的喘息。

额头抵在干裂的树皮上,充斥脑海的血气渐渐冷却、退潮,她恢复了一些理智,开始为自己感到悲哀。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这些日子里,她不断偏离最初给自己的定位,情绪起伏得厉害,就好像真的将自己当成了芈蓉。

而这是不对的。

以打工人的心态面对秦王,才是她最应该做的。

不带情绪,积极迎合,以求自身安稳,尽早完成任务。

可她却无法完全控制住自己,时而拎得清,时而又拎不清。就比如阿傩这件事,她真的没必要和他怄气。

无论如何她都是处于下风的,而且人家的做法也没有错。阿傩确实犯了法,理应受罚,即便她是被牵连的。

她在秦王眼里,不比其他人强多少,他不治她的罪,已是最大的宽容,奢求他对阿傩也网开一面,她没那么大的魅力。

而秦王,也不是那种会被女人左右想法的君王。

前方有细碎的光亮透过来,姜暖靠在树上平复了一阵后,小心翼翼拨开灌木丛,走了进去。

那是一处开阔的水面,倒映着夜空和两岸树影。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一只黑猫蹲在案边,默默望着水面,就像那晚一样。

眼泪再度汹涌而下,姜暖不管不顾地冲了出去,呜呜哭着一把抱起毛茸茸的小猫,脸埋进他暖烘烘的脊背皮毛,嚎啕大哭起来。

黑猫并没有对她的突然发狂,感到任何震惊,它沉默地回首望着她,一动也不动,澄黄的猫眼中情绪复杂。

作者有话要说:

明天要迎检,怕来不及码字,就今天发了,下章大约周五凌晨左右发~

第34章影子

姜暖将黑猫抱在怀里,口齿不清地哇哇倾诉了一通,声泪俱下。

倾诉内容主要是秦王针对她的种种残暴行径和蛮不讲理,顺带着控诉了一番秦法的严苛无情。

黑猫沉默听着,并未因为烦而打断,只是偶尔嫌弃地扭头看一眼被她的鼻涕和眼泪濡湿了的脊背,目光扫过她挂着晶莹碎泪的睫毛时,嫌弃之色倏忽散去,被一种极为复杂的神色取代。

“陛下,你说我该怎么办呢?”最后,她愁苦地收尾道。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黑猫从她胳膊和脸之间挣脱开一道缝隙,尾巴轻轻扫了扫,并未回答。

21岁的秦王政是什么样的想法与心境,它早已经无从感知,因此无法给出她任何中肯的答复,不过

“还是顺着他的心情做事比较好。”它淡淡道,“只要不违背他的意愿,总归不会有错的。”

姜暖把脸抬起来,用袖口擦拭着猫毛上自己的眼泪鼻涕:“道理我都懂,可就是”

她哽咽了一下,动作顿住,发了一会儿呆,最后咬咬唇:

“你说得对,我不应该情绪化。都怪我,对王上有了点异样的情愫,就开始自以为是其实我什么都不是,如此拎不清,是不会好下场的。以后我一定要转变心境,认清自己的地位。”

“你喜欢他?”黑猫不动声色问了句。

姜暖只当它是猫,点了点头,又马上摇了摇,下巴又搭上它的脊背。

“也不知道弟弟现在怎么样了。王上虽然暂时不会杀他,可难保不惩罚他,刚才在车里,听了那么多的瘆人的刑罚,你说他会不会也被上刑呢?”

【本章阅读完毕,更多请搜索25书屋;http://m.25shuwu.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】', '')('她转移话题问道。

“不会的。各国之间交换质子,明着杀的有,暗杀也有,但基本没有用刑的。何况,秦赵之间目下正处于关键的胶着阶段,虐待赵国质子,可比杀了他更容易引起各国合纵,秦王没那么傻。”

姜暖听到,长长松了一口气。

“你真厉害,什么都知道。”机会难得,姜暖抚摸着它柔软的短毛,“你到底是何方神圣呢?该不会是触犯天条被贬下凡却投生在猫身上的神仙吧?”

黑猫小幅度翻了个白眼,忽然瞳孔微微敛起,带着一丝狐疑,问她道:“那个赵璟,真的是你弟弟吗?”

姜暖大部分思绪都沉浸在自己的小悲伤里,丝毫没留意它眼中的刺探与戒备。

“当然了。他们长得一摸一样,而且我们很早之前就相认了。”

她手指大胆地在它腋下抓了抓,它明显有抗拒之色,不知怎的却并未挣扎,任由她造次。

“那你之前,也和芈秦国夫人长得一模一样吗?”它眼光抬起,触上她的视线,若有所思似的又问道。

“说不上一模一样,我远没有她漂亮,但却能让人一眼看出是同一个人。挺奇妙的,是不是?”她心情好转了些,唇角弯弯调侃道。

她先前分析过原因,觉得主要差在皮肤、眼睛、身段与气质上。

芈蓉就像是一个超完美版的自己。而正是这份相像,让她偶尔胆敢“恃宠而骄”,做出许多现在看来又蠢又僭越的行为。

“那你说,王上会怎么处置弟弟呢?”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黑猫收回眼光,盯着自己的爪子,有些心不在焉道:“大概是将他遣返回赵国。”

“啊,这怎么行?”姜暖大惊,“赵王前几天还派人来刺杀他,若是放他回去,怕是在路上就没命了”

有那么一刻,她宁愿弟弟被关在咸阳大牢里,哪怕受点皮肉之苦也无妨,至少小命留住了。

黑猫冷冷地哼了一声:“那就看他的运气了。秦国卫队自然会将他安全无虞运送到边境,但在那之后,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。”

姜暖将它放到地上,跌跌撞撞站起身来,面色苍白如纸:“不行,我得却求求王上,先被赶他走”

“你还真冥顽不灵。”它尾巴竖起来,“刚才和你说的话,都当耳旁风了吗?”

姜暖撑着树干勉强稳住身体,知晓自己又犯了老毛病,可那毕竟是自己的亲弟弟呀,她怎么可以眼睁睁看他送死去呢?

“你要知道,以秦国现在的国力,哪怕是六国合纵,也毫不畏惧。目下不愿与各国起冲突,是因为秦王尚未亲政,暂不愿意将精力过多放于他处,仅此而已。你此番犯下了如此荒谬的大错,若是还胆敢为赵璟求情,你想秦王会不会更加愤怒,继而更加迁怒于赵璟?那时候,直接杀了也是有可能的。”

它慢慢踱着步子,冷静又冷漠地分析道。

姜暖呆愣了好半天,才贴着树干慢慢又蹲了下来。

“可是“她垂下睫毛,话刚开口又吞了下去。

“你放心,依我看他挺精明的,只要在途中苟住性命,踏入邯郸城门后,就无人敢对他下手了。”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“为何这么说?”

“赵偃虽然骄横多疑,却并不傻,他若敢在赵国境内杀掉自己的弟弟,那就等于跟整个宗室翻脸。他先前废后立倡、废长立幼,已经引得宗室诸人及群臣对其十分不满,故而此时此刻,他不敢冒然杀赵璟。”

也就是说,弟弟只要在两国边境通往邯郸的这段路上保住性命,就暂且安全了。

她按住额头,仰靠在树干上,用力吸了一口气,而后慢慢吐了出来,反复做了好几次。

它说得没错,弟弟如何,只能看他自己的造化。她没能力救他,她现在连自己都顾全不了。

旁边树丛传来窸窣响动,姜暖心头一紧,撑着树干又将自己扑棱起来,警惕地望过去。

来者不是手持长剑的甲胄军士,而是一个女子。

没有带面纱,右侧脸颊上的刺目黑字,夜色都掩盖不住。

是阿傩。

姜暖心口涌上一股悲怆。

“夫人,王上让我请您回去。”阿傩眼睫微垂,轻声道,手总是下意识想要抬起,去捂脸颊上的耻辱印记。

姜暖感觉五脏六腑瞬间冻结成冰,手指死死抠进身后树皮。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他是懂如何杀人诛心的。

有那么一刻,她甚至怀疑,他是故意将阿傩从她本应该承受的更严重的酷刑中豁免,为的就是看一看那张与自己酷似的面孔,被黥上大字是什么模样。

既满足了内心暴虐的一面,也能对她形成威慑,一箭双雕。

“我知道了,阿傩。”她水眸中闪过哀伤,想说些什么安慰一下她,却又什么也说不出口。

“对不起,都是我连累了你。”最终,她只道出了这一句。

阿傩没有任何回应,仍低眉瞬目地立在一旁,等她与她一起离开。

只是脸颊微微向右压着,指尖也在微微颤抖。

姜暖移开目光,不忍再去看她,牙齿用力咬住唇,须臾后,对她说道:

“阿傩,你先去外面等我吧,我想再静静呆一小会儿,就一会儿,你放心,我不会跑的。”

阿傩迟疑了一下,终究还是“诺”了一声,回身隐入树丛,脚踩落叶的声音越来越远。

丛林外面,肯定有士兵在把守,她跳下车时,函谷关大营近在咫尺,想必这会儿车队已经抵达了。

【本章阅读完毕,更多请搜索25书屋;http://m.25shuwu.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】', '')('她朝着天空,长长呼出一口气。

远处山岚上,悬挂一轮黄白色满月,清辉溶溶。

黑猫从树后面绕了出来,沉默不语地仰着脑袋,凝视着她,眸色深沉复杂。

“我想通了。”她低下头,语气显得轻松了些,“就按你说的,顺着王上的心意来。反正弟弟不在这儿了,没什么能让我牵挂和担忧的了,我只要安分守己,还是能完成任务,成功回去的。”

“任务?什么任务?”它眯起眼睛。

“啊,没什么,就是我自己给自己定下的一些目标,比如让扶苏长胖些,哈哈哈,哦,对了,我还是先洗把脸再回去吧,顺便冷静冷静。”

她说着,转身走到湖边,蹲下来,双手掬了一捧水,扑在脸上。

一些乳白色的雾气,开始在树林中弥漫,不远处火光重重,大约是营地的一角。

姜暖一边洗脸,一边在心底反复念叨着新的行动策略。她从来就不是一个特别理性的人,所以必须强化认知,以一种略带仪式感的方式。

最后一捧水砸在脸上,冰冷又舒畅,她抹去眼皮上水珠,缓缓睁开眼睛。

漆黑的湖面上光斑点点,她甩了甩手指,正要站起来,全身汗毛忽然在一瞬间根根竖起,她悚然僵在原处。

只见湖面上,点点光斑中,一道人形轮廓正一点点长大、向前伸展,很快就有了一个清晰的剪影,随着水波轻轻晃动。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那是一个男人的影子,高大、修长,穿着繁复的礼袍,头还带一顶坠有12串珠旒的冠冕。

这副装扮,除了秦王,还能有谁?

她慌乱地扭过头,正准备不管三七二十一一头拜倒,却发现身后根本空空如也。

她茫然地转回头,又瞅向河里。

黑影如故。

冷汗一瞬间从每一只毛孔里渗出来,她捂住嘴巴,第一感觉就是自己撞鬼了

或者说,水下有什么细思恐极的东西正在慢慢浮上来

无论哪一个,都挺恐怖。

“你怎么了?”身后传来它的声音。

姜暖再度回头,看见黑猫正轻巧地立在自己身后,橙黄的眼睛在黑暗中幽幽发光。

但它眼神里流露出的不解,让那双眼睛的鬼魅程度骤降,姜暖语无伦次地指着湖面,手撑地站了起来。

黑猫走上前,望向湖面,接着也呆住,愣愣地盯着。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而姜暖,却打了个巨大的冷战,难以置信地连连向后退去。

脚底发软,腿肚子打颤。

因为她看见,那湖里的轮廓,不是人的倒影,也不是水下有什么东西,而是从那黑猫脚下、从它猫的影子边缘一路蔓延到湖面的。

说白了,就是它呈现在湖里的倒影。

姜暖只觉得脑子里轰的一声,恐惧之感如风暴将她席卷。她呆呆凝望片刻,而后惊叫一声,扭身拔腿就跑,跑进树丛中。

见鬼了,见鬼了,绝对见鬼了。

这是她心里盘桓着的唯一念头。

她拔足狂奔,可树丛中空无一人,她呼喊着阿傩的名字,没人回应。

身后夜风拂动树林,发出鬼魅般响动,就好像有什么东西紧紧追赶着她,令她一刻也不敢停下来。

身上的衣服被树枝刮破,发簪掉落两根,她不管不顾一直向前跑,幸好树林不深,她很快就跑了出来,看见不远处缓缓而行的车队。

压在心头的恐惧,倏地散去大半。

她忽然觉得,秦法也没那么可怕了。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她提着裙摆,迈着曲裾允许的最大最快的步子,头也不回向秦王的马车奔去。

不知为何,她就是觉得,他身边才是最安全的。

或许是因为,他是君王,阳气比较盛的缘故吧

第35章猜测

姜暖提着裙摆,向着车队停驻的方向奔跑。

车队离这片森林不远,想必是她跳车没多久,就停在了原处。

难道,是为了等她?

她心虚起来,但很快又被撞鬼的惶恐取代,她现在只想不顾一切奔跑到密集的人群中。

秦王固然可怕,但到底是活生生的人,而且只要自己伏低做小,小命还是能稳稳苟住的。

半散开的长发在夜色中飞扬,夜风像流水一样流过她身畔,她鼓足勇气回头望去,身后是一片黑茫茫,并没有回头杀,也没有什么怪物紧紧追赶。

她稍稍松了口气,脚步却仍不敢减慢。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她还看见七八个侍卫和阿傩,从树林的另一端追随她而来。怪不得刚才怎么喊都没回应,竟是自己在情急之下,朝与他们相隔很远的另一个方向逃窜而出。

她转回头,专注于脚下,一鼓作气奔到秦王马车前,撩开帘子跳了进去。

车里居然没有人。

她心口一颤,再度惶恐起来,害怕整个队伍都是鬼怪制造的幻觉,连忙扭身又跳下马车。

双脚还没落地,就与一个坚固的胸膛撞了个满怀,手臂也被两只大手一把攥住。

她短促地惊叫一声,眼冒金星地扭动挣扎。

“呵,还知道回来啊?寡人还以为你多有骨气呢?”

直到头顶传来他嗤笑似的声音,姜暖才止住挣扎,半是懵懂半是戒备地抬起一双乌润杏眸看向他。

眼前的秦王,似乎如假包换,那副睥睨又隐含愠怒的神色,怕是妖怪也模仿不来。

她试探性地伸出一根手指头,在他下巴上小心戳了戳。

【本章阅读完毕,更多请搜索25书屋;http://m.25shuwu.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】', '')('触感温热,是活人。

“你在作甚?”

秦王好不容易压住的怒火腾地一下又窜起了几簇小火苗,他不悦地盯着她那根不安分的手指头,忍着咚咚直跳的太阳穴,任由它在他喉结上又戳了戳。

这个女人,疯了吗?

他散发出摄人的低气压,姜暖赶紧缩回手指,乖顺道:“妾、妾刚才在森林里,好像看见了妖怪”

感受着他的热息和心跳,她渐渐平静了下来,但另一种担忧,无缝衔接般冒了出来,她偷偷向上瞥一眼,果然看见王上的脸色又黑了一个色号。

“想为自己的行为开脱,真是什么胡言乱语都敢往出说啊。芈蓉,你是不是觉得寡人真的不忍心惩罚你?”他眉眼倏然冷峻,握着她双臂的手指慢慢收紧。

姜暖使劲摇头,耳珰在面颊上打出几道淡淡红痕:“没有,没有,是真的遇到了可怕的东西,但也可能是妾的错觉”

从他的态度上,姜暖知道不能再坚持说有怪物了,只好改口,手臂弱弱地蠕动了一下。

他要是再用力,她整个人都快被他提拎起来了。

“芈蓉,寡人命令全队人马停在原处等你,可你竟还这么执拗,迟迟不肯出来。你做出这副姿态,是故意给寡人看的吗?”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他声音中的怒意,压抑且浓烈,只需再溅上几点火星,就能熊熊燃烧,烈火燎原。

可她又哪里会知道他们等在原处?要是知道的话,她肯定跑进去抱着那只黑猫形状的怪物草草痛哭一通,就迫不及待赶出来,在他怒火爆发前,光速滑跪。

毕竟,大军原地停摆,是件相当严重的事情,严重到足以将她情绪化的冲动戛然掐止。

见她一脸纯真迷茫,仿佛对一切都缺乏认知的娇憨模样,秦王眸光眯起,有种想要对她施加点严酷惩罚的冲动。

他松开她的一只手臂,手掌上移,刚要落上她丰艳柔嫩的脸蛋,却见她又涌出一串眼泪,泪珠比先前还凶猛,劈里啪啦往下滚。

他终于忍无可忍,强压怒气道:“还哭,哭给寡人看吗?”

姜暖抬起解放的那只手,朝右眼指了指:“不、不是,王上,是睫毛掉进眼睛里了,好痒”

说罢拿手指使劲揉了揉,不仅没揉出来,睫毛还更往里去了,扎得她眼眶又是一阵刺痛,更多的眼泪簌簌而下,喷泉似的。

“王上,您能帮我把睫毛揪出来吗?我看不到”她肥起胆子,糯糯恳求道。

陡然升腾的怒火被迎面泼了一盆冷水,秦王垂眸看着她可怜兮兮、眼眶绯红的样子,顿时也没了发脾气的兴致,兴师问罪的话语化成一声闷哼,抬手捏住她的下巴,面容慢慢俯下,高挺的鼻梁擦过她鼻尖。

姜暖微微仰着头,看见自己的脸在他瞳孔中渐渐逼近、放大,面颊周围浮动着的,全是他清冽的夹杂着龙涎香的气息。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她忽然有些晕乎乎的。这时两根手指逼了过来,指尖触上艳红的眼睑,她下意识闭了下眼,让它们扑了个空。

如此反复了好几次,就像在玩躲猫猫,秦王终于不耐烦了。

“把眼睛睁开,不许闭上。”他命令道,或者说,威胁道。

姜暖怯怯地再次睁开眼睛。说实话,她上眼药水都费劲,更别提让别人的手指在上面戳戳碰碰了,可为了缓解他们之间的矛盾,她又不得不这样做。

老天助她,让她幸运地迷了眼睛,暂时逃过他的连番质问,不然她就得绞尽脑汁想别的法子,去抚平他的怒气,同时圆滑地展示出妥协的意思。

她泪眼婆娑的睁大眼睛,努力让自己不畏惧他伸过来的手指头,紧张得全身都在轻抖。

忽然,腮上被狠狠捏了一把。她吃痛,注意力陡然转移,而就在这一刹那,眼睑被飞快地一刮,紧接着那股尖锐的刺痛遽然消散。

呜呜呜,居然使这招,太狡猾了。她被打了个措手不及,惊魂半天未定。

诡计得逞后秦王慵懒地松开了她,弹开沾在指尖上的乌黑睫毛,侧过脸来,眯缝着一双好看的长眸,将她细细端详了一阵。

姜暖一手捂着腮帮子,一手揉着眼睛,整个脸蛋都红扑扑的,样子既狼狈又让人很想继续揉搓、欺负。

秦王薄唇间溢出一声冷哼,没有再继续先前的质问。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片刻后,她重新坐回车厢,车队再度启程。那箱秦律早已被搬走,车里空荡荡的,只有他们二人相对而坐。

秦王上车后,便不再搭理她,因为有人送来了几份奏章。

她乖巧地贴着厢板而坐,脑海里闪过电视剧里的各种妖妃桥段,琢磨着自己能用哪种。

不管怎么说,她今夜一定要想方设法与他共处一室,不然以她的身份,肯定会被单独分配一个营帐,一旦落了单,很可能半夜遭遇袭击。

话说,那只猫,到底是什么妖怪呢?

她回想着它投在湖面上的影子,那是一个人的形状,方才她惊恐之下没有细想,如今回忆起来,竟觉得那轮廓像极了秦王。

她被这个想法吓了一跳。

不不不,不一定是秦王,那副装扮,可以是任何王,甚至可能是周朝的王,或者后代某个皇帝

可究竟是什么邪物,才能幻化出人类的影子?而且看它的样子,好像也挺震惊的,不然她根本没可能逃出来。

而且,它的影子,只有在湖面上才是人形,投在地上的,仍是一只小猫的轮廓。

【本章阅读完毕,更多请搜索25书屋;http://m.25shuwu.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】', '')('姜暖越想越觉得费解,索性不想了,心里有种失落的感觉。

她还挺喜欢这只猫的,它明里暗里帮了自己不少,扶苏也喜欢它,可它竟然是妖怪,就挺难过的。

她垂下头,发了会儿呆,忽然想起了秦王方才的话。

一个隐隐的猜测,后知后觉地浮上心头。

她从来不愿意以恶意揣度他人,王上派阿傩来唤她回去,但阿傩根本没提整个队伍都停在原地等她,甚至她让她退后等一会儿,她就一言不发地真的退出很远。

而且,就算自己后来耽搁了这一两分钟,也不至于被秦王呵责,除非阿傩故意在外面等了很久,才穿过树林,来到她跟前。

她被这个猜测吓得一激灵。

是自己多心了吧?阿傩来得晚或许是因为迷路,而一直没说大家都在等她这件事,可能是因为伤痛未愈,难受得忘记了

也或许是,她真的恨她了。

她沉痛地闭上眼睛,心里漫过一阵无可奈何的悲伤。

第36章扶苏的来信

一路上马车左摇右晃,路况比之前颠簸得多。姜暖乖巧地缩在一隅,频繁拿眼睛向对面瞟。

秦王正读着奏折,此时展开在手中的是一块绢帛,俊美的眉眼低垂,全副注意力都在那些密密麻麻的小字上。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“王上,马车颠簸,仔细眼睛。”她憋了半天,终于甜甜地开口道,讨好的意味不要太明显。

秦王眉梢微抬,疑似哼了一声,目光仍粘在奏折上,理都没理她。

姜暖讪讪地鼓起嘴巴,两根食指互相勾了勾,脑袋里盘算着其他能博得他好感的行为。

她现在迫切需要讨好他,以求今夜他准许自己与他宿在同一个营帐内。

可思来想去,全都无法施展,不是地点不合适,就是缺少道具。她愁得牙床疼,忽然车轮碾过一块不小的石头,车厢剧烈地前后晃动了一下。

脑中一根弦蓦地弹动,她趁机把自己像盆水那样泼出去,扑到他膝盖上。

只是行动得过于仓促,鼻梁被他膝盖磕得挺疼。她惨兮兮地捂住鼻子,从他小腿旁稍稍支起身子,抬头向上望,眼里又是一片水汪汪。

“你在做什么?”他抬了抬眉毛,目光总算从奏折上挪开,居高临下地与她对视,神情中有几分好笑,也有几分莫名其妙。

“妾、妾刚刚没坐稳”她半趴在他膝头,模仿着想象中的妖妃,柔若无骨地扭了扭,原本就娇滴滴的嗓音,更加甜润婉柔,“哎呀,好像闪到腰了,啊,好疼,王上您让臣妾就这样靠一会儿可好?”

一边说,两扇浓密的小黑刷子,密集地忽闪了几下,眼神纯真又妩媚。

她自然是没能力做出这样香艳的情态,只是原主实在美丽,眼波轻轻地、略放肆地一动,就风情万种,柔柔楚楚,是倾国倾城之色。

不过原主似乎未曾这样“浪荡”过,秦王表情明显一愣,然后牢牢盯住她,眼神与其说是被她魅惑,不如说是想要看她如何继续表演,透着淡淡的戏谑。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姜暖被架在这儿,只能接着演下去。她一边揉着后腰,一边侧脸枕在他膝上,哼哼唧唧了一阵,最后自己都演不下去了。

“王上,”她仰头,睫毛眨动,“妾还有点冷,能、能在您身边坐一会儿吗?”

秦王垂着眼眸,目光越发深沉、玩味。

像是故意的,他嘴角微翘,半晌没有回答,任凭她仰着一张俏丽的小脸,焦急又故作妖媚地望着他。

姜暖心里和身体都快撑不住了,迟来的羞耻阵阵涌来,面颊上也泛起醉酒般的酡红色。

“过来吧。”

良久,他轻飘飘地落下一句,身体往旁边挪了挪,给她腾出位置,指节在座位上有节奏地敲了几敲。

姜暖激动得快哭了,继续假装娇柔,撑着他膝头,慢吞吞站起来,然后在他身旁轻轻坐好,小心与他保持着一个微妙的狭小距离。

正在她酝酿下一步时,门帘被撩开,蒙毅探进脑袋:

“王上,国夫人,扶苏公子来信了。”

说罢,将一卷厚厚的绢帛呈了上来。

没有呈给秦王,而是给了姜暖。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秦王竖起眉毛,怀疑地瞪了蒙毅一眼。蒙毅刚正不阿地用目光指了指绢帛的封口处,那里明显写着“阿母收”三个黑字。

秦王脸色一黑,蒙毅连忙放下帘子退了出去。

“扶苏居然给我写信了!”姜暖心里一阵欢快,迫不及待就要拆封,然而余光一扫,扫见身边人眉宇间阴云密布,顿时意识到不妙,连忙把信又攥回手中,心虚地垂下脑袋。

这是吃醋了吗?

谁让他平时对孩子一副不冷不热的样子,给他写信才怪呢

忽然,她想到自己正在努力讨他欢心,可不能让这个小插曲扰乱计划,于是又把绢帛展开,飞快扫了一眼,试图寻到与秦王有关的语句。

然而,这孩子歪歪扭扭写了一大堆,愣是一句都没提他父王,只在落款处,写了一句“父王安”。

姜暖眉心抽了几抽,心想这封信来得可真不是时候。

突然,她灵机一动,往秦王身边稍稍蠕动了一下,肩膀处衣料轻轻相擦。

“王上,您看扶苏这个字是不是写错了?”她将绢帛展开到他胸口前,声音依旧甜得像兑了蜂蜜。

原主后,曾很认真地学习过秦篆,常用字完全没问题,姜暖继承了这一能力,对秦国文字无师自通。

【本章阅读完毕,更多请搜索25书屋;http://m.25shuwu.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】', '')('不过原主似乎藏了拙,展现给外人的只是浮皮潦草懂几个字。姜暖不是很理解她这样做的原因,但这对她而言并不重要,如果一切顺利的话,她在这个世界待不了多久的。

秦王仍有些不悦,斜着眼珠扫了一眼,儿子的字稚嫩扭曲,但笔画精准,鲜少有错字,对于一个四岁的孩子而言,很难得了。

“’睡‘字确实写错了。”他一列列扫下来,眉毛微拧,“’陛下‘是谁?”

“是、是院子里的一只燕尾鸢,扶苏很喜欢”姜暖丝滑地扯出一个谎。

“怎么起了这么一个奇怪的名字?”他不认同地摇摇头,继续往下看。

儿子信里汇报的日常,让他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柔软温暖的感觉,他很想一直看下去,甚至随身带着,烦躁疲累时,就展开读一读。

他从小没感受过父爱,归国后,父亲已是责任深重的王,身边也有了活泼可爱的弟弟。父王身体不好,国事又繁重,更没有心思对他这个眼神经常显得凶恶的儿子展现父爱了。

但父王对他也是极好的,这种好体现在对他的栽培上,只是那种细碎的、不含任何政治目的的纯粹父爱,他一直不知道是什么滋味,内心深处始终有一块干涸的地方,无法治愈,并且这一生都将会继续干涸枯萎下去。

所以芈蓉怀孕时,他开心极了。他终于当父亲了,他发誓一定要让这个孩子,拥有一个幸福快乐的童年,一个充满父爱的童年。

可后来就发生了那样的事,芈蓉也因为难产陷入昏迷。每次看到扶苏时,他都心情复杂,父爱化成了安排得满满当当的课程、不苟言笑的监督,父子之间始终隔着一层什么东西,难以真正亲近。

他垂眸读着儿子稚嫩的日常,心中酸涩又温暖。

阿母,这两天你还好吗?我很想你,不过每天我都有好好吃东西,去学堂也没有迟到。寝宫里这些天蚊子特别多,我被咬了好几个包,痒死了,侍医开的药膏味道太大,我不想用,可实在太痒了,昨晚趁我睡着时,秋穗偷偷给我涂了满身,现在一点都不痒了。阿母,陛下不见了,你看到它了吗?没有它,我好寂寞呀,不知道还有没有人喂鱼给它吃?今天老师的胡子一边长一边短,我笑了一整天,都没记住讲了什么。不写了,有点困了,阿母你一定要好好保重身体,等你回来。还有,带我向父王问安。儿:扶苏

作者有话要说: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时间仓促,先一章分两章了

第37章“勾引”

共同读完信没多久,趁着他眉目舒展,一副心情还不错的样子,姜暖小施心机,一边娇滴滴说着“王上,妾身上有点冷”,一边把小手勾进他臂弯里,身体也蛇一样蠕动着贴上去。

秦王侧过眼眸,只看见了满头黑亮的青丝,在车内烛光映照下,隐隐浮动着灿亮的金光,就像一匹华美缎子,忍不住上手摸了摸。

姜暖心头一喜,认为这个是好兆头,刚想进一步,马车就很不配合地缓缓停了下来。

函谷关大营到了。

呜呜呜,就差一步。

她皱起小巧的鼻尖,在蒙毅探进头来之前,把自己从他手臂上撕下来,规规矩矩挪坐至一边。

不管怎么说,也算取得了重大进步,至少他今晚不会再凶她了,但并不敢保证他一定会将她留在自己营帐内。

六七个高级将领打扮的男人,早早就候在前方。站在中间位置的是桓齮和王翦,身姿笔直得像棵树,朝他们躬身拜礼。

姜暖顿时有种愧不敢当之感,她僵硬地微笑一下,紧紧跟在秦王身后,随他一同步入大帐内。

晚餐相当丰盛,以肉为主,姜暖却有点吃不下,毕竟中午刚席卷了一大盘羊肉。她这会儿甚至还不怎么饿,就只象征性地喝了些汤,吃了半碗黍米。

饭间,秦王大致问了下营地里的情况,将军们一一作答,条理清晰,话语简练,秦王很满意,说了些颇具真情实感的鼓励表扬的话。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姜暖默默吃,默默听,时不时有人朝她投来好奇的目光,但都很短促守礼,估计是在奇怪她一个深宫妇人为何也跟着来了。

说实话,她自己也挺奇怪的,秦王带她来,到底是做何打算呢?肯定不是怕她在宫里不安分就是了。

饭毕,秦王和上将军等人还有事要谈,姜暖被内侍带出大帐,在营地里七拐八拐,最终拐进中央位置一个新搭建的高大营帐里。

看规模,显然是秦王的营帐,她心中一阵雀跃,然而

“夫人,您暂时先在这里歇息,稍后我再请示王上,看看如何安置您。”内侍圆滑地笑着道。

姜暖的心一下又重重跌落,可她也没有任何办法,只能干巴巴地瞪着他。

“奴婢这就去唤阿傩来服侍您。”

“等等。”姜暖脸色微微泛白,“换个人吧,我想先去沐浴,换个手脚利索、伺候时间久的,顺便帮我按按肩膀、揉揉脚。”

内侍略迟疑片刻,恭顺地一点头:“诺。”

在营帐内沐浴,是个有些奢侈的行为,更别提她来得还名不正言不顺,但为了避开阿傩,她别无他法。

匆匆沐浴后,她回到营帐,没敢上秦王的床,盘腿坐在边上一张书案后的垫子上,自己给自己按脚。

帐内只有她一人,外面倒是守着两个侍卫,还有几队时不时就巡逻经过的士兵。

【本章阅读完毕,更多请搜索25书屋;http://m.25shuwu.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】', '')('听着那些铿锵有力的脚步声,和剑鞘摩擦铠甲的响动,她感到特别心安,若是某段时间忽然安静了下来,她便立刻坐立不安,兔子似的竖起耳朵挪蹭到门口,仔细倾听,生怕自己忽然被整个世界抛弃。

不行,今晚还是得想办法留宿下来。

她发现,其实只要自己撒娇示弱,秦王态度就会有所松动,虽然她并不明白为何男人都吃这一套,但为了不被猫怪夜袭,她决定暂时将软糯进行到底。

反正卖萌对她来说,虽有点生疏,一不小心就有用力过猛的可能,但却不怎么难,比让她耍心眼玩手段容易多了。

毕竟,身边的每个人都挂着八百个心眼子,她这种长在现代社会温室里的小白花,明着来肯定是玩不过的。还是得扮猪吃老虎。

她站起身来,在屋内慢慢踱步,寻思着如何能让秦王舍不得她走。

她先是把炉火调旺,想着他一进屋感受到温暖如春,就会越看她越顺眼。然后,又把被子拍打得松软,给茶盏满上茶水备着,还贴心地为他研了点墨汁。

一套操作下来,看似殷勤,但仔细想想,好像也没起到什么重大作用。

这些事,下人都会去做的,秦王根本就不会因此而感动

她叹了口气,两道柳眉一高一低地蹙着。

不,还有一个办法,只是

她脸上晕开一抹赤红,原地扭捏了半晌,才一咬牙,褪下袍服、里衣和鞋袜,只穿一件绣着莲花的小衣,香喷喷热腾腾地钻进他松软的被窝。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会不会太大胆了?

她心中敲鼓,好几次都想放弃,从被窝里钻出来把衣服穿好,可下一秒又觉得只有这么做才管用,纠结得无休无止、此消彼长。

她愁苦地露着一张小脸,将脖子以下裹得严严实实,就像是睡在睡袋里,身体不断地蛄蛹着,恨不得立刻破茧而出,变成蝴蝶飞离这个尴尬的处境。

不行,还是起来吧

可能是因为恐惧被时间淡化了,她忽然觉得被怪物袭击,似乎也好过挑战秦王的底限。何况那只猫,也未必对她怀有恶意。

如此想着,她慢慢撑起身子,脑袋刚离开枕头,门帘就猝不及防被撩开,秦王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口。

四目相对间,俱是一愣。

姜暖如遭雷击,下意识地又缩了回去,紧紧裹住被子。

好尴尬。

更尴尬的是,秦王身后,还跟着先他们一步赶过来的蒙恬

姜暖的脚趾在被窝里快抠出一片函谷关了,她不管不顾地把头埋进被窝,只露出一只红透了的耳朵,从几绺碎发间支棱出来。

若说还有谁比她更尴尬,那便非蒙恬莫属了。这位一贯以冷静稳重著称的青年郎官,面色倏地一白,仓促地道了句“臣先告退”,就闪电般转身退了出去。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帐内霎时安静得有点可怕。

姜暖试探性地从被窝里探出半个脑袋,看见秦王正负着手,慢慢朝她走过来,慌乱之下完全忘记了撒娇和勾引,抱着被子就往里面滚。

滚到一半,被一只大手揪住了红彤彤的耳朵,不一会儿脸蛋也被揪住,被毫不留情地揉搓了一番。

“看来今夜你兴致不错啊,芈蓉。”他像是在笑道,但姜暖看不清,她被他手指头虐待得泪眼婆娑,呜呜喊疼,左躲右闪。

动作间,被子滑落肩头,雪白的脖颈和臂膀露出。他忽然止住动作,眯着眼睛打量了一阵。

姜暖揉着面颊,心里委屈。他怎么总是愿意揪她的腮帮子呢?她确实面颊紧致微丰,典型的鹅蛋脸,可他要是再这样摧残下去,她的脸怕是会变成猪肚子。

肩膀上忽然落下一道温热的触感,她肩头条件反射地向上缩了缩,越发显得浑圆白腻,惹人心生疼爱。

他的手掌宽大、微糙,整个覆在她右肩,拇指忽轻忽重摩挲着她晶莹的锁骨,而后缓慢辗转移动,握住她圆润的肩头,捏了捏。

姜暖涌上一阵热意,身体不受控制的微微颤动,就在她以为大功即将告成,自己今夜肯定能留宿的时候,秦王忽然含义不明地哼了一声,松开了她肩膀。

他从旁边衣架上捞起她的衣服,隔空抛给她,衣服不偏不倚正好盖住了她充满疑惑的小脑袋。

“把衣服穿好。”

他不急不缓,不明不白地命令道,嗓音低沉暗哑,压抑着一股形容不出的浓烈情绪。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完了。

姜暖心里咯噔一声,忙把衣服从头上拽下来,哭丧着脸笨拙地穿好,正要弯身穿袜子时,大魔王突然坐下,一把攫过她的脚腕,将她的小脚丫按在膝头,慢条斯理地给她把袜子套上。

姜暖简直受宠若惊,一动也不敢动。

不过魔王终究还是不习惯伺候人的,松松地往上一套就换了一只脚,与其说是帮她穿袜子,不如说是在自娱自乐着什么。

最后还得是姜暖自己把袜口束好,踩进鞋子里,然后一脸娇憨地扭头看他,眼里水汪汪的。

真的要撵她走吗?

明明那两次,是那样的予取予夺,无休无止,将她折腾得快要散架了,事后还要红着脸让秋穗领一些消肿的药

“起来。”他无视她的小鹿眼,站起身,甩了下袖子,“陪寡人去河边逛逛。”

诶?

姜暖整个愣住,对他的这个要求一点也摸不到头脑。

作者有话要说:

【本章阅读完毕,更多请搜索25书屋;http://m.25shuwu.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】', '')('咳咳,女鹅犯傻了,毕竟是来视察的第一晚,某人不可能昏君上身,跟她酱酱酿酿滴

第38章嬴政

“王上,河边好像有怪物,还是不要去为好。”姜暖扭捏地小声道,小碎步跟上他的步伐,手指扯了扯他手肘处衣料。

“怪物?那正好啊,让我们的军士在出征前,好好涨一涨士气。”秦王不以为然地揶揄了一句,扭过脸看了她一眼。

姜暖语塞,讪讪垂下睫毛,不大情愿地随他穿过营地。身后有一队侍卫远远护送着,像是事先被告诫过不许靠近。

没想到营地东南方向就是那条河流。河流很长很宽,她方才和猫怪相遇的地方,已经遥远到望不见了,但姜暖还是想起了很多神话传说,觉得它随时都可能闪现,袭击他们。

如此一想,就越发害怕,身体不自觉地朝他贴近。

两人的袖角几乎贴在一切,若即若离。

他们沿着河岸慢慢地走着。

圆圆的满月倒映在河中央,破碎的月光缀满河面,与旁边营地里的篝火连缀成一张浮在半空中的网,璀璨又静谧,美不胜收。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他们默默行走了十几分钟,姜暖这才意识到,王上似乎挺喜欢河水的,边走边扭头看着,举止闲散、悠然,与平日里恨不得把一天掰成三十六小时用的工作狂模样判若两人。

简直和那只小猫怪一模一样。它也喜欢河边,每次见它,都是在河边“顾影自怜”,毛绒绒的尾巴游来扫去。

“以前在邯郸的时候,每次心情不好,寡人都会去村子附近那条护城河边散步。那条河也是传闻有水怪出现,故而鲜少有人靠近,不过我并不害怕,甚至希望它真的存在,或许它能爬上来,将村子里那些讨厌的家伙都吃掉。”

他停下脚步,望着河面,对姜暖说道,但更像是自言自语。

“或者,它能实现我的一个愿望,让我能够马上回到秦国,回到咸阳。”

后面的自称改变了,仿佛此刻他又变回了那个不到八岁的男孩,望着无边无际的黑色水面,无声发泄着满胸怒火,与想要归国回家的强烈愿望。

“王上”姜暖心里有点难受,她一贯共情能力强,已经脑补出了翔实的画面和情绪的涌动。

秦王慢慢转过头来,目光落在她多愁善感的脸上,自嘲般一笑:“孩子终究还是孩子,只知道将一切寄托在虚无之上,想来也是可笑。”

他的嗓音也仿佛年轻了十几岁,不那么低沉沙哑:“人终究能依靠的,就只有自己。”

“可妾并不觉得那很可笑。”姜暖睫毛轻眨,柔声说道,“因为那个时候,王上您无所依托,连一丁点能靠自己翻盘的机会都没有,把希望寄托于不存在的水怪,反倒是一种不错的鼓励自己活下去的方式。何况,您其实已经在依靠自己了,毕竟能逃过那么多次追杀与迫害,可不是靠水怪庇佑的。”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秦王饶有兴味地端详着她,忽然有些温情地笑了起来:“昏睡了四年,嘴巴倒是变得更会说了。之前的事情,你当真一点也记不住了?”

姜暖实诚地点了点头,有点紧张,生怕他会再揪住自己背叛的往事大做文章。

不知是不是错觉,她竟看到秦王像是松了一口气,眸色微微淡了些、柔了些。

像是察觉到她目光里的疑惑,他抬起手,在她鼻尖上刮了刮,成功将她注意力转移。

她怕他再揪她脸蛋,忙往旁边躲闪,他有点不满,直接一抬手臂,将她牢牢揽入怀中,让她贴着他心口,和他一起看金光粼粼的水面。

一阵风从河面上刮来,带来蒙蒙水汽。姜暖头靠在他胸前,忽然觉得事情有些微妙地不妙起来。

秦王给她的印象,无论是历史上,还是接触下来感受到的,都是城府极深,又有些阴晴不定,但在事业上却意外热忱,积极进取,也会在酒桌上诚恳地与将军们推心置腹,不吝啬夸赞。

说他阴鸷,气量却很大;说他记仇,却并不小心眼,赵璟儿时没少跟在兄长身后欺负他,他却只是罚他修荷花池,而且那主要还是因为他曾在章台宫上出言不逊,惹怒了太后,而非他故意刁难。

总而言之,是个相当复杂的人,但再怎么复杂,她也相信,他不会把这样的话,说给任何其他人听。

甚至是蒙恬、蒙毅,可能都不知道他幼时的这个习惯,以及习惯背后的心理活动。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如今,她却知道了。他主动将自己曾经的脆弱不安的一面暴露出来,为的是什么呢?难道只是因为夜景太烂漫,让他也天真放松了一回?

他揽她更紧,而他越紧她越慌。

一个习惯了利益交换的王,对你推心置腹,一定不会是一时兴起,他是需要你以等价回报的。

那他想要自己回报的,是什么呢?

一个猜测浮上心头,她却不敢将它剥开,只任凭它匆匆飘过,因为她觉得它有些荒谬,也有些自不量力。

他将她当成了家人,当成了唯一一处可以暴露脆弱、短暂停靠的港湾

果然太不自量力了。

她在心里嘲笑自己,头却更加靠近他心口,听着他稳健而蓬勃的心跳。

他们接着又逛了一会儿,便返回营帐。姜暖的脸蛋让风吹得有点红扑扑的,苹果一样可爱,某人的手指果然又开始不安分,她被揉摸了好几把,还被咬住了嘴巴,唇舌分离时,她唇瓣红艳艳地肿了起来。

【本章阅读完毕,更多请搜索25书屋;http://m.25shuwu.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】', '')('但不管怎么说,今夜留宿是没什么问题了,而且从他撕咬般的动作来看,多半是可以与他同床共枕的。

然而

同样的一排内侍,捧着同样的被褥,鱼贯进入。秦王一副心情大好的样子,抬袖在帐内随意指了一圈,转头对她道:

“芈蓉,挑个位置吧。”

果然是不自量力姜暖恨不得穿越回半个小时前,给萌生出那样想法的自己几个大耳刮子。

破案了,他可能只是阴晴不定,仅此而已。说了一堆煽情的话,最后还是让她睡地板。

她憋屈又委屈地瞪了他一眼,有种真心全被狗啃了的羞愤,刚想气鼓鼓地朝门口一指,然转念一想,人是要识时务的,自己费劲巴拉留下来,不就是为了沾沾阳气,让自己不被怪物侵袭吗?

于是,厚着脸皮甜甜一笑,朝他塌下地面指了指:

“那妾就睡在这里吧。万一晚上邯郸的河水太凉,冻着王上,妾还可以起来给您加一床被子。”

秦王对她胆肥的回嘴接受良好,甚至嘴角翘得更高了。姜暖忽然觉得,他虽然在床事上生猛,但在感情上,顶多也就初中生水平,若非自己是穿越者,绝对会被他气得每天都想改嫁。

内侍们得到他的点头首肯,快步走来,将床铺铺好。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姜暖赌气地钻了进去,而后就背冲着他,在心里画圈圈诅咒他。

他倒也没刁难,安静地也躺了下来,侧身翻看了会儿竹简,就扬手命人将蜡烛熄掉一半。

一柱香的时间后,约摸他睡着了,姜暖探身从衣服里取出扶苏的来信,借着火光慢慢读起来。

稚嫩的一笔一画,搭建出他在烛光下埋头书写的样子,认认真真,板板正正,像块小小的粘豆包。

真是太可爱了。日后若是离开,她最舍不得的,就是扶苏了。

一想到他会伤心,伤心好不容易回魂的阿母,又弃他而去,她心里就一阵刀绞般疼痛。

至于秦王,她没好气地把被子裹紧,她才不会想他呢,再怎么童年心里受伤,也还有荣华富贵守着他,有宏图伟业等着他施展,甚至还有数不清的美女,眼巴巴等着他临幸。

她其实早就知道,学堂里的孩子,并不是只有扶苏一个。

越想越来气,她重重地翻了个身,面朝门口,然后就被眼前的情景吓得全身僵直。

门口的火炉前,森森然立着那只黑猫。它像所有猫那样蹲坐着,竖立的瞳孔,幽幽地盯着她,有种守株待兔的意味。

姜暖张大嘴巴,想发出叫喊,却连一点气声都运不出来,只能呆呆地看着它缓缓站起,甩着尾巴朝她步步走来。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它拖在身后的影子,已不再是猫了,而是湖中之人的轮廓。

“你、你到底是谁?”她被吓得总算能活动声带了,颤抖着问道,眼里水光粼粼。

本来想问的是“你到底是什么东西”,但想想觉得不礼貌,有激怒人家的可能,就改了口。

它已站到了她身旁,低眸看着她,抬起了一只爪子。

姜暖悚然,却不敢动作,眼睁睁看着那只爪子落在自己脸颊上。

想象中的疼痛没有袭来,它只是将手爪按在她腮上压了压,又揉了揉。

姜暖被这个诡异的动作震惊了,都忘记了害怕,正欲开口再问时,黑猫收了爪子,嗖地从她身上一跃而过,跳上了熟睡的秦王的胸口。

火光将它的影子投到帐布上,酷似秦王的那个轮廓以一种似坐非坐的姿势,静止在布面之上,而它的下方,就是秦王。

这幅画面,说不出的诡谲,就好像电影中灵魂出窍的场景。

“你问我是谁。”黑猫终于开了口,“我就是嬴政。”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啥?

姜暖以为自己耳朵幻听了,挣扎着从被窝里坐起来,难以置信地瞪着它。

接着她看见了更加诡谲的一幕。

帐布上的黑色影子一点点向下缩小,再缩小,最后化成一个形状不规则的圆,慢慢融入秦王的身体。

全程看上去,就如同是被他身体吸收了一般。

在影子全部融入他身体时,黑猫失去知觉软软倒了下去,接着,原本平躺在榻上的秦王,缓缓坐了起来。

他撩开被子,搭坐在榻边,一双隐隐透着澄黄光泽的长眸,抬起来看向她。

姜暖浑身汗毛根根竖起,刚想惊叫出声,唤人进来抓妖怪,就听到从他口中,飘出来一句不轻不重,却气场异常强大的威胁。

“你若是敢叫,朕立刻拧断你的脖子。”

叫声生生卡在喉咙里,原路憋了回去,姜暖用手紧紧捂住嘴巴,生怕自己一个没忍住,招来杀身之祸。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他对此流露出满意的神情,朝她伸出一只手。

“过来。”

姜暖不动,只拿一双惊恐的眼瞪着他。

她才不要主动把脖子送上去给他拧呢

他似乎不大高兴,眼中闪过一抹比杀气还凌厉的神色,但却并未强求,眯起眼睛打量了她一阵,眼光里有种“你给我等着的”威胁意味。

他转头在帐内环顾一圈,目光最后又落在她脸上,莫测高深、令人有几分胆寒地笑了笑:

“芈蓉,和朕做一个交易如何?朕可以答应你任何一个条件,只要你帮助朕重新回到这具本来就属于我的身体里。”

第39章成蟜

餐桌旁,趁秦王低头咀嚼,姜暖飞快夹了一块炖肉,放在盘子里小口小口啃咬着,时不时拿眼珠偷偷瞄他一眼。

【本章阅读完毕,更多请搜索25书屋;http://m.25shuwu.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】', '')('他看上去和昨晚之前没有任何区别,丝毫看不出被附过身的样子。

姜暖心里稍稍松了口气,但很快又是一紧。

那个自称是嬴政的不知名怪物,想和她做一笔交易。需要她做的事情其实很简单,给予的回报却异常丰厚。

它可以满足她的任何一个条件,只要是它做得到的。

比如让弟弟安全回来。

只需她在与秦王见面时,都把它带上,藏进袖袍或者食盒都可以,让它也能够与秦王频繁接触,最终达到完美融合。

所谓接触,离得近就行。它给姜暖一整天的时间考虑,今日傍晚,若是她同意,便来河边见它,若是不来,则表示不同意,它也不会强求。

但它让她好好考虑清楚,历史上的赵璟,可是死在了去赵国的路上。

没错,它称自己是秦始皇,拥有整整49年的记忆,本应该重生在21岁的秦王政身上,但却因能量不足,重生失败,勉强附在了当时潜伏在附近草丛的一只猫身上。

事情听着很是荒谬,却又能逻辑自洽。它并没有过多地去证明自己,只是以幽幽又灼亮的目光审视她,对她提出要求,语气不怒自威,自有一派强大气场。

“总看着寡人作甚?”秦王扭头,拿筷子敲了一下她额头。

“梆”的一声,挺清脆。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姜暖麻溜埋下头假装吃菜,一脸无辜的样子。秦王凤眸微眯,带点怀疑地打量了她一会儿,才移开目光,伸长手臂,从旁边烤炉上慢条斯理地夹了一块烤牛肉给她。

牛肉在古代任何朝代都是珍惜品,姜暖吃得心里发虚,再一次纠结起要不要答应它的要求。

万一它真的只是妖怪,并非秦王重生的灵魂,那她这样做无异于助纣为虐,甚至会成为历史罪人。

毕竟一个妖怪想要夺舍一位权柄鼎盛的君王,肯定不会是因为事业心,它肯定有别的打算,比如享受荣华富贵,或者,吃掉全城的人?

可若它真的是拥有全部记忆的秦始皇,那么重归本体,或许会更加有助于华夏统一,兴许还能矫正统一过程中的一些错误。

更别提,还能救弟弟一命。

她因此陷入了两难,愁眉苦脸思考了一整天,最终还是决定不要轻信。

傍晚她没有去河边,但也不敢自己呆着,秦王全天在户外观摩士兵们演练,她便缠住那个叫做章邯的少年,让他牵着几匹马,陪她练习骑马,总之不肯落单。

晚上,她战战兢兢缩在地铺里。旁边榻上之人,也不知是不是故意的,竹简时不时就掉下一卷,砸到她不说,她还得毫无怨言地扑腾起来,将竹简捡起,恭恭敬敬还回去。

万恶的封建主义社会,她一定要回去

她在心里握拳发誓,却在看见他那张精美如雕的英俊面容时,又迟疑了,心跳咚咚加快了几拍。

自己还真是个无药可救的小色胚。她钻进被窝,用被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,后来,干脆将脑袋也埋了进去,只留一道缝隙喘气。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这一夜无风无波,异常平静。

第二夜、第三夜也是一样。它果然如先前所说的,并没有强求。

还挺有绅士风度。

或者说,是不屑于对她进行威胁强迫。

不过,人真是一种奇怪的生物,在舒了一口气的同时,她也隐隐有些后悔。

会不会还是答应它更好呢?那样弟弟就能得救话说弟弟真的会死在路上吗,会不会是它在危言耸听?

可它分明都懒得胁迫她,更没必要在这种事情上撒谎。一想到这儿,她又翻来覆去、坐立难安了,总觉得是自己将弟弟推向了死路。

于是,在营地里的这四五天,她大部分时间都顶着一双熊猫眼,面容虚白,脚步发飘。

眼下的两团淤青,成功让大魔王动了点恻隐之心,开始允许她睡在榻上。虽然熄灯前一脸冷酷,灯一灭,还是免不了动手动脚,最后直接将她欺身压住,狼一样地吃干抹净。

于是第二天,她眼圈更黑了,连带着身体也酸痛,却不敢远离他,夜夜拿小手抵着他胸口,任由他放肆地攻城掠地。

她再也没见到那只黑猫,却越来越觉得,它确实挺像秦王的。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具体像在哪里她也说不清,总之气质、气场与一些下意识的神态,都无比贴合。

世界上真的会有重生这样奇异的事情吗?

或许有吧,毕竟自己也是穿越来的,在某种意义上也算是重生。

第十一日清晨,他们终于启程返回咸阳,队伍浩浩荡荡,比来时还多了一截。

姜暖身子酸软地坐在车厢里,姿态比来时慵懒了些,放肆了些,身上还盖着大魔王的黑色狐裘,暖和得她一路上昏昏欲睡。

中午原地休息时,大魔王忽然接到咸阳急报,离开了车厢,姜暖撩开帘子,看见他正与一众随行官员、将领,在一处阳光明媚的草坡上商讨着什么。

王还真是忙啊,这一路上,除了偶尔欺负一下她之外,他都在工作,甚至练就了在马车里安稳写字的技能,嗖嗖发出去十几份奏折。

她泛起一丝心疼,正要撂下帘子,忽见一抹黑色影子在视线边缘闪现。

她感到全身血液都冻结了,手肘僵在原处,一动不动地半举着窗帘,目光追随者它而动。

是那只黑猫,不知从哪里窜出来,正在车窗下朝她喵喵叫。

【本章阅读完毕,更多请搜索25书屋;http://m.25shuwu.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】', '')('诶?喵喵叫?

它从来就没叫过。她用力闭了下眼睛,睁开再看,黑猫仍然渴望似的仰着小脸,奶声奶气地冲她喵喵。

就像是把她认成了主人,或者可以依靠的人。

姜暖定睛看了良久,在它脸上、眼中看不出一丝曾经的人的神情。它确实只是一只猫,一只似乎饿了很久的猫。

她想起来时,它从树上给自己扔青枣的事,心里有些愧疚,便朝窗外伸出手臂,让它跳上来,将它抱进车厢,放在膝上轻轻抚摸。

那夜,它并没有在秦王身上停驻太久,似乎是出现了排斥反应。它简短地与她谈了条件,而后默默望她一阵,便收回魂魄,重新附在猫身上,鬼魅般轻盈地离开了。

短暂得像一场梦。如今她在这只猫身上,看不到一丝一毫它的影子,它去哪了?

还是说,它还在这猫身体里,假装卖萌让她放松警惕?

她被这个想法吓了一跳,连忙双手举起小猫,举在眼前仔细端详。

小猫仍然喵喵,粉嘟嘟的嘴巴打了个哈欠,身体舒展又充满信任,任凭她抓来挠去。

姜暖渐渐打消了疑惑,觉得无论它是始皇还是妖怪,都应该忍受不了被自己撸肚皮、挠下巴,抓着两只爪子晃来晃去。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她要来一碗水,一盘食物,放在地上让它吃,它看样子饿了有一段时间了,吃得如狂风卷落叶,粉色的舌头舔得飞快。

吃饱喝足后,小猫似乎不想走,可它也怕人群靠近的脚步声,在姜暖膝上难舍难分地蹭了一会儿,就跳上车窗,恋恋不舍离开了。

不过,姜暖觉得它还是会跟着他们的。她打算等入了宫,就把它偷偷养起来,一来继续观察,二来扶苏喜欢它,她不想让他失落。

不过,“它”去哪了呢?该不会又附到其他动物身上了吧?

秦王回来后,她就没时间胡思乱想了。他看上去很生气,不用问就知道是嫪毐或者吕不韦在搞事情。前者可能性大,因为吕不韦近来明显低调多了,都开始卖老了。

原本他打算趁秦王离开,将成蟜逼得叛乱,来打压反对他的宗室,结果秦王大手一挥,直接将兄弟一路带着,他根本无从下手,也不敢再下手了,甚至已经有些后怕了。

“王上,我给您按按肩膀吧。”她软软地说,坐到他身边,一双柔荑刚刚伸出,就被他攥入掌中,接着整个人也被他揽入怀中。

他抬手脱掉她的发簪,让长发像瀑布那样披散而下,五指叉入她发缝间,轻轻地、细细地梳动,柔滑的触感令他的烦躁一点点褪去。

姜暖脸贴在他胸口,小猫似的蹭了蹭,由着他拿自己的头发当解压球,安静地陪伴着。

十几分钟后,大魔王好像怒气消了,无情地一把将她推开,给了她一个“女人,不要影响我工作”的眼神,又拿起奏折,一份份批阅起来。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但却不允许她坐回对面。姜暖想摸鱼都摸不了,心里憋屈,刚刚压下一个哈欠,就被分配了帮他研墨的任务。

傍晚抵达咸阳时,她的几根手指,都黑黢黢的,擦都擦不掉。

她心里垂泪,被侍卫搀扶着下了车,秦王直接去了章台宫,她则往芷阳宫走去。

路过荷花池时,一个人出现在了树影之中,背着手朝她慢慢走来。

随行侍卫纷纷行礼,姜暖抬头,看见竟是成蟜。

“你没回府里吗?”她诧异地问。

成蟜摇头笑道:“今日兄长准许我留在宫里陪陪阿母。正好顺路,我便送夫人一程吧,也算是谢谢你为我求情,让我逃过一劫。”

“公子客气了。”姜暖小心与他保持着距离,礼貌回应道。

他们走在前面,侍卫远远跟着。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,默契地没聊政治,而是围绕着太妃和扶苏。

相较于太妃,他似乎对扶苏更感兴趣,这一点先前倒是没看出来。走到芷阳宫门前,跟在后面的侍卫完成护送,拜礼离开,成蟜也对她拱了拱手。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“那我便先回去了,国夫人,保重。”他笑道,长眉乌黑,眼眸灵动。

姜暖心中突然升起一种难以形容的奇怪感觉。

那样的笑意,那样的抬眸,那样的神色流转,好像似曾相识

她头皮忽地一麻,一股惊悚之感直冲头顶。

他不是成蟜。

仿佛是被什么驱使一般,她颤抖地抬起一只手,冲着他的背影,唤道:“陛下”

成蟜脚步微顿,并没有回头,但她却感觉他笑了。

他抬起脚步,继续向前走,黑色身影很快便融入茂盛婆娑的树影与夜色之中。

姜暖向后趔趄了几步,差点跌倒,幸好秋穗出来得及时,一把稳住了她。

它确实离开了,但并没有走远,而是附在了成蟜的身体里。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而这一切,大概就发生在自己拒绝合作之后

它不是不屑于逼迫她,而是早有备用计划。

“阿母”扶苏快乐地蹦了出来,一头扎进她怀里。

姜暖连忙敛去面上的惶恐,露出笑容,抱起他,向殿内走去。

殿门关上前,她回首望去。

外面是一片宁谧的黑沉,与之前的所有夜晚一模一样,仿佛并没有什么邪祟之事发生。

她猛地回过头,不敢再瞅。殿门重重关上,隔绝了一切诡谲。

第40章父亲

回到宫里这几日,每日晚上,扶苏一完成功课,就开始眼巴巴地瞅她,两只小手期期艾艾扯住她袖角,像是生怕她会趁他睡觉再次不翼而飞。

【本章阅读完毕,更多请搜索25书屋;http://m.25shuwu.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】', '')('姜暖心里泛起愧疚,于是连着好几日都搂着他睡,小朋友一高兴,好感度直接加15,已经接近80了。

怀里抱着温热的小团子,姜暖倒是都忘了还有系统加分这件事。她这样做,单纯只是因为疼爱这孩子,再加上一些歉疚,并未考虑其他。

今日早上,他们在院子里,发现了失而复得的黑猫,依然是一副纯粹的猫咪的模样,翘着尾巴冲他们亲昵地喵喵叫。姜暖四下看看,将它抱进殿内。

扶苏还想和猫咪叙叙旧,无奈去学堂要来不及了,被冬岚拉着手臂,一步三回头地往前走。

姜暖将猫摊开在膝头,挠它的肚皮,它非常配合,流露出享受的表情,还拿小爪子跟她“击掌”。

姜暖这才注意到,它的一侧腋下竟受了伤,隐隐露出腐坏的血肉和森白骨头,只因为被浓密皮毛遮盖,先前竟未看出来。

而这伤口,看上去至少有十天半月了,以至于它都感觉不到明显的疼痛,只是偶尔拿舌尖舔一舔,缓解一下。

也就是说,它很可能是在跟随他们行进的路上就受了伤。那夜自己冲进树林抱起它时,肯定会不经意地触到它的伤口,它竟然忍着没喊疼。

可它不是妖怪吗,就不能自愈吗?

还是说,它确实不是妖怪,而真的是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姜暖本就心软,一想到这些,胸口涨涨的溢满酸涩,忽然觉得,自己好像挺不地道的,人家至少也帮过自己好几次

可她也不敢拿秦王做赌注啊。话说它知道有这个法子,为何不早点说出来,多给她些思考时间呢?偏偏赶得这样紧,就好像它也才知道似的

姜暖突然想起第一次在河边见到它时,也看到过它在湖里的影子,并没有任何值得她大惊小怪的异样,可为何偏偏那日

是满月。姜暖两手一拍,觉得这个猜测十分靠谱。

满月之夜,狼人变身,杀人狂躁动,这都是有科学依据的,据说是和潮汐引力有关,如此一来,它的异变也就有解释了。

姜暖低头看着拿舌尖一下一下舔着羊奶喝的小猫,心头不忍,唤来秋穗,让她请一位嘴严的侍医过来。

被精挑细选来的是一位年纪不大的侍医,听闻是国夫人传召,他又紧张又激动,带了好大一只药箱,结果躺在长案上让他诊病的,居然是只黑猫。

“你好好给它治病,不许说出去,到时候好处少不了你的。”姜暖模仿着电视剧里的情节,以一种淡淡的、恳求夹杂着威胁的口吻叮嘱道。

侍医傻眼了,但幸好他还真是兽医出身,因害怕被瞧不起一直隐瞒着,莫非国夫人从哪里探知了,所以才找上门?

如此一想,他简直比姜暖还想保密,连连点头,熟练地刮去腐肉,消毒缝针,之后又连来三日,换过三次药后,小猫的伤口明显开始愈合。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为了避免引起怀疑,秋穗学会了换药方法,之后便都由她代劳,对外只宣称是国夫人花粉过敏,胳膊上起了些疹子,并按此登记在侍医所的记录薄上。

这天下午,扶苏回来的时候垂头丧气,一进屋就盘腿坐在主殿的小桌旁,愁苦地捧着一张小脸。

“怎么了?”姜暖正在另一处方形矮案旁研究插花,黑猫蜷在她手边打呼噜。

“阿母,”扶苏看向阿母,嘟起嘴巴,声调拖得长长的,“今日父王忽然来到学堂,查看我的功课,还让我写字给他看,他说我字写得不够准确不够流畅,让我从今日起,每日都要写一份给他,阿母,父王是不是对我失望了?”

姜暖手中的剪子一抖,一根茁壮的花枝差点惨遭摧残。

不不不,你那个便宜父王,不是对你失望,是变着法子想让你每天都给他写信,他这是在报那天只有他没收到信的仇呢。

真是的,就不能坦率点说开吗?姜暖小幅度翻了个白眼,起身走到扶苏身边坐下来。

“放心吧,你父王前些天在路上的时候,还夸你学东西学的快呢,又怎么会失望呢?我猜,他是因为公务繁忙,又想关注你的功课,才想出这样的方法。”

“真的吗?”扶小苏眼睛一亮,与他父王同款的长睫毛轻轻眨着。

“当然。”姜暖笃定的点头。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“可是,我要写些什么呢?写文章我不会,像老师那样评论文章我也不会。”小朋友又愁眉苦脸起来。

“那就写写你的日常,写写你都做了什么,吃了什么,看到了什么。不用写太多,几句话也行。”姜暖支招道。

晚上,在她的不断加油打气下,扶苏别别扭扭写出一篇“日记”,两只耳朵憋得通红,磨蹭到门口,不情不愿、扭扭捏捏地把卷帛拍到奉命前来取信的内侍总管手上。

然后蹬蹬蹬扭头就跑。

等他抱着小猫咪上床时,耳朵上的红都没完全消去。姜暖掩嘴偷乐,给他掖好被角,放下蚊帐,回到寝室时,看见秋穗、冬岚,还有另外两个小丫头围在一起窃窃私语。

“说什么呢?”她幽灵般闪现,吓得她们一哄而散。

“我们在说那个假夫人呢。”秋穗因为自小服侍她,胆子比别人大得多,毫不掩饰地回答道。

姜暖目光一沉:“我不是说,不许再提她了么?”

在她的死缠烂打下,秦王总算开恩,把阿傩放出了宫。出于愧疚,姜暖拿出自己一半的年俸给她,秋穗当时就很不高兴,但姜暖没有多想,只当她是心疼钱。

【本章阅读完毕,更多请搜索25书屋;http://m.25shuwu.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】', '')('可现在看她脸上的神情,带着显而易见的厌恶,姜暖不解,走上前一步:

“怎么了,秋穗,你好像很讨厌她?”

秋穗和冬岚对视一眼,撇嘴道:

“夫人,那天您让她在宫里假扮您,您是不知道她有多嚣张,好像真把自己当成大秦的国夫人,使劲使唤我们。您怕她暴露,只让我贴身伺候,她便隔一会就指使我做这做那,一刻也不让我歇着,还要洗澡、熏香,用您的簪子盘发,我怕她惹出事只得顺从,连带着其他人也没少忙乎您是没看到她那副颐指气使的神态,真的很气人,跟在您面前判若两人。”

姜暖听得一愣一愣的,脑子一时间有点回不过弯儿。

竟发生了这样的事吗?

还不待她询问细节,跟秋穗很要好的一个小内侍跑进来,气还没喘匀,就躬身拱手道:“夫人,楚国使团明日就入城了!”

诶?

姜暖一脸茫然,她确实听秦王提过这事,但没想到来得还挺快,可这和她有什么关系呢?

“听说这次使团的领队人,正是您父亲,楚国的昭平君。”他的声音难掩激动。

姜暖仍是一脸置身事外的迟钝,仿佛对“父亲”这个称呼无比陌生。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哦,对,她半晌才反应过来,原主又不是石头里蹦出来的,有爹很正常嘛

“夫人知道了,你先退下吧。”秋穗冲他使了个眼色,小内侍机灵地退出寝殿,继续在外面当值。

“他兄长在章台宫当值,想必是听他说的。”秋穗挽住姜暖的手臂,扶她在榻边坐下,以眼神遣散了其他人,“不过夫人,您得做好准备,昭平君多半会提出要来看您,而这种事王上自是不会拒绝。”

姜暖点点头,这倒也正常,人之常情嘛,可秋穗的口气有点怪怪的,好像话里有话的样子。

“虽然你这样说,可我没有任何过去的记忆。你快和我说说,他是个什么样的人,有什么需要我注意的地方吗?”

秋穗深深看了她一眼,苹果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一种幽深莫测的神情。

她凑近她,在她耳畔小声道:

“别的您无需注意,只要知道,他并非您生父就够了。”

姜暖愕然,自己竟然是被收养的女儿吗?

第41章宽容

“楚国使团明日抵达,领队的,是你父亲。”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秦王以一种漫不经心地口吻告知道,刚要张开嘴去咬姜暖送过来的桂花糕,她就手一抖,桂花糕在他胸口打了个转,骨碌碌滚下袍服,在即将落到地上的前一刻,被她慌手慌脚一把兜住,扔进旁边桶篓。

秦王眉心跳了几跳,脸上是不大高兴的神情,抬手攫住她正拿着巾帕在他身上拍拍打打扫落残渣的一只柔荑,稍一用力,她便身子不稳,向前栽进他怀中。

“像你这样笨手笨脚的人,早就该被扔进冷宫了。”他的唇悬在她耳边,一边挑逗着她敏感的耳廓,一边戏谑说道,“服侍寡人,还这样心不在焉,莫不是心里有鬼?”

姜暖被说中心思,睫毛抖了抖,幸好他看不见:

“没、没有啊,王上您真会说笑,妾只是很久没见到父亲了,刚刚是在想他如今会是何模样,一时分了神,妾、妾再喂您一块。”

她从他怀抱中支棱起来,手指刚要去拿盘中糕点,被他抢先了一步。

“张嘴。”他捏着桂花糕,命令道。

姜暖半趴在他胸口,乖乖张开红润的双唇,任由他将一整块桂花糕都怼进她嘴巴里。

报复,绝对的报复。

她嘴巴里塞得满满的,呜呜噜噜难以吞咽,除非用手辅助着,否则极可能噎死。可她一只手被他束缚,另一只被他压在胳膊下,只能可怜巴巴地瞅向他,希望他能良心发现放她一马。

他歪着头,好整以暇欣赏了一番她双颊绯红,两腮鼓鼓的样子,似乎觉得很受用,手指捏上桂花糕露在外面的那一小块,往外扯了扯,随着她慌张咀嚼的动作,一点点再往里送。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姜暖羞得脖子都浮上了一层粉红,心里发誓下次绝对不再给他送糕点来,好心好意最后竟成了他欺负自己的工具,好心都被狼啃了。

而且,她也不是不知晓他的暗示,因此脸颊越发娇红,能滴出血似的。

其实刚刚她溜号,主要是因为想起了几个时辰前,秋穗的叮嘱。

秋穗说,昭平君虽是华阳太后的亲弟弟,阳泉君的兄长,却并非她亲生父亲,且这事秦国不知情,甚至华阳太后也不知情。

秋穗告诫她无论心里怎么想,人前人后都要把昭平君当成自己生父,这样才不会露出马脚。

姜暖听了脑袋里嗡嗡的,觉得原主简直全身上下都绑满了炸#药包,说不定什么时候就爆一包。

她摇晃着秋穗的肩膀,质问她还有没有什么惊天大秘密隐瞒她,秋穗急忙摇头,小鹦鹉一样尖着嗓子说没有了。

但问到她生父是谁时,秋穗支吾不肯说,最后在她的“降薪睡柴房刷马桶”等一系列威胁下,小丫头终于遭不住,哭唧唧地招供了。

姜暖的生父,是前任楚王、楚考烈王一母同胞的兄弟,正统到不能再正统的芈姓熊氏。

楚考烈王是楚国太子,曾在秦国昭襄王时做过九年质子,后来父亲去世,因昭襄王故意刁难不肯放行,他便在春申君黄歇的帮助下,扮成楚使逃回楚国,继承王位。

【本章阅读完毕,更多请搜索25书屋;http://m.25shuwu.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】', '')('“诶,那不正好吗,这样的身份怎么也比华阳太后的侄女,更与秦国国君相配吧?”姜暖很是不解。

“根本不是的。当时王上虽然心悦于您,但对于是否娶您,也有诸多顾虑。举国上下,只有华阳太后鼎力支持,相邦和太后都是竭力反对的,甚至还把许多国家的公主都请了过来,挤在咸阳,意图将您挤出局。

他们的理由很简单也很直白,那就是不能让楚系势力在秦国继续滋长,而让王上犹豫不决的也正是这点。后来考虑到您是华阳太后的侄女,算不上新势力,再加上他实在很喜欢您,便毅然决然选择了您。这样您明白了吧,一旦让他们知道您不仅不是华阳太后的亲侄女,还是一个差点就当上楚王的楚国公子之女,后果恐怕相当严重。”

姜暖用了很久才消化其中逻辑,浑身直冒冷汗,听到秦王唤她去章台宫过夜的诏令时,腿肚子都抖成了风中落叶。

如此,把桂花糕掉在他身上,也不完全是笨手笨脚的缘故。

她还没来得及询问为何非要“掉包”,就收到了秦王的传召,不得不顶着月光被护送过去,直接进了他寝室。

“寡人打算将你姑母放出来,如何?”秦王低头看着她道。

姜暖背上一凉,支支吾吾道:“王上想怎么做便怎么做吧,妾不敢妄议。”

“妄议?”他微笑重复道,像是玩味着这两个字,手指绕上她长发,眸光在她花瓣一样娇嫩的脸上缓慢流淌,“你今日倒是谨言慎行啊。明明连素不相识的陌生人都能求情,对自己的姑母却说’不敢妄议‘,你心里在盘算着什么呢,芈蓉?”

姜暖身体一僵,惶恐的感觉涌遍四肢百骸。他是不是知道了什么?

不知是不是脸上的心虚太过明显,他眸光陡然一深,手指触上她面颊肌肤,有些用力地抚摸着,还没等姜暖转出一个辩解,他便已俯身下来,将她欺身压住,唇瓣堵住了她微颤的呼吸,膝盖顶开她修长微丰的双腿。

或许是心虚的缘故,这夜姜暖百般迎合讨好,而他显然也看出了她的这份心理,却并不拆穿,任由她娇滴滴又羞赧地侍奉,进入她时也并没有怜香惜玉,反倒更像是饿狼扑食,狠狠地撕咬,直到她呜呜求饶,哭得上气不接下气,才肯稍稍放轻动作。

他知道她有事隐瞒他,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事,但这份感觉不会错。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所以他今夜不大高兴,却也不打算放弃送到嘴边的小兔子。

到底要把她惩罚到何种程度,她才能没有秘密,坦诚地陪伴在他身边,给他一个家,一个从未有过的温柔港湾呢?

他已经决定,对过往的一切既往不咎,即便她曾经给他下药。要知道,仅凭这一点,任何一个君王都可以把她处死千百次,但他愿意再给她一次机会。

他明明已经对她表达过这个意思了,可她为何还不肯对他坦率?为何还藏着那些小秘密?

他心中翻滚起强烈的不悦,手背上青筋隐隐抽动,抓过她双腕举过头顶,无视她难耐的碎音,一口咬上她天鹅般的皓白长颈。

他的唇刚一落下,她便受不了似的向后弓起脖颈,乌发汗涔涔地散开在枕头上,有几绺粘住肌肤,宛如一朵完全盛开的莲花。

他轻哼一声,弯起唇角,从耳后辗转吻到喉口,最后落到锁骨上。

只是轻轻啄几下,便让她全身都在抖,腾起滚烫的温度。

他自然也是知晓,如何让她更加煎熬难耐的。

就算是今夜,她惹他不悦的一个小小惩罚吧。

但愿她能领会,他这份难得的宽容。

第42章狐白裘小修

早上,姜暖涨头涨脑被从榻上唤醒,沐浴更衣,熏香梳妆,在章台宫和秦王一起用了早膳。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秦王很忙,吃得比她快,抖抖袖袍起身离开前,大掌意味深长地在她小手上用力握了握,姜暖惶恐,一点也不敢怠慢,以为王上是在调情,翻过手拿指甲在他掌心上轻轻挠了挠,结果却看见王上眉毛微抬,面色不虞睨了她一眼。

诶,不是调情吗?姜暖一脸娇憨,想要缩回手,却被他反手攥住手腕,从案边拉了起来。

他拉她入怀,两根手指捏住她小巧的下巴,一边贪恋似的慢慢摩挲柔软肌肤,一边眯起眼眸审视,果然在她眼底看见了一抹隐瞒着什么的慌张。

“今日见到你父亲,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,你心里应该有数吧,芈蓉?”

见暗示无用,他直白点出道,再度对她的娇憨产生淡淡怒意,但又不得不承认,他很喜欢她带着这副神情时的样子,让他很想好好欺负搓磨一番。

如此想着,手心不禁发痒。

但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排队等着,见她乌眸湿润,一个劲儿地点头说“妾知晓,王上放心”,便放开了手指,在她娇嫩脸颊上最后捏了一把,才略满意地大步离开。

姜暖回到芷阳宫,刚一入殿,便看到所有人都在忙前忙后,而殿内,从正殿到偏殿、寝室,都凭空多了许多精巧漂亮的物件,不由得一阵惊讶。

她拉住秋穗,问这些东西是怎么回事。

“昨夜王上命人送来一批,今早又来了一批,说是天气冷了,给宫里增加点摆设,好添添暖意。”

秋穗一脸兴奋道,拉着姜暖的手到寝室里,指着从榻边逶迤铺展到踏板、地面的一块硕大雪白的兽毛毯子,声音难掩激动:“夫人您看,是狐白裘。”

【本章阅读完毕,更多请搜索25书屋;http://m.25shuwu.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】', '')('“狐白裘?”历史典故里似乎有这么一则,好像叫“集腋成裘”,“小傻瓜,狐白裘是衣服吧,这充其量叫做狐毛毯。”

“不管叫什么,夫人,您摸摸这材质,细腻暖和,轻巧如云,和狐白裘一样都是取白狐腋下皮毛所制,珍贵得很,千金也难求。当初孟尝君入秦就是将这宝物献给昭襄王。而如今,这块毯子,比狐白裘还大数倍,价值更加难以估量,依我看啊,可能比韩国那点弹丸之地都值钱,看来王上是真心想要和您重修旧好啊。”

秋穗前半段说得像个训练有素的导购,后半段则像一个浑身冒着粉红泡泡的花痴少女,显然她并不知道,这个典故还有后续。

后来孟尝君被囚于秦那个老魔头怎么这么爱囚禁人?但愿他曾孙还没发展出这种嗜好,派人拜见王上宠姬寻求帮助,宠姬要狐白裘,而狐白裘已经献于秦王,幸而孟尝君有一门客,擅长狗盗,夜晚化妆成狗,盗取了那件狐白裘呈送给宠姬,宠姬便吹昭襄王的枕头风,让他释放了孟尝君。不过很快又后悔了,再追也没追回来,这便是“鸡鸣狗盗”的典故。

她能记得这么清楚,纯粹是因为在幼儿园做义工时,给小朋友讲的就是这一篇。她人美声甜,很讨小孩子喜欢,一去就被团团围住,陆陆续续讲了很多小故事。

姜暖坐在榻边,手按上去,轻轻抚摸。

触感是从未有过的轻暖细腻,可看在眼里,虽然华美却血淋淋的,不知屠杀了多少只白狐才集成这一张。她挪开手指,心头一阵不忍。

可在这个战乱纷纷的年代,连人命都是以万为单位牺牲的,狐狸便显得没那么特殊了。她虽然心存悲悯,却也没厌恶到让人把它卷走。它铺在这里,她不去肆意联想便是,用还是能用的。

况且,她也不敢不用。那是他的恩赐,她得感恩戴德,或许还要加倍献媚来偿还。

“你想多了,秋穗。王上此番送来这么多东西,是因为我父亲要来,毕竟马上就要与楚国结盟,怎么也不能让人家看到自己女儿过得寒酸不是?添些家具物件,好让我看上去显得体面些,仅此而已。”姜暖客观分析道。

“可是,可是”小丫头似乎不愿意接受赤裸裸的事实,还转动着浪漫的想法,“可是这里面要数狐白裘最贵,但它却铺在寝室里,就算是您父亲,也无法进入寝室,根本看不见狐白裘,所以王上送这个,绝对是因为宠爱您”

这倒是,这么价值连城的东西,父亲根本看不到,难道真是因为喜欢她?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想起昨夜种种,姜暖脸噌地一下红了,但又觉得有些屈辱,就好像她能博他欢心的,只有一副身子。

她压下心中复杂情绪,拉过秋穗的手,让她也坐在狐毛上。小丫头屁股像是被烫了一下,好半天才敢慢慢坐下,腿支出去老远,跟身体拧着劲儿,仿佛是怕踩到雪白的狐狸毛。

可这东西铺在地上,不就是给人踩的么?姜暖并不强求,收敛神色,认真问她道:“你告诉我,既然我不是华阳太后的侄女,为何要将我送来?莫非昭平君没有女儿?”

“不,他有女儿,应该和您年纪相仿。”

“那为何不送她来?”

秋穗露出费解的表情,理所当然道:“因为,您最漂亮呀。”

姜暖语塞,竟不知道能说什么了。

“原本定的确实是昭平君的女儿,她也非常漂亮,是郢都远近闻名的美人。可有一日,不知是谁告诉了楚王您的存在,楚王命主人将您带到宫里,一见就惊艳不已,坚决要求让您去秦国,增加成功的几率,毕竟秦王是炙手可热的香饽饽,其他各国也都在虎视眈眈。”

姜暖嘴唇动了动,竟是这样

“夫人,您从小就特别漂亮,后来越长越漂亮。主人既自豪又担忧,很少让您去公众场合,酒宴聚会之类的更是从未带过您,对外只宣称说您身体不好,连风都吹不得,就是怕您被有心之人惦记上。”

怎么感觉像是被软禁了似的呢?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“不不不,您误会了,主人他对您极好的。您母亲早逝,为了怕您受委屈,他都没再续弦。您喜欢什么他也都尽量满足。除了看您看得紧些,当真无可挑剔了。”秋穗回答得十分真诚。

姜暖心头涌上一股温情。虽然原主的父亲与她毫无关系,但听到父女关系亲密温馨,总归还是令人开心的。

“那我的本名呢,还是芈蓉吗?”姜暖不知为何,声音有那么一点点颤抖。

果然秋穗摇摇头,低声道:“您的本名,是芈莲,莲花的莲。”

姜暖微微闭了下眼睛。

原来如此。所以原主的那么多衣服上,都绣有莲花图案。这是她在祭奠自己无法使用的本名,也是在祭奠自己不得不舍去的真实自我。

她忽觉脑袋一阵眩晕,脑海里突然涌上一段不属于自己的记忆。

她看见只有十六七岁年纪的秦王,站在荷花池边,从后面搂着同样年少的她,下巴轻轻搭在她头顶,笑着问她最喜欢什么花。

她脱口想说莲花,却怕暴露,身体颤了颤,眼神哀婉地望向满池盛开的荷花,说自己最喜欢荷花。

“荷花。”她听他在她耳畔喃喃重复道,接着露出了她从未见过的纯粹而明媚的笑容,“荷花好啊,日后寡人在你寝宫旁边,建一大片荷花池,你要是想家,随时可以去散心。”

【本章阅读完毕,更多请搜索25书屋;http://m.25shuwu.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】', '')('“谢王上垂爱。”

“’山有扶苏,隰有荷花‘,”他愉快地诵读着《诗经》,搂她更紧,“既然你喜欢荷花,那以后我们要是有了儿子,便叫’扶苏‘吧,如何?”

记忆到此戛然而止。

姜暖打了个哆嗦,倏然意识到,原主与秦王之间,根本就是隔着层层厚重的帘幔在相爱,其中隐匿了太多的秘密与不得已。

他甚至连她的真名都不知道,每次以磁沉嗓音深情呼唤的,都是其他女人的名字

而她,应该是极爱他的,她能感受到那股强烈又悲伤的情绪。可姜暖算了算,刨去她给他下迷药到生下扶苏这段时间,她与他真正相爱并亲密相处的,其实只有短短的半年多一点而已。

“秋穗,扶我去外面走走,脑袋疼。”她找了借口道,不然这小丫头老是挂着一脸惊恐问她不要紧吧,麻雀似的叽喳不停。

在外面没走几步,天空就阴了下来,没办法又进了屋。她把秋穗支走,在垫子上逗猫玩。

小猫恢复的差不多了,奶萌可爱的样子,让她胸口飘溢的哀伤情绪慢慢淡化。午睡之后,刚刚梳妆好,内侍就进来通传,说是楚使求见。

姜暖深吸一口气,挺直腰杆端着袖口出去了,气势上拿捏得挺到位,然而进来的,却是两个人。

都很高挑,英俊,颇具世家大族的风范,只不过一个眉眼锐利深沉,一个眉目舒展,看着一团和气,是很好说话的样子。

姜暖大方得体地接待他们。眉眼锐利的是昭平君,她名义上的父亲,而另一位她并不认识,不过她都一视同仁,像是参加招标会一样,与他们交流、谈笑。

不是亲生的,就是很程序化,昭平君老练地与她交换了些客套话,而后便多次缄口不语,时不时环顾殿内,最后笑道: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“秦王待你果然是不错的,就是楚后的宫殿,也不及你这里一半奢华宽敞。”

一半都是临时抱拂脚给你们看的,姜暖在心里吐槽道,忽然觉出一丝异样。

她看见坐在昭平君身边的那个眉目慈祥舒展的男子,在冲她使眼色,幅度很小,意思却明确。

小心点,有陷阱。他像是在对她传达这个意思。

姜暖不动声色笑笑,让秋穗去煮一壶秦地特产的酽茶,秋穗离开后,殿内便无外人了。

昭平君果然开口道:“蓉儿,秦王既然待你如此好,何不求一求他,让他立你为后?”

姜暖虽然心里早有防备,却防错了方向。她微微一愣,半晌才挤出一丝公式化的虚假笑意,脑子里飞速寻找着婉拒的话语。

像是觉得自己说得太突兀,昭平君挺老道地一笑,解释似的又道:

“毕竟有了王后之位,地位才算安稳,我也是为你好。秦王正年轻,日后难免后宫充盈,难保你会一直得他宠爱,所以还是要早早为自己打算。我了解你的性子,你不像你姑母那般工于心计,即便无子无嗣也将先王牢牢把握在手中,况且,目下这位秦王的性子也是虎狼之性,不好把握,不如趁着目下秦楚结盟,与秦王提一提。当然我们也会从旁煽动,力保你能当上王后。”

姜暖听得一身冷汗,突然之间,意识到了秦王今早送来这许多远超份例的家具器物的真实用意。

他在有意引诱他们,让他们说出这个隐藏在最深处的目的,同时也是在试探她。

可那件“狐白裘”呢,她仍旧想不明白是何用意,但她已经没心情去猜了。

她的心口向下重重一跌,一股说不出的滋味油然而生。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幸好她不是芈莲,虽然有些心悦秦王,但想返回现代的愿望是没变的,虽然伤心但她还能忍。

可若此刻坐在这里的是芈莲,得知夫君对她如此百般试探,一举一动都充满了政治博弈,她的心一定会很痛很痛吧

在她的感觉里,芈莲真的就像是一株纯白的睡莲,娇嫩又柔婉,一阵强劲些的风,就会将她吹得花瓣凌乱,稍不小心便会如瓷器那样清脆地碎掉。

一阵难以自持的痛感,毫无征兆而起,迅速流遍四肢百骸。有那么一刻,她很奇怪地感觉到她就是芈莲,芈莲就是她,她们不分彼此,她对她的一切都感同身受。

她撑住额头,用力闭了下眼睛,等待胸中翻滚的情绪像火车那样轰隆隆驶过。

“这事可不能着急,昭平君,还是要慢慢来才稳妥。”一直沉默着的另一个男人,第一次开口道,语气和缓宜人,与他给人的印象十分相符,“要不这样吧,你先去华阳太后那里拜访,我留在这儿,劝劝蓉儿?”

“也好,那便有劳公子了。”昭平君眼中闪过一丝刻薄,还有一丝鄙夷,“自己的女儿,还是自己劝更管用。那我就先告辞了,国夫人。”

最后三个字,透着淡淡的轻蔑。他站起身,短短作了个礼,就大步离开了,在门口与端茶进来的秋穗擦身而过。

姜暖本能地不喜欢这个人。

“莲儿。”昭平君背影刚一消失,面容温和的男人就三步并作两步到她案前,坐下来,一把握住她的手,眼中有泪水落下,“你能醒过来,真是太好了”

这个人,便是芈莲的亲生父亲,楚国的公子考。

其实从第一面,姜暖就隐隐感觉到了,因为他看她的眼神,含蓄又温情,那才是父亲的眼神,而不是一上来就虚情假意,强人所难。

【本章阅读完毕,更多请搜索25书屋;http://m.25shuwu.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】', '')('“阿父”姜暖不知能说什么,只呢喃重复道,竟也受触动,哗哗淌眼泪。

“记住,别管他说什么,你只按你的心意去做就好。至于这个王后,当不当阿父一点儿不在意。”他接过秋穗递来的茶,秋穗也眼泪汪汪起来,“而且,孩子,历代秦王,都是出了名的奸诈狡猾之辈,你且莫听他撺掇,一切都要以保命为主,千万不要得罪秦王。就算你以后只是个八子,只要能吃香喝辣,开开心心,阿父就知足了。”

姜暖“嗯嗯”地直点头,公子考松开她的手,喝了一口茶,看着他的动作,姜暖忽地想通了那件事。

他送“狐白裘”给她,就是为了提醒她,不要犯傻,不要自不量力、得寸进尺。

可她又不明白了,他既然设陷阱让他们跳,让她也跳,为何又要暗搓搓给她提示呢?

就好像,他既想试探她,又不想让她中招。

姜暖脑瓜子嗡嗡的,觉得自己再想下去,脑仁就要爆炸了。

此时,甘泉宫门口。

她带着斗笠,拿拳头重重砸门。

侍卫打开门,刚要冲她吼,她便一把扯掉头上斗笠和面纱,几乎是声嘶力竭吼叫道:“让我见太后,我有重要的事要和她说,一旦耽误了,你们可吃罪不起!”

侍卫见她气势十足,便不敢驱赶,进去通报,不多时,她便被领到了太后寝宫。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“啊呀呀,这脸蛋给弄成了这样子,真是可惜。”赵姬慵懒地斜靠在榻边,吃着樱桃,猩红色指甲妖艳妩媚,“但这都要怪你自己,没能迷住政儿,我可是给足你机会了。哎呀,其实这也不能全怪你,谁料到那个小狐狸精竟能醒过来,啧啧。”

她握紧拳头,想自己背井离乡来到秦国,投靠赵姬,为的就是凭借这张与那个女人酷似的脸蛋,博取秦王的好感,她想让他纳她入宫,躲回本来应该属于自己的位置。

可那个女人竟然苏醒了,让她的一切筹备与努力都化为泡影。她拼尽全力在酒宴上的一搏,秦王竟看都懒得看一眼,漫不经心地给打断了。

亏她还故意模仿那个女人的情态,那副脆弱易碎、眼角总是洇着一抹嫣红的楚楚可怜的情态,连太后都说她模仿得像极了,秦王肯定能喜欢

可她失败了,秦王对她不屑一顾。

而那个女人,竟还假惺惺地求情,真是恶心死了,当初要不是她,如今坐在秦国夫人之位的,就是她了。

俊美强悍又野心勃勃的夫君,至高无上的地位与权力,那才是她真正想要的,而那个除了会哭一无是处的女人,根本不配这些

“太后,我此番来,不是来与您掰扯这些事的,我有一个惊天秘密,想要和您交换,不知您感不感兴趣?”

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冷酷中透着疯狂,一字一字清晰地回荡在偌大寝殿内。

作者有话要说: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之前一直有个bug,赵姬的宫殿应该不在咸阳宫,有自己独立的宫殿群,不然孩子也瞒不了这么久,这里就设定在咸阳宫外

第43章逆鳞

喝过两盏茶,公子考的目光朝内殿方向几番张望,带着隐隐的期冀,却并未开口。

很快他又将目光调转回来,继续埋头喝茶,虽然他看上去一点也不渴。

姜暖开始还有些纳闷,但很快灵机一动,知晓他是在寻找扶苏,自己的外孙。

“扶苏还在学堂,大约还要一个多时辰才能回来。”姜暖柔声说道。

父亲喟叹一声,放下茶盏,朝她苦笑:“那怕是见不到了。听说是个特别漂亮的孩子,是不是很像你?”

姜暖鼻子发酸,点点头,又摇摇头:“还是像王上更多一些。”

尤其是鼻梁和下巴,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,唯一像她的地方或许就是眼睛,大而乌黑,像两颗葡萄。

“阿父,我领你去看他吧。”她忽然一抬头,提议道。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“啊,这这不太好吧?万一让人怀疑你我的关系,会给你惹麻烦的。”

“无妨。就说是替昭平君看的,而且我听秋穗说,您与昭平君本就是姻亲,我阿母和他夫人是亲姐妹,有了这层关系就更不必担心了。”

方才交谈间,她已说了自己失忆这件事,但怕他伤心,又说儿时的记忆还隐隐约约有,记得他和阿母的样子。

然而父亲并不很在意这件事,似乎只要她健健康康活着,他就十分知足了。

又吃了些糕点,他们便出发往学堂方向走。沿路很幸运没遇到什么人,公子考环顾四周,啧啧称赞秦国宫殿雄伟,气势十足。

这一点与其他使臣大相径庭。他们就算心里这么想,也绝不会表现出来,一个个都骄傲得很,视秦国为野蛮之辈,虽然国力强、军队强,却毫无风度与底蕴,他们骨子里是瞧不起的,当然怕也是怕得要死的。

姜暖听秋穗说,父亲一直都与其他贵族不大一样。他虽然出身高贵,但对那些公子哥的闲散爱好毫无兴趣,对政治也懒得介入,他喜欢收集古籍,尤其喜欢研究墨家机关天文方面的知识,当然,他最大的爱好,是做生意。

做生意,在古代一直很被看轻,更别提他还是个公子,是前楚王的兄弟,现楚王的叔叔。

也正是因为开了几个商铺,他被很多世家子弟背后蛐蛐、讲闲话,所以后来他只能背地里暗搓搓地做,明面上则让家奴的远房亲戚代理经营。

【本章阅读完毕,更多请搜索25书屋;http://m.25shuwu.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】', '')('父亲一点也不缺钱,做生意完全是出于一种玩经营游戏获得收益的自我满足,而他偏偏就特别迷恋这种满足,可他的身份又处处阻碍他,令他时常矛盾而痛苦。

“我看秦国的市场挺大,要是在这里做生意,肯定能施展的开。”路上,他不自觉地念叨起来。

“要不,您干脆就留下来吧。秦国很开明的,相邦原先不也是商人嘛,要是换成别的国家,根本不可能受重用。”姜暖认真提议道。

公子考脸上短暂地流露出向往,但很快又敛起神色,装出老成正经的模样:“这怎么行,我在咸阳只能待八#九日,等昭平君把事情谈妥,我就要随他回去了。”

“只要八#九日啊,就不能多呆一段时间吗?”姜暖有些失落,不知是不是被原主情绪浸染了,她还挺喜欢这个“父亲”的,能感受到一丝血脉相连的熟识感。

“哎,这已经是延后的了,我们此番前来,还有一个目的,就是寻找昭平君半年前离家出走的女儿。”

姜暖诧异:“女儿失踪了,怎么才来找啊?”

公子考不屑地笑一声:“就这还是顺便找一找呢。那个老狐狸,只在意自己的权势地位,更别提他有一堆女儿儿子,缺一个也不甚在意,哪像我,就你这一个宝贝疙瘩”

姜暖垂下眼,心里挺不是滋味。

她已得知自己昏迷这四年,父亲每年都找机会来几趟咸阳,虽然连她的面都见不上,还被楚国那边威胁少往咸阳跑,他也从未放弃。

最近一次得知她苏醒,他激动地连夜收拾包袱,都快出城了,硬是被楚王派人拦下,关在家里不许出门,生怕他惹出祸端似的。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他的身份名不正言不顺,但为了更加接近女儿一点,他已经拼尽全力了。

“那这次,他们怎么又肯让你来了呢?”踏入一片胡杨林时,姜暖问道。

“这不是要怂恿你当王后么,他们是想让我帮着劝说。我表面上答应,不然的话根本就过不来。”公子考踢着一块石子,苦涩道,姜暖扭头时发现,扶苏的额头很像他的外祖父。

穿过胡杨林,就是学堂了,姜暖领着他绕到后窗,班主任一样从窗缝向里看。

一眼就看见扶苏小朋友正襟危坐,认真地听着前方一个老头子铿锵有力的讲说,桌案一侧堆着一摞竹简,墨汁和毛笔被他背影挡去,只露出半个轮廓。

室内还有两个更小一些的公子,一个三岁,一个两岁,软软一坨堆在书案后,努力挺直腰杆坐着,从背影上都能看出他们的困倦与迷茫。

这么小就开始学习,简直是摧残儿童不过还是我们家扶苏最乖,在他们的年纪时就已经识不少字了,姜暖自豪地想着。

然而多看一秒就露馅了,只见三岁那个小公子趁老师不注意,给扶苏传了一只木雕,扶苏接过来,在案下捣鼓一番,又传给最小的弟弟,结果小弟弟刚一接手,木雕的胳膊就掉了,小公子立刻哇哇大哭起来,课堂登时陷入混乱。

果然是自己想多了,这个年纪的孩子,若是不调皮都违反天理。

结果一回头,看见自家老父亲正手抚着胡须,看得津津有味,满脸都是慈爱。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“我去唤他出来。”

“不不,别,我就在外面看一会儿吧,省得惹出麻烦。”公子考摆摆手,谨慎地拒绝道,眼睛仍流连在外孙糯米团子一样的背影上,唇边勾着遥远而温情的笑意。

他们最后在胡杨林旁边分了手。虽然有很多话要说,但终究还是不能说,甚至因为在外面,连手都不敢握,只默默相对良久,互相道了句“保重”,便分道扬镳了。

天上乌云密布,姜暖不得不加快脚步往回赶,身后秋穗虽然带了两把伞,可若是下雨,仍免不了挨顿浇,浑身湿个半透。

可惜天公不作美,刚刚跑过荷花池上的白石桥,雨就瓢泼而下,雨丝让风吹得像网一样横扫,池面激起涟漪重重,荷花被拍打得摇摇欲坠。

她们各举一把伞顶风往前跑,裙裾瞬间被浸透,紧紧贴在小腿上。

雨势太大,秋穗建议先去前边的桦树林躲一躲,桦树茂盛叶子又大,等到风雨小一些再赶路。

姜暖点点头,两人一前一后奔走,等躲进桦树林时,狼狈得像是打了败仗被穷追了几百里的溃兵。

繁茂的树叶遮住了大部分风雨,她们总算能喘口气,互相搀扶着往林子更茂盛的深处走去。

鞋子陷在泥里,脚下直打滑,秋穗记得林子中央有几块大石头,她们可以坐在上面等。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然而到了位置,却看见石头上,已被捷足先登。

男人背对着她们,腰杆挺直地坐着,两只手臂撑在膝盖上,头略垂,但目光是直视前方的。

他没有打伞,藏青色袍服湿得很透,勾勒出宽阔的肩膀和强健的腰身。

是成蟜,或者说

她微微打了个战栗。其实仅凭轮廓她是认不出来的,但不知怎么的,他就是有种气息,让她能够一眼将他识别出。

她示意秋穗留在原地,自己举伞上前,在林中淅沥沥的雨声中,悄然向他靠近。

她来到他身后,将伞举高,盖住他头顶,挡住了丝线般连绵坠下的雨水。

耳边雨声在这一刻骤然消退,变得遥远虚幻,他愣了一下,身子轻动,慢慢转过头,乌沉而冷锐的目光与她对视。

仅凭这个眼神,姜暖相信了,他就是秦王。

【本章阅读完毕,更多请搜索25书屋;http://m.25shuwu.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】', '')('更准确点说,是秦始皇。

他们目光的质感,几乎一模一样。这一点,在人身上比在猫身上要一目了然得多。

姜暖撇撇嘴,把伞往自己这边收了收:“你这副老气横秋的样子,太妃会起疑心的。成蟜呢,你把他怎么样了?”

他唇角微勾,并不作答,眼神上下打量了她一番。

她虽然打着伞,却比没打伞的他狼狈得多,姜暖被他的眼神气到了,撤回伞面,气咻咻地回瞪他。

“他是自愿被我附身的,我把实情都和他说了。”他对她幼稚的行为感到好笑,唇角勾起的弧度大了些,“果然还是亲兄弟更靠谱,比女人可靠多了。”

姜暖被噎得说不出话来,只能更加气鼓鼓地瞪他,恨不得拿伞尖戳他后背,然注意到他腰间佩着剑,顿时怂怂的消了这个念头。

“您若真是始皇帝陛下,应该知道,自己的亲兄弟,不止成蟜一人吧?”她有点尖酸地说道,却并不只是为了逞口舌之快。

她也在试探他。除了气息和感觉之外的,最后的试探。

然而话音刚落,她就有些后悔了,因为他的容色陡然变得凌厉,望向她的眼神一瞬间冷得骇人,漆黑的瞳眸深处,透出森森寒意。

姜暖畏惧地向后退去,意识到那是自己不能轻易去触碰的逆鳞。

不过她也确信了,他大概、很可能、应该就是始皇帝陛下的灵魂。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第44章酬劳

“我、我说这些,就是想验证一下,你是不是真的始皇帝陛下你、你别用那种眼神看我,我可不是故意要戳你伤疤的”

姜暖认怂能力一贯一流,然她话音还未落,成蟜便已站起身,雨水自他发冠流淌而下,沿着骨骼分明的面颊蜿蜒滴落。

姜暖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,吓得往后踉跄一步。脚下淤泥湿滑,她脚后跟一滑,身体不受控制向后倾倒。

一只手从巨石对面伸出,一把攫住她握着伞的那只手臂,以一股强势又安稳的力道,稳住了她摇摇欲坠的身体。

然后轻轻向前一扯,她的身体便不倒翁般又朝他倾斜而来。他微微俯低身子,隔着巨石凑到伞下她耳畔边,轻轻哼笑一声,嗓音沙哑中透着一丝玩味:

“与其在这里牙尖嘴利地试探我,不如多关注关注自身的处境。芈蓉,你猜我刚刚经过甘泉宫的时候,看到了谁?”

姜暖的右颊与他温热的唇瓣仅一纸之隔,他的热息浮动在她耳旁,令她既畏惧又感到十分不自在。

“谁?”她扭了扭手腕,可他却丝毫没有松开她的意图,反而更加强势地攥紧她,唇峰几乎触上了她耳廓。。

雨伞被迫高高举起,华盖一样笼罩在他们头顶。雨水击打着竹片形成的伞面,迸溅起细小清澈的水花,汇聚成细流,断线珠子般从他们身侧一串串坠落,砸在地上,粉身碎骨。

“那个和你长得很像的,叫做阿傩的女子。”他并没有卖关子,而是意味深长地缓慢说道,“看来,她似乎并不恨赵太后啊,叫门也叫得理直气壮。她真的只是个伶人吗?”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话毕,他倏地松开了手,从伞下退出,在她一脸恍惚之际,直起腰身大步离去。

雨势渐小,但仍连绵细密,他却仿佛感觉不到一般径直向前走。

姜暖也不知是怎么了,突然扭过身,冲着他的背影喊道:

“我的名字,不叫芈蓉!”

他脚步骤然停下,隔着浑浊的雨幕,也能看见他身体紧紧地绷了一下,但他始终没有回头。

静默了片刻,他再度抬起脚步,大步前行,很快便消失在了树林与雨雾之中。

真是冷漠,好歹也是爱过一场的女人,竟连她的真名都懒得问一嘴吗?

姜暖不免有些失落。他若真是始皇帝,那他的想法多少也能折射出秦王的想法,或许秦王对她,也仅仅只是**上的宠爱,并未付诸多深刻的情感。

他肯一而再再而三地宽恕她,一是看在扶苏的份上,二则可能是因为对她的新鲜感还没有消退,他还想再多享用一会儿

姜暖难受地垂下脑袋,杵在原地emo了好几分钟,才想起“成蟜”方才抛下的那句别有深意的话。

阿傩去找赵姬,叫门还很理直气壮,这怎么可能呢?他该不会是故意在诓她吧,以报被她肆意冒犯的仇?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姜暖若有所思地转过身,这才注意到自己把秋穗给忘了,抬眸一瞅,小丫头正战战兢兢缩在一颗大树旁,举着伞乖巧地等她。

还挺听话。

姜暖提着裙摆朝她走去,突然,她脑中有什么闪了一下,就像是白亮的闪电劈开混沌。

她猛然顿住,抬手捂住嘴巴。

“秋穗”下一秒她喊到,只觉得双膝发软,动弹不得。

秋穗连忙跑到她身旁。

“秋穗,你再好好回想一下,阿傩代替我呆在宫里的时候,还有没有什么其他行为,让你觉得反常或者不舒服的?”她颤着声问道。

秋穗歪头想了想。在她印象中,那个阿傩所有行为都很反常不舒服,但主人想问的肯定不是平庸琐事

她把整张圆脸都皱了起来,搜寻记忆的边边角角,忽然眼睛一亮,抬头道:

“给她搓洗的时候,恍惚听她嘀咕了一句,好像是’这本来都是我的‘,不过我当时憋着一肚子气,根本就没往脑子里进,但她确实是说了这样的话。”

【本章阅读完毕,更多请搜索25书屋;http://m.25shuwu.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】', '')('“那你还记得,昭平君女儿长什么样子吗?”姜暖紧紧追问道。

“我也就见过一面,还是在很小的时候,和夫人您长得有几分相似,啊”

她戛然而止,原本就溜圆的眼睛一下子瞪得更圆,脸上是慢了半拍的难以置信的神情。

“您是怀疑,阿傩就是芈蓉,昭平君的女儿?”

“只是小时候有几分相像而已,毕竟你们是表姐妹嘛,长大了未必还像,您、您想多了吧”

“不行,还是要让人确认一下比较好。赵太后一直视我为眼中钉,阿傩去找她,绝对不会是替我求情去了。我是怕她们联手加害于我,毕竟我身上埋着这么大的一个秘密,一旦暴露,波及者众多,怕是连华阳太后都要受牵连。她之前已经犯过错事,好不容易才被放出来,若是再被此事波及,以后恐怕再难东山再起。而一旦她倒下了,楚系就彻底完了,朝堂之上的平衡也将被打破。”

秋穗听得似懂非懂,但还是很积极地帮着想办法:“那就只有您父亲能指望了。夫人,咱们快走,公子这会儿可能还没出宫呢,他见过芈蓉,一定能描述出她的样子。”

姜暖点点头,两人再度一前一后在小雨中奔走。

然而到了宫门口,得知父亲刚刚离开,不超过五分钟。

姜暖颓丧得像泄了气的皮球,不顾体面地靠在城墙上,气得直跺脚。

如果自己少纠结那几分钟,不就赶上了么

她懊恼地捶着墙壁,给秋穗吓坏了,连忙上前阻拦,两个人渐渐扭成一团。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身后传来一道重重的咳嗽声。

音色无比熟悉,姜暖肩膀一僵,连忙止住捶打,缓缓转过头去。

果然是逐渐秦王化的成蟜,不过他不是一个人,身后还跟着两个护卫,其中一位替他举着伞。

所以他刚刚进林子里是干嘛去了?

“国夫人好兴致啊,大雨天不好好在寝宫里养尊处优,跑到大门口来作甚?莫非又想出宫了?”

他戏谑道,语气像是刚才不曾与她相见过,更不曾与她在同一把伞下暧昧相持过。

然而他的揶揄,此刻落在姜暖耳里,简直如仙乐般动听,她似见到了救星,乌润的黑眼珠湿漉漉地一转,上前几步,一把薅住他袖口。

“公子,您就帮忙帮到底好不好?”她睫毛忽闪,嗓音甜甜,表情乖顺,一根无形的大尾巴在身后摇来摇去,“您能帮我将一封信转交给公子考吗?他是楚使,刚离开没多久。”

说罢,双眸虔诚地望住他,扯着他袖口的那只小手也轻轻晃了晃,仿佛是在撒娇。

成蟜长眸微微眯起,威胁又像感到有趣似的盯着她看了会儿。

他的视线压迫感极强,慢条斯理地倾轧过她的视线,一寸一寸,宛若抽丝剥茧。若非他眼里还留有一丝饶有兴味,姜暖怕是早就瑟缩着挪开眼光,像只兔子一样落荒而逃了。

半晌之后,他朝她摊开一只手:“拿来吧。”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“还、还没写呢。”姜暖讨好地笑着,朝城门旁一处殿舍指了指,“公子稍等我一下,我去去就回。”

那里是登记来访信息的地方,肯定有笔墨纸砚。

刚跑出几步,又不放心地跑回来,再度扯住他袖口:“要不公子,你随我一道去吧。”

说实话,她是怕他不耐烦,中途跑了。

成蟜眸光一凝,威胁就这么圆润地释放了出来。姜暖讪讪地松开手,又提着裙裾快步朝殿舍跑去,以最快的速度写了一封简短的信,气喘吁吁跑回来,拿手小心护着雨水,交到他手中。

他垂眸扫了一眼,原封不动收进袖口里。

“有劳了。”姜暖很正式地拱手一礼,然而抬起头,却见他正沉默无声地看着她,唇角弯起不怀好意的弧度。

倒有了几分少年人模样。也不知是听取了她之前的“建议”,还是被成蟜本人的特质慢慢浸染了,至少看着不再老气横秋。

“我既然答应,便保证替国夫人送到。不过,我也是很忙的,近几日入宫与兄长相谈甚欢,被安排了很多重要任务,如此跑一趟恐怕会占用不少时间,夫人打算如何酬谢我呢?”

他皮笑肉不笑地要求道,眼睛追逐着姜暖眼中的神色变化。

“”姜暖硬生生被噎住,有种上当受骗的感觉。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“那就先攒着吧,等日后有需要,我再向夫人索取。”他略显轻浮地拍了拍袖口,像个勒索犯一样笑道。

“那、那可不行!万一你提出无理要求,我如何能答应?”姜暖有些着急地否决道。

“那夫人今日是否还想送信了?”他长眸一窄,语气再次溢满威胁。

姜暖又一次无言以对。她柳眉紧蹙,试图再用小鹿眼瓦解他的冷酷蛮横,然而毫无用处,他的目光反而越发盛气凌人,甚至还有一丢丢邪恶。

她撇了撇嘴,不吭声了。算是默许。

成蟜满意地睨了她一眼,大步流星从她身边擦过。

“若是有回信,我会托人送来给你。”

他的话音乘风轻飘飘落在她耳际,而身影已经走出很远。宫门渐渐闭合,他消失不见了。

姜暖换了个方向撇嘴,知晓自己已经在不知不觉中,被他攥进了手掌心,任他拿捏。

可眼下,她也没有别的门路。始皇帝陛下的残缺灵魂,威慑程度暂且不及随时可以将她搓扁揉圆的秦王政,她还是选择先怕他。

【本章阅读完毕,更多请搜索25书屋;http://m.25shuwu.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】', '')('晚上,刚把扶苏哄上床,就收到了成蟜托人送来的父亲给她的回信。

答案十分不乐观。

芈蓉即使长大了,也和她挺像。脸蛋像,身形像,只不过五官没她浓艳,身材也略清瘦些,不似她那般丰腴妖娆。

无论哪一点,都与阿傩完美匹配。

最重要的一点,芈蓉善乐器,尤其是胡琴,歌声也动听,在楚国贵女圈子里颇有名气。

姜暖头重脚轻回到自己寝房,还没等秋穗给她脱衣,就一头栽到枕头上。

大事不妙了。

因为阿傩去见赵姬,很可能是去自爆身份。她的目的,或许就是借赵姬之手,除掉自己。

她们两人互相利用,各取所需,而最终倒霉的,却是她。

她必须得想办法,采取行动自保,绝对不能坐以待毙。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第45章好意

接下来两天,姜暖和父亲互传了几次纸条,然而效率实在太低,话根本就说不开。

而距离阿傩见赵姬,已经过去整整三日了。赵姬没在这三日里发难,姜暖都相当感恩戴德,也越发为自己的未来发苦发愁。

此刻,她正站在荷花池旁边拄着腮帮子发呆,瞥见一道黑影从湖面掠过,然后一只宽大的手掌便重重按上她头顶,往下压了压。

“告诉你一个坏消息,”成蟜满意地感受着手掌下她被吓一跳的细小颤动,语气怎么听都像是幸灾乐祸,“太后确实是知道了你的某个小秘密。”

“你、你怎么知道的?”姜暖毫无气势地反问,心里已经信了**成。

自从确定他就是秦始皇,她对他能做到任何事都不惊讶。

“成蟜为了避免被有心之人猜疑利用,一直想方设法自污。除了生活奢侈、酗酒好赌,男女关系也混乱复杂,其中恰有一女子,在太后宫里当差,偶然听到了一些风声。”

他不急不缓地说,眼睛观察着她的神色。

“那风声的内容是什么,她有说吗?”姜暖仍抱有一丝侥幸,追问道。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成蟜遗憾地摇摇头,目光投向湖面:

“很遗憾,她并非贴身服侍太后之人,只不过那日恰巧当值,听得了只言片语,似乎是与你的父亲有关。”

说到“父亲”这个词时,他转过脸来,眸光深邃又探究地压盖在她视线之上。

姜暖知晓他是在故意试探她,撇了撇嘴,“哦”了一声。

明知故问。经过这几次帮忙传信,她就不信以他的智商猜不出她真正的父亲是谁,可他还是不肯放过逗弄她的机会,真是性格恶劣

“不如这样吧,国夫人,我可以帮忙将你父亲带进来,你当面与他沟通,如何?”他对她脸上浮现的小小敌意毫不在意,甚至有些乐在其中。

不过,他提出的这个方案,却实在令她惊讶又惊喜。

可他竟真有这般好意?

“当然,是要报酬的。”他不咸不淡补充道,一侧剑眉轻轻挑起,“不过不着急,目下我也没什么需要你回报的。”

就知道。姜暖气得发出一声小猫般的呼呼声,可还是没出息地点了点头。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眼下她只有他可以依靠,也只有他能将父亲带进来而不引起任何怀疑。

反正扶苏的好感度已经八十多了,她很快就能够离开这里,就由他算计吧,说不定熬过这一关,自己过几日就能返回现代,到时候除非他追过来,否则就让他抱着他的小算计见鬼去吧。

她用精神胜利法安慰自己道。

她不是不知道,他这般主动帮忙,绝对是为了日后获得她更加庞大的回报,就像是高利贷,而她便如急需用钱的可怜虫,不得不签下不平等条约,等待着利滚利后的可怕剥削。

“打什么小算盘呢?”他眯起眼睛,屈起手指在她额头上敲了一记,她抱着脑袋往旁边躲闪,一个没站稳,趔趄了一下。

“没、没有啊,您想多了。”她仰着红扑扑的脸蛋撒谎道,甜腻的笑容里堆满了殷勤。

他凝眸望了她一阵,忽然抬起右手,朝她缓缓伸了过去。

姜暖心里一惊,却已躲闪不及,眼睁睁看着左腮上的肉被他一把捏住,向外扯了扯。

她吃痛,捂着腮帮子从他手下挣脱,幸而他大约只是突发奇想,并未继续强求,手很快落回身侧,带着点意犹未尽的迟缓。

“公、公子请自重,我现在是王上的妃子,男女授受不清,您不要对我动手动脚”姜暖护着自己粉团一样的桃腮,磕磕巴巴地义正言辞道,并不敢很理直气壮。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成蟜玩味似的轻哼一声,目光将她从头到脚扫了一圈,不知是联想到了什么,有点露骨地扬唇一笑。

姜暖顿时有种被轻薄了的感觉。就好像这会儿只穿着里衣站在他面前,自己的一切对他都不再是秘密。

她面颊泛红,有点戒备地往后退了半步。

“下午我会让你父亲扮成随从,去韩太妃宫里送东西,未时三刻,你去她宫里候着便是。”他盯着她微微嫣红的小脸,眼神幽深,话音却干脆利落。

说罢,长身一转,大踏步走下石桥,身影很快消失。

姜暖心疼地揉着自己的脸颊,不明白为什么一个两个,都这么喜欢搓磨自己的这两块肉。

哦,对,毕竟他们骨子里是一个人嘛,连讨厌的地方,也都一模一样。

自己可真是捅了嬴政窝了。

作者有话要说:

【本章阅读完毕,更多请搜索25书屋;http://m.25shuwu.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】', '')('最近有点居无定所,加上琐事较多,更新时间和更新量不太稳定,望见谅oo

第46章赶紧

“怎、怎么会这样?”

听完姜暖的讲述,公子考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,但他似乎又想到了什么,神色慢慢平复,轻叹口气,拇指在茶盏边缘无意识地摩挲。

“那孩子确实爱走极端,昭平君也确实不是什么好父亲。如若此事为真,我也不会感到惊讶。可你怎么办?此事一旦揭发,表面上看我们都遭殃,而最深受其害的却只有你。”

他越说语声越急迫,手指紧紧攥住杯盏。

“我知道的,父亲,所以我打算在太后掀起风浪之前,主动向王上坦白。不过在此之前,还需要您做很多准备工作。”

姜暖思考了整整一个中午,想出了一个自觉不错的主意。

“无妨,你尽管说,我一定会尽最大努力。”公子考急切地向前倾了倾身。

姜暖感动地点点头,也往前凑了凑,压低声音道:“父亲,上次你说你在咸阳也有些生意,是酒肆还是饭馆?”

“都有。”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“规模如何?”

“不大不小吧。”

“谁在经营?靠谱吗?”

“绝对靠谱,是你我的一个远房亲戚。”公子考表情渐渐疑惑,“莲儿,你到底有何打算?”

“父亲,我想让您想办法在这几天将生意做大做响,至少要把名气打出来。”姜暖认真地说,“不是扩大店面那种做大,是让大多数咸阳人都知晓有您这样一家店铺。您看看您名下的那几家店,哪一家有这样的资质。”

公子考愣了愣,面色仍旧疑惑,此刻又添上了几分为难:

“莲儿,为父身在楚国,实在鞭长莫及,那几家店都经营得中规中矩,想在几日内打出名气,这着实不大可能办到”

“您先别沮丧,我有方法,不过前提是您的店饭菜口味要好,至少得保证大多数吃过的人都认可。”

“这个没问题。我的店,招牌都是楚系佳肴,品种丰富,色香味俱全,口碑相当不错,基本全是回头客。只不过不敢招摇,店面盘得比较小,地点比较偏而已。”

“太好了,我就知道阿父肯定没问题。”姜暖雀跃了起来,“一会儿您回去,就开始安排人员,准备菜式,什么好吃什么有噱头准备什么,然后在店门口贴出促销方案,吸引客人。”

“促销?”公子考又是一愣。他第一次听到这个词,不明白是何意思。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姜暖使劲一点头:“比如买三道菜,按最低价位再赠一道;买五道以上,酒水全免。对了,还要办会员卡,先充值再消费”

她劈里啪啦讲了一堆现代营销技巧,总算让父亲明白满一百减二十、充三百减八十的折扣方案,而且还强调,此番操作主要针对普通百姓和有点闲钱的读书人,毕竟减钱这个噱头,对贵族子弟吸引力并不大。

公子考恍然大悟地抚摸着胡须,脸上是获得新知识的兴奋,原来生意还可以这样做,不过

“可是,莲儿,就算我在几日内将生意宣传得满城尽知,于你又有何益处呢?莫非”

他忽然顿住,双唇微张,眼神望向姜暖。姜暖读懂了他的欲言又止,点点头。

“没错,我就是要让王上知道,我隐瞒身份是因为父亲您是商人,还是以贵族身份经商的商人,名声不好,而不是因为您是楚王的兄弟,拥有楚国王室的直系血脉。但是父亲,我心底可绝对不是这样想的,您做什么我都是支持的。”

她乖巧地补充了一句,眼睛轻轻忽闪。

公子考笑了:“你和你阿母一样,一直无条件支持我,我岂会不知。放心,为父这辈子风言风语听得多了,早就不当回事了,若是能以此救你一命,我反倒要谢谢它们了。你放心,一会儿回去我就开始准备。我呀,就是不敢放手干,一旦没有顾及,手段可是很了不得的,你就等候我的好消息吧。”

不知是不是错觉,老父亲眼中似乎燃起了一股少年人般的热血。

也难怪,他偷偷摸摸做了这么久,终于有一日可以放肆地大张旗鼓了,还能顺手挽救女儿于危难,岂能不激情澎湃?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“对了,阿父,这事千万不要让昭平君知道。您还是得在背后操纵。反正您有的是钱,就多雇些人吧。”姜暖叮嘱道。

公子考站起身,第一次露出老谋深算的神情。就是这个神情,让姜暖无比确信,父亲确实是个做生意的好料,就挺会装的。

“你当为父是三岁娃娃呢?”他拉过她的手,在手背上拍了拍,“倒是你,在宫里要学会察言观色、谨言慎行。那个公子成蟜,你三番五次托他来寻我,他真的可靠吗?”

肯定是不可靠的,但在现阶段,又是最可靠不过的。

因为他显然是日后有求与她,所以此刻一定会尽量保证她安全。但姜暖没法这样跟父亲说。

“不必担心,绝对靠得住。我先前帮了他和太妃一个大忙,他此番帮我也算是还人情。”

“是这样啊。不过你还是要与他保持距离,免得被人嚼舌根。”公子考四下看了看,谨慎地小声提醒道。

姜暖点点头,将父亲送出了太妃的宫殿门口。

他此番是扮作随从而来,她便没办法送出更远。父亲走后,她与太妃道了别,端着长袖,匆匆返回芷阳宫。

【本章阅读完毕,更多请搜索25书屋;http://m.25shuwu.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】', '')('扶苏已经回来了,正站在树下咿咿呀呀背诵着孟子的著作。黑猫快乐地侧摊在他脚旁,在阳光下晒着肚皮。

温馨唯美得就像一幅画。姜暖不忍心打断,蹑手蹑脚进了屋,在门口探出头又张望了好一会儿。

如果自己走了,扶苏一定会很难过吧?他还能像这样眉目舒展地沐浴在阳光里吗?

她想着,鼻尖和眼眶同时酸热起来,拿袖口掩着进了屋。

要不今晚,继续陪他睡吧。算是一点点微末的补偿。

然而临近入睡时分,多日未见的秦王就背着手,像螃蟹一样横了进来,对她捏捏揉揉了一番后,就将卸妆卸了一半的她打横抱起扔上了床。

果然只有在欲望蓬勃的时候才来找她

疾风骤雨后,姜暖汗涔涔地伏在他胸口,仰起脑袋借着烛光看他的脸,心里隐隐有些失落。

她的身体还在微微地抽搐,而他却已经慢慢进入了梦乡。

就好像自己只是他的解压球。

明明以往还装模做样挑逗几番,如今却连话都不说几句就直入主题。完事后还睡得挺香甜,把她一个人扔在一旁,鼓着眼睛情绪复杂地瞪着他。

虽然这样,但他长得还真是俊美昳丽。她从未见过哪个男人有这样高挺又流畅的鼻梁,深邃而不失秀气的眉骨,还有那双唇

上唇线条单薄优美,透着一股冷硬坚决之感,下唇却恰到好处地微微丰润,一副很好咬的样子。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姜暖短暂地忘却了他拿她当工具人这件事,只想着若是重返现代,怕是再没机会吻到这样诱人的唇了,不禁脑袋一热,抻长脖子,在他唇上轻轻啄了啄。

根本不过瘾,唇瓣于是又往里挤了挤,结果力道没把握好,竟一口咬住了他的下唇,吓得她连忙松嘴,把头埋下一动都不敢动。

呜呜呜,好社死。

她并不知道的是,看似沉睡的某人,嘴角微微扬起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,舌尖在她咬过的地方,轻轻舔了舔。

但他并没有睁开眼睛,看上去仍是熟睡的样子。

过了足足好几分钟,姜暖才鼓起勇气抬起脑袋瓜,见他仍是凤眸微阖,浓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方投下两片浓重阴翳,才慢慢舒出一口气,重新把脸埋进他臂弯。

好险好险。

她也很快睡着了。

几日之后,姜暖就得知父亲成功完成了任务。

他把名下的所有酒肆饭馆合并成一家,以连锁店的形式遍布咸阳各处,提供一样的饭食酒水,并以绢帛制成会员卡,加盖专有印章,在哪家店都可以消费、累计积分,一段时间后凭积分还可以换购商品。

此招实在新鲜、实惠,店铺的菜肴也实打实的美味稀罕,因此顾客络绎不绝,日日爆满。

父亲甚至无师自通地在店铺一角立了几只书架,摆满各种罕见版本的学说著作,吸引了不少读书人。他们边读边谈边吃,对菜量的需求自然像时间一样拉得很长。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还真有两把刷子,姜暖心里赞叹道,决定今夜就像秦王摊牌。

必须尽快了,万一被赵姬抢了先,之前的努力就都白费了。

虽然她也可以沿用同样的解释,说自己隐瞒身份不是因为拥有楚国王室的直系血统,而是因为父亲风评不好,内心感到自卑。可很多事情,理都是那个理,但先说与后说,造成的结果却千差万别。

一个是提前认罪,一个是事后狡辩。秦王本就对她存过芥蒂,若是再发觉她撒谎,怕是不会再轻易宽恕她了。

不过,以赵姬轻浮的性格,为何还没有将这个惊天大秘密捅出来呢?

姜暖隐隐有些不安。

午后,刚刚从午睡中苏醒,就有人来传令,说是今夜赵太后召开家宴,为禁足已久的华阳太后,庆祝生辰。

姜暖这才想明白,为何赵姬能等到现在。

原来是为了等华阳太后。

而她甩出这个秘密,主要目标大概也是华阳太后,自己不过是顺带着铲除的一根小苗。

她连忙扑到梳妆台前,让秋穗和冬岚同时给她梳妆更衣。

她必须得赶紧去章台宫,不然真的来不及了。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第47章死结

“王上正和公子在里面议事。”赵高微弓着身子说道,“我这就进去通传,夫人稍后。”

姜暖点点头,在殿口等候,紧张得连呼吸都快忘了。片刻后,赵高出来,引她进了西偏殿。

“近来好像经常能在宫里看到公子,”姜暖装作随意的问道,“他经常来见王上吗?”

赵高圆滑地打了个哈哈,回答道:“王上与公子乃是血脉相连的亲兄弟,王上对他自是比对旁人更加倚重。”

说了跟没说一样。不过姜暖也猜出了八九分。

毕竟,谁能比自己更了解自己呢?

没有人比此刻的“成蟜”,更加懂得如何攻略秦王,讨得他欢心、博取他信任了。

绕过蓝田玉大屏,果然看见兄弟俩正对案而坐。案上摆着七八道菜,两人正一边喝着酒,一边吃着,还热络地交谈着什么。

姜暖撇撇嘴,觉得自己的运气着实不怎么好。也不知道系统给自己的buff加到了呢,还是说先前那几次惹事,已经提前消耗了她的好运气?

但转念一想,成蟜在总比其他人在强。至少他也是知情者,她若是给出暗示,他一定会得体地离开,且不会泄露任何风声。

【本章阅读完毕,更多请搜索25书屋;http://m.25shuwu.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】', '')('“王上。”她嗓音齁甜地拱手行礼,又转头看向成蟜,“公子。”

成蟜放下筷子,很有演技地起身冲她回礼,眼底满是看好戏的神情。

姜暖只感觉脊背上像压了只千斤顶。

这一礼的分量,她可真承受不起

“芈蓉,你来做什么?”秦王握着酒杯,抬眸问她道。

就准许你深更半夜闯进来搞偷袭,还不许别人白天来叨扰叨扰吗?

她在心里过了把嘴瘾,面上却仍然是小猫般的乖巧:

“妾听闻王上今日忙公事都没吃上午饭,心里实在担忧,就想着过来敦促一番。没想公子竟也在,是妾来得不是时候。”

语气有点茶茶的,充满了小心机。

“国夫人真是有心了。”成蟜重新落座,唇角勾起,望向秦王,“王兄能有这样一位贴心知心的夫人,臣弟着实羡慕。真希望自己有朝一日,也能获得王兄这样的好运气。”

这段恭维听得姜暖头皮发紧,感觉每一个字都在秦王的雷区蹦跶。

她如何算得上好夫人?给夫君下迷药,偷摸出去见敌国公子,桩桩件件都是轻则扔进冷宫,重则菜市场杀头。她简直不明白成蟜为何有胆量如此出言,他不怕秦王生气吗?

还是说,他就是想激激他,激起他心底一直埋藏着的对她的不信任。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有那么一刻,她忽然觉得成蟜未必完全是在帮她。他有他自己的考量和目的,只不过他的目的短暂地与她重合,他便顺手捞她一把,还赚了两个日后剥削她的机会。

果然秦王面色黯淡了一瞬,他慢慢放下酒杯,向她投来视线:“若是真贴心便好,只怕是无事不登三宝殿。芈蓉,你来到底有何事?”

其实不用成蟜挑唆,他也猜到了她的小心思,此刻放言出来,便是要看她如何表演。

成蟜的揶揄,确实勾起了他的不悦。他想到了她先前的背叛,想到了她和赵璟不明不白的关系,心底陡然升起一股闷火。

“妾、妾就是想王上了。”姜暖熟练地红起眼眶,一副娇滴滴又无辜的样子,尾音绵长软糯,“昨夜没能和王上说上话,今早王上又走得早,妾实在想王上想得紧。”

言语中的暗示不言而喻,也令人浮想联翩。

她这回是真连脸都不要了,不管怎么说,她都要想方设法留下来。

秦王看了弟弟一眼,忽然笑了:“罢了。既然来了,便一道尝尝吧。芈蓉,坐到寡人身边来。”

姜暖迅速地跪坐下去,生怕晚一秒就被轰走似的。

对面飘来成蟜意味复杂的眼光,姜暖装作看不见,专心而殷勤地给秦王夹菜。

其实完全没必要,秦王面前的碟子里,已经摞了好几层青菜、肉片,可她总得给自己找点事做,于是又厚厚摞了两层。

“夫人这么着急作甚?”成蟜目光落在她雪白的手指上,眉梢微微挑起,声音染上一抹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醋意,“一会儿还有道大菜,近来在民间很流行,据说来自楚地,想必夫人以前也吃过。”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姜暖有种不好的预感。

他此言刚落,就有一位长得十分喜庆的内侍,端着一只铜锅快步进来,横放在桌案正中间。盖子打开,一股鲜香的味道扑面而来。

“王上,公子,这就是最近城内口碑突起的那道菜,”内侍点头哈腰地介绍道,“叫做’二龙戏珠‘。奴婢按照讨来的方子试做了几次,味道已和外面一模一样,请王上和公子品尝。”

姜暖脑中的一根弦,蹭地绷起弹动了一下,接着脸颊上腾起滚热温度。

二龙戏珠。

谁、谁起的名字,也忒不正经了?仿佛是在无声嘲讽她此刻的境况

她偷偷抬眼瞟了成蟜一眼,看见他毫不掩饰地弯着唇角,握起酒杯浅啜一口,举手投足都散发着淡淡的讥讽。

他绝对是算准了她今日会来,故意过来看她笑话的。

而那道菜,又十分巧合地在这个时机呈上来她越想脸色越红,巴不得一头钻进地砖缝里再也不出来。

秦王不知晓成蟜的真正身份,自是领会不了她的尴尬,只当她又犯矫情病了,只淡淡瞥一眼,就将全服注意力都放在了菜上面。

“楚菜?”他若有所思。热气稍稍散去,露出里面雕琢成两条龙形状的鱼肉,和被拱在中央的一只藕片做成的白色丸子。

“吃过吗?”他转头问了一句。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“妾记不住了。”姜暖糯糯回道,趁秦王扭回头去,气鼓鼓瞪了成蟜一眼。

后者怡然地消受了她的怒意,自给自足倒着酒,咂味得啧啧有声。

呸呸呸,就这还秦始皇呢,依她看心智年龄绝对不超过十八岁

嗯?莫非他真的被宿主影响了心智?

毕竟成蟜确实才刚满十七周岁

如此也解释了他为何会时不时做出些幼稚举动。可如果这样的话,那他先前附在猫身上时的那种冷静、敏锐还有顽强,又作何解释?

忽然,她想到了一种可能性。

猫毕竟是动物,没有人类的想法,所以它无法影响到他。也就是说,附身于猫的始皇帝,才是最接近于他本尊的样子。

锐利又警惕,还总拿尾巴甩她,拿爪子威慑她咦,好像也沾染了猫的习性嘛。

她不禁又想,如果他回到自己本体身上,又会形成什么样的情景呢?

是他吞并了他,还是他吸收了他?

【本章阅读完毕,更多请搜索25书屋;http://m.25shuwu.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】', '')('抑或者,两人完美融合,因为他们本来就是同一个人。

姜暖越想越觉得怕怕的,刚回过神,那只藕白色的丸子就扑通一声落在了她盘子里。

秦王的筷子在她盘里点了点,姜暖连忙谢恩,捧着盘子小口小口吃起来。

她确实爱吃藕制物,似乎原主也一样,这是她目前找到的她们之间唯一的共同点。

没想到他竟关注到了这点。

姜暖心里突然暖了起来,眉眼间不经意流露出发自内心的温柔与缱绻,身体也不由自主往秦王身边倾靠,像只快乐又雀跃的小鸟。

而这一切,都被对面的成蟜收在眼底。

他神色复杂地盯了一瞬,就垂下眼睫,遮住眼中无端漫起的一片阴翳,用筷子夹了一大块鱼肉,慢条斯理吃起来。

他们几乎无声地吃了一刻钟,其间仅有的交谈便是关于郑国渠的。

秦王与成蟜都坚持要修渠,但宗室那边认为郑国作为韩国安插已久的奸细,一开始就动机不纯,日后更不会诚心归顺,坚决反对他继续修渠。

此事便是秦王与宗室之间唯一的分歧,近来令他烦恼不已。

每当这时,他就忍不住感慨,相邦虽然可恨,但在谋事方面还是很有眼光和远见的,他也坚持认为渠必须修,而且还要全面细致地修。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如此一来,自己便被架到了一个尴尬的处境。如果鼎力支持相邦,那便是打宗室的脸,让无比期盼、支持他亲政的叔叔大伯们心寒;可如果不修渠,那么日后开战后的粮食供应便无法充足,存在很大的变数。

他从不做不确定的事,因此渠是必须要修的。

不过如今,成蟜站了出来,为他与宗室周旋,取得了良好的效果。

毕竟他也是宗室中重要人物,虽然年轻,却是先王之子,又与驷车庶长宗室族长关系亲密,话语权还是很足的。

况且他与秦王先前由于各种原因,有过王位上的争夺,如此他都能站出来支持秦王,想必修渠确实很重要。宗室中有人开始松动,认为修渠似乎是对的,他们得有点远见,不能盲目反对。

姜暖侧耳听着,嘴里嚼着莲藕丸子,趁他们交谈,探出筷子尖为自己夹了几块“龙肉”,若无其事堆在盘子里,时不时咬一口,表现出时刻在做着什么的样子。

别说还挺好吃。父亲还真有一手。

“郑国渠还是要修的,说不定可以福泽千秋万代呢。”她忍不住插嘴道。

“郑国渠?”秦王侧过脸看她,眼神疑惑。

完了,姜暖心里一惊,暗骂自己嘴巴没把门的。

斜对面,成蟜深邃地瞥了她一眼。

然而秦王唇角,却淡淡地漾开笑纹:“你倒挺会起名。这个名字不错,若是日后修成,便叫’郑国渠‘吧。”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姜暖连忙埋下头,有种愧不敢当之感。

又过了一刻钟,成蟜终于告辞离开,并无半点拖延时间打断她计划的意思。

其实她来章台宫统共才半个小时,可她却觉得好像过去了小半天。

“好了,现在可以说了吧。你来找寡人,到底所为何事?”

秦王抖了抖长袖,从案边站起,负手立在一旁,目光自上俯下,将她笼罩。

他的身形高大挺拔,如山如岳,即便什么也不做,也给人极强的压迫感。更别提他还有一双幽深锐利的长眸,淡淡扫来一眼,便能将人的心思猜出个**成。

姜暖睫毛簌簌,也如风中杨柳般站了起来。这倒不是装的,是真的跪久了腿麻了。

“王上,妾是来认罪的。”她垂下脑袋,诚恳又绵软地说道。

良久的沉默。

她略感不安,抬起眼眸,与他投来的注视直直撞上。

话既已说出来,便无法再打退堂鼓了。她努力梗着脖子,和他对视。

“何罪?”他终于开了口,嗓音辨不出情绪,眸光始终覆在她脸上,渐渐的变得沉重冷凝。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姜暖扑通一声跪下,认罪姿态无比虔诚。

“妾并不是芈蓉。”她盯着秦王露出袍底的靴尖,“妾的本名叫芈莲,莲花的莲;妾的父亲也不是昭平君,而是楚国公子熊考。这事华阳太后并不知情,都是昭平君与楚王私底下谋划的。”

她一口气说道,停顿了良久才敢抬起面容,望向他的脸。

他的脸上,没什么表情。虽然能看出震惊的底色,但奇迹般地就是没什么明显的表情。

她有点害怕他这个样子,情愿他吼她,拿手捏她下巴,也不愿他以这种暗流涌动的眼神审视她、解剖她,就像是一把刀子在她每寸肌理下游走。

他并不出言,姜暖越发不安,脑子开始混乱起来,她咬了咬唇,开口道:

“王上,妾因为失去记忆,也是刚刚得知的这件事。先前为何一直隐瞒,妾真的记不住了,但这次妾一问明白缘由,便立刻来向王上坦白。请王上明鉴。”

她说得很诚恳,足以令人任何人动容,然而他仍没有太多的情绪涌动,慢慢朝她踱来,在她面前立住,玄色袍服的一角轻轻擦过她面颊,令她感到一阵苍冷的肃然。

“芈蓉,”他顿了顿,居高临下望着她,眼底升起一抹猜疑的神色,“你今日来向寡人坦白,到底是因为不想隐瞒,还是隐瞒不了了?”

姜暖背上一寒,准备了很久的关于父亲身份的说辞,一个字也没能得到机会说出来。

【本章阅读完毕,更多请搜索25书屋;http://m.25shuwu.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】', '')('她无论如何也没料到,他会如此敏锐地直切要害,根本不给她迂回与喘息的机会。

莫非他早就知道实情了?

不不,不应该。她的政治头脑虽只有初中生水平,直觉却很准,王上的神情她虽然猜不透,但可以笃定,他事先并不知晓,否则便不会用那种凌迟般的剖析眼神,一刀一刀地剜着她了。

是她太低估秦王,高看自己了。

也是她太自以为是,以为仅凭那些床榻之上的厮磨缠绵、深刻交融,便足以让她以为摸透了他的心。

她高估了他对自己的宠爱,也忽略了,她的失忆,并不能代表一个全新的开始,即便他不止一次如此承诺过。

他的心里,始终系着一个死结。一个她曾经欺骗过他的死结。

而如今,她又准备在他心中打一个结,其所造成的后果,怕是毁灭性的。

第48章禁足

姜暖咬了咬牙,觉得无论回答什么都不大行。

若说是,他会生气;若说不是,今夜晚宴后,他只会更加生气。

有那么一刻,她其实挺想坦白的跟他说这一切都是自己的计划,因为害怕被他怀疑与责怪,不得已使了些小手段。

可一旦这么说了,就不得不交代成蟜与父亲在其中的所作所为,无形中也将他们拖下了水。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短时间内,她根本无法抉择,而他俯向她的目光越发深邃沉重,令她几乎难以承受。

“没有啊,王上,妾是真心来向您坦白的。您之前也说过,过去的事忘掉就忘掉吧,我们可以重新开始,所以妾得知了自己的真正身世,便第一时间来与您坦白,不敢也不想再有所隐瞒。”

她努力压制住嗓音深处细小的颤抖,抬眸与他对视。

她选择了否认。

秦王默默地审视着她,并不言语,眼瞳漆黑得有些摄人。

“妾并不知晓当初调换身份的原因,思来想去,应是因为父亲喜好商贾之事,为王族所不齿,他们害怕我被他拖累了名声,便选择让我顶着华阳太后侄女的身份入秦。父亲喜欢做生意,喜欢到不顾名声,停都停不下来,妾刚刚听闻时,也是羞愧的不得了,因此便作此猜想。请王上明鉴。”

她连忙又解释道,终于将这段准备已久的剖白塞了进去,大有一种以前的芈蓉关我芈莲何事的意味。

“也许吧。”他终于又开了口,声音像是风刮过砂纸,显出一种暗昧的沙哑,“若是过了今夜无事发生,寡人便信你,如何?”

姜暖头皮一紧,向上仰起的一双美眸漾起波澜。

他为何会这样说?果然还是知道了什么吗?

像是看出了她的疑惑,他轻声而又冷傲地一笑,手指抚上她的面颊,沿着她樱桃般的唇瓣慢慢摩挲、勾勒。

“母后一贯不喜华阳太后,今日却要主动操办她的生日宴,仅凭这点,寡人便猜到有事要发生,只是不知道是何事。不过现在,事情倒是明朗了起来”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姜暖心头像被针扎了一下。

思前想后考虑了这么多,竟没算计到这一环。

果然她还是太单纯了。宫廷事宜,如蛛丝般牵一发而动全身,她自以为万无一失,实则却来了个愚蠢的自投罗网。

可处在她的位置,她是真不知道要如何筹划,才能平安无虞地渡过这一关。先前所做的那些,已经是她能想到的最好的自救方式了。

他投向她的目光,愠怒中带着一丝淡淡的讥讽,唇上口脂被他拇指蹭乱,从嘴角晕染出去,宛若一道血痕。

她竟隐隐有种毛骨悚然之感,睫毛覆下,遮住眸中源源不断涌出的心虚与畏惧。

此刻,她确实有种百口莫辩的无力感觉。她闭了闭眼,又咬了下牙齿,抬起眼睛,眸光澄澈而潋滟:

“妾既然已经伤过王上的心,便不敢奢望王上再次信任,但方才那番话,确是发自真心。至于赵太后有何谋划,妾并不知晓。”

后半句话,尾音出现了短暂的颤抖,可这真的不能怪她,被那样高压高强的目光辐射着,实在做不到面色无波地撒谎。

更何况,她本就不是个擅长撒谎的人。她挺怕死,又怕疼,低声下气求饶倒是无师自通,可撒谎,始终学不精湛。

他果然察觉到了她的青涩与慌乱,手指一顿,压在她下唇瓣中央,久久未动,目光一瞬不瞬地笼罩着她。

“蒙恬!”他陡然松开手,向殿外大声喊道。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姜暖身子不稳,朝旁侧栽歪了一下。她单手撑着地面,狼狈地稳住身体,耳珰晃动出哗哗的声音。

蒙恬大步进来,对面前情景微微一惊,但什么也没说,垂头拱手行礼。

“领夫人回宫,派人严密把守,非寡人诏令,不许她出宫半步!”

秦王命令道,声音不高,却字字重若千钧,令她脊背渗出一层寒意。

他这是要禁她的足吗?

“晚上的家宴妾”

“你不必参加了。”

他冷漠地打断她,斜着眼珠睨了一眼她眼眶凄红、宛若散乱红香般的可怜模样,便双手背在腰后,卷着残余的愤怒大步离去。

“国夫人,请吧。”蒙恬上前一步,很讲礼数、却不带一丝感情色彩地说道。

姜暖难受地垂下眼睛,缓缓站了起来,随着蒙恬一道回了芷阳宫。

蒙恬不是蒙毅,不仅沉默寡言,面部线条也冷硬,姜暖根本不敢随意搭话,只埋头走着,走向那座衣食无缺的华美牢笼。

【本章阅读完毕,更多请搜索25书屋;http://m.25shuwu.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】', '')('她无论如何也没料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。

一踏入宫门,一队甲胄侍卫就不知从哪里窜了出来,训练有素地把守在前门与侧门,还把在门口附近晃悠晒太阳的小内侍们都轰了进去。

大家被这突然的变故吓了一跳,乱哄哄挤成一团。秋穗急忙跑出来扶住姜暖,将浑身颓力、神思飘忽的她扶进卧房,斜靠到榻上。

她什么也没问,转头又去倒热水,端水果。姜暖什么也吃不下,又不忍拂她心意,便象征性地喝了两口水。

自己被禁足,他们也受到连累,她十分愧疚,可眼下却没工夫去感受这份愧疚。

王上禁足她,可以理解为是一种惩罚,也间接表达了他对她的态度。

不信任,不相信。

她掏出心窝的表白,于他而言只是被逼无奈的不得已。可他明知道她失忆了,却依然带着过去的恨意揣摩她,似乎她无论怎么做,只要是触到他的疑心,便不可能洗白,全身而退。

但不让她参加晚宴呢?又是出于何种目的?

她想来想去,也想不通透。秋穗在旁边安静地伺候,时不时就将水果推给她,她最后捡了一只梨子,碰到唇边,忽然停住。

嘴唇有些痛,拿镜子一照竟然肿了,鲜红得像是要滴出鲜血。

他到底用了多大的力气,到底对她存有多大的恨意与不信任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姜暖突然感到委屈极了,捂着脸呜呜哭了起来。秋穗慌了手,差点打翻果盘,连忙扯来手帕为她擦拭,却被姜暖一把抓住手腕。

她抬起泪痕斑斑的脸,问她道:“秋穗,你现在就去点查一下,看看宫里是否还有没回来的侍女和内侍。快去。”

秋穗懵懵的,但见姜暖莫名其妙就把泪意止住了,眼中转动着思考着什么的神情,便稍稍宽了心,起身去办主人交代的事情。

不到十分钟,就回来了,说有两个人不在。

一个是冬岚,不久前才离开去学堂接扶苏去了。

一个是专门领取物资份例、申报采购计划的宫女春桃,午后便被少府库副总管找去了,说是有几笔账务有些问题,让她帮忙核对。

春桃在对账方面是出了名的高手,又与副总管是老乡,此刻被他求助也属正常。

姜暖想了想,问道:“少府库对不上账,副总管肯定很着急吧?”

“那是自然,属于是失职行为,轻则罚钱,重则挨板子、丢差事,他能不着急吗?”秋穗回答说。

姜暖点了点头,看到了一丝希望。

她必须得知道晚宴上都发生了什么,不然就彻底坐以待毙了。但他们都出不去,唯有春桃,可以寄托希望。

正想着,门口传来小小的骚动。姜暖估计了一下时间,是扶苏回来了。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“阿母,阿母!门外怎么有那么多人把守?”扶苏径直奔进她的房间,看见她好端端坐在那里,才如释重负的松了一口气。

就像是怕半月前的情景再现一般。那日他蹦蹦跳跳地回家,却看不见阿母,只看见将宫殿围得水泄不通的士兵。

姜暖顿时泛起心疼,起身将他抱到膝上,拿脸颊在他小脸上使劲蹭了蹭。

“扶苏,阿母现在需要你帮个忙。一个很重要的忙,可以吗?”

扶苏认真庄重地点了点头:“阿母你放心,我一定会好好完成的。”

姜暖凑到他耳边,小声而细致地交代了一番。

“包在我身上。”他跳下她膝头,胸有成竹道,然后颠颠跑出去,边跑还边嚷着说作业落在学堂里了。

冬岚于是又牵着他的手,领他去学堂找。

门口的侍卫拦住他们。按照规定,一旦进来了就不可以出去,可扶苏是长公子,还是个孩子,他们一时间也不大敢做决定。

“怎么了?”蒙恬从旁边走过来,扶苏跑到他跟前,仰起小小的脑袋,理直气壮说,“我的作业落在学堂里了,我要去取回来。”

蒙恬温和地笑笑:“何必劳烦公子,臣命人去取。”

“不行,我一定要自己取。今日老师还说,学习要’劳其体肤、亲历亲为‘,如果我让你们代取,便算不得’亲历亲为‘了,有违老师的教诲。”他煞有介事地争辩道,将阿母交代的话一字不露说了出来。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蒙恬似乎看出了什么,唇角微弯了弯,但他并未追究,而是扬了扬手,让他们放扶苏出去。

扶苏小大人似的冲他一拱手,算是感谢,然后扯着冬岚快步往前跑去,像一只脱缰的小马驹。

脱离众人视野后,他们便兵分两路:扶苏去学堂他总得带点东西回去;冬岚去找春桃,让她想办法说通副总管,将今夜晚宴上发生的事告知与她。

少府库肯定要在宴会上忙前忙后,自然能得到第一手消息。副总管有求与她在先,自然也乐得帮这个忙。

一切还算顺利。在合理的时间范围内,两人大手牵小手,成功返回芷阳宫。

只是这时蒙恬已经离开。扶苏冲进宫内,看见阿母正托腮坐在偏殿,怀里躺着那只黑猫。

见他归来,黑猫跳出她怀抱,在他脚边绕了绕,喵喵叫了几声,扶苏弯身抱起小猫咪,坐到阿母身边,告诉她事情都办妥了。

姜暖感激地揉了揉他的脑袋,喂了块枣糕给他吃。

她现在唯一能做的,唯有耐心等待了。

接近亥时,春桃才回来。

【本章阅读完毕,更多请搜索25书屋;http://m.25shuwu.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】', '')('“夫人,不知为何这次宴会,王上不允许少府库的人入内,只让他们在殿外候着,所以听到的不多。只知道赵太后大闹了一场,还死了一个年轻女子。哦,对了,尸体被抬出去的时候,有人认出了是之前献唱的女子。”

春桃一丝不苟地汇报道。

姜暖过了好半晌才完全消化她的话,她用颤抖的声音问,那个年轻女子是怎么死的。

“好像是有侍卫看见她袖口里藏着刀,认为她意图刺杀王上,便抽剑将她杀死。”

姜暖一愣,慢慢地,脊背渗出一层冷汗。

阿傩无论想做什么,都不会是去刺杀秦王。再说每个入殿的人员都会被仔细检查,根本不存在袖口带刀而发现不了的情况。

唯一一种解释就是,发现了故意不管,并以此为由,将她杀死。

“那、那她都说了什么,他们有听到吗?”姜暖有些着急地追问道。

春桃摇摇头:“不知道。”

“不过应该是没说什么吧?她好像刚进去没多久,就被刺死了。”春桃想了想,补充道。

姜暖身体无声地向后跌坐。电光火石之间,她仿佛猜到了事情的全部经过。

赵姬气势十足地前来兴师问罪,话头还没挑起来,最重要的证人便被杀了。

所以她歇斯底里大闹了一场。而自己真实的身份,对于大多数人而言,仍是一个陌生的秘密。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虽然不知道他出于何意,但此举确实保护住了她的名声,也让一场陷害湮灭于萌芽中。

可这对她其实不是很重要。

她真正在乎的,是他的态度。他的举动并非是因为宽恕了她,而是深思熟虑之后的最优解,他心底其实还恨着她,猜忌着她,不肯轻易信赖她。

这便是与君王谈感情的可怕之处,也是无解之处。

第49章交易

连续三日,没有任何消息传进来,就连扶苏的课也被停了,一样不许外出。

姜暖困在宫里郁郁寡欢,越发想念弟弟。

不知道他有没有成功抵达邯郸?抵达邯郸后,有没有受欺负?

自己像朵花一样娇养在后宫里尚且如此艰难,他回去面对的可是来自四面八方的猜忌与暗算,想想都替他捏把汗。

弟弟虽然聪明,可到底也是现代人,没经历过政治上的勾心斗角,她总是不受控制地想他喝水被下毒、睡觉被闷枕头、走路被破空而来的箭矢刺穿胸膛

幸好有扶苏陪着。小家伙知晓自己阿母被禁了足,各种乖巧,生怕再惹阿母不开心。

姜暖看着他团子样的身影,心生一股怜爱,索性什么也不去想了,把时间都用来陪他玩,喂马、练字、放风筝,直接将他的好感度提升到了92。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当这个数字被报出来时,姜暖胸口轻轻跳了跳,猛然意识到,距离自己脱离苦海、重返现代,只有一两步之遥了。

可为什么,越是到了这个时候,她心底越有种淡淡的不舍呢?

若是返回现代,眼下所有困难都将迎刃而解,她不必动不动就被限制自由,也不必提防不知何时就窜出来的恶意与陷害,她会变回原先的姜暖,像只蝴蝶一样享受现代社会的自由自在。

无论怎么看,这都是最完美的结局。

莫非是因为弟弟?自己虽然回去了,他却还留在这里,让她更加看不见摸不着,她相当于是为了自身利益抛弃了他

嗯,一定是这个原因。她用力咬着筷子头,不断强化这个念头,试图覆盖掉内心最深处的那个真实原因。

她并不很想爽快承认,自己其实是喜欢上了秦王。

而她不应该喜欢上他,更不能够喜欢上他。

理由有千千万,可再多都消减不了那种一见到他就心跳怦怦,一被他触碰就开始像水一样融化流淌的旖旎感觉。

她把头埋进膝盖,发了会儿呆,然后斜斜地栽倒在床榻上。

哎,好生烦躁。

第五日,终于有人来了。竟然是成蟜。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“国夫人近来可还好?”他一进门就笑着问道,一副站着说话不嫌腰疼的样子。

姜暖正在剪花枝,收集落下的花瓣做干花,闻言手一抖,一根茁壮健康的枝条被误杀了。

“你看呢?”她没好气地放下剪刀,翻了个白眼,“我已经五天没出门了,惴惴不安地等待处罚,可王上连一句话都不肯递过来,你说我能好过吗?”

“是啊,确实很可怜。”成蟜不见外地在殿里踱着步子,忽然在她身旁停住,视线意味深长地投下来,“如果是我,绝不会这样待你。”

啥?

姜暖一愣,被他的茶言茶语给惊到了,好半天没缓过神。

倒不是说不相信这种话出自始皇帝之口,而是怀疑他话中有话,此番说辞不过是一个引子。

“门外守卫森严,你到底是怎么进来的?”她口气仍然不怎么恭敬,故意转移话题道。

说实话,她挺气他的。那日若非他添油加醋,自己精心筹备的坦白或许就不会演变成那样的结局。

是他先在秦王心底掀起波浪,提醒他她曾经如何背叛过他,这就导致她掏心窝的话语失去了感染力,甚至反而更加重了秦王的怀疑与不信任。

这些都是她“闭门思过”这几天,分析出来的。他虽然看似帮了她很大的忙,而实际上却在背地里起反作用,很难不令人怀疑他另有所图。

【本章阅读完毕,更多请搜索25书屋;http://m.25shuwu.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】', '')('而他似乎也不打算掩饰,眸光像碎玻璃一样闪了闪,绕到她桌案对面,慢慢优雅地坐了下来,手指拈起案上的一根花枝。

正是被她误剪的那根,两朵花苞和一朵已经完全盛开了的粉红花朵分列两侧,隐隐可见黄色的花蕊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。

“既然夫人心情不好,那便由我来告诉夫人一个好消息吧。”他捻转着花枝,眸光却落在她脸上,看见她眼中闪过一丝期待时,唇角向上微微牵了一下,“赵璟昨夜,已经安全抵达邯郸。”

姜暖搁在桌案下的手,紧紧攥起,又倏地松开。

弟弟到邯郸了

也就是说,最容易遭遇危险的环节熬过去了。

她心中和眼中同时腾起欢喜的神色,那一瞬间绽放出的华彩,让她整张脸突然熠熠生辉起来,仿若一颗美玉被阳光照射,折射出瑰丽耀亮的华光。

他竟有了片刻的失神,涌到舌尖的话,迟了几息才慢慢送出来。

“是我花重金雇佣死士一路暗中保护。赵王确实意欲将他刺杀在途中,先后派了三波杀手,最后一波还是骑兵队。我的人全部牺牲,但成功将他送进了邯郸城门内。”

他望着她的眼,语声有条不紊,然而他的话语落在姜暖耳中,却转化成了鲜血与厮杀的画面,她一双美眸惊讶地大睁着,满眼都是难以置信。

“你保护了他?”

半晌,姜暖小声问道,语气不似方才那般气呼呼的了,反而有了点心虚的意味,睫毛也簌簌眨了眨,看得人一阵莫名心痒。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“没错。”他简短地答,眼光仍粘在她表情丰富的小脸上。

逗弄她,简直就像是逗弄一只小花猫,令他感到一种说不出来的愉悦感。

若非有更重要的事要安排,他其实不介意一直逗她,听她发出喵喵的声音,想反抗又不敢反抗,只敢凶巴巴地哼唧,最后还是要软软地依赖他、求助他,他喜欢这种感觉。

“你、你竟有这番好心?”她捕捉到他眼里一闪而过的促狭,还是不敢相信。

“不仅如此,我在赵国也很有人脉,可以继续派人保护他。怎么样,芈莲,你想和我做个交易吗?”

果然。

姜暖咬了咬唇,盯他看了一会儿,才谨慎开口道:“你想要我做什么?”

“很简单。”他转着花枝,笑着道,“我要你想办法,让秦王昏睡三个时辰,这个你应该很擅长吧?”

他的笑变得戏谑起来,隐隐还夹杂着其他复杂晦涩的情绪,它们藏在他面皮之下,隔着两个人的灵魂,已看不真切,却依然有淡淡的存在感。

哪怕是49而终的始皇帝的残存灵魂,哪怕是经历了32年没有她的人生,他也依然对她曾经下迷药这件事耿耿于怀,就算是以揶揄的形式表达,也掩盖不住那种介怀。

姜暖脸上一烫,用力抿住唇瓣,面颊涌出羞愤的酡红。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“为什么要我这样做?”她指甲掐进掌心,努力维持着镇定反问道。

“因为我想回到自己的身体里,与他融为一体。”

他并不忌讳自己的目的。

“这怎么可能?我做不到。”姜暖垂下眼睫,飞快地、带着一丝逃避地说道。

“这事也就只有你才能做到,你也必须要做到。”他向前倾身,气息与她紧紧相挨,“啪嗒”一声折断手中花枝,“这是你欠我的,而且也只有我才能继续保护赵璟。你以为在邯郸境内普通死士还管用?只有我与秦王融合为一,才能动用国家力量护住他,这是他唯一的活路。”

姜暖良久没有回应,嘴唇微微翕动。

她确实动心了,可心底还有道枷锁无法挣脱。

这样做,会伤害到秦王吗?而且他们的融合,到底会是何种方式,会形成何种结果?

“我我办不到。”最终,她含混地摇了摇头,心中撕扯得难舍难分,“如今我被禁足宫中,连王上的面都见不到,更别提让他昏睡三个时辰了。你太高估我了。”

他轻哼一声,有点不以为然:“是你太低估自己了。”

话音还未落,他便站起身来,高大的身形瞬间挡住了门口照进来的阳光,在她面前覆下一片阴翳。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“就说你病了,他一定会来。”他半侧过身,望着内殿入口处的屏风,笃定地说道,“我给你一天考虑时间,明日下午,我会给你送来迷药,你若是答应,后天便行动,你若是不答应”

他顿了顿,转首看过来,眸光深邃冷沉,有股肃杀之气:“那你便会后悔到死。”

作者有话要说:

明天去医院复查一个老毛病,请个假。

第50章大胆

姜暖整晚茶饭不思,加了鱼片的黍米粥和各种小菜反复热了好几遍,像过客一样在她面前小桌上流转、更替,也没能让她提起一丁点兴趣。

她现在心里是一团乱麻,各种事情各种情绪纠缠在一起,令她有些难以承受。

可她又不得不快速做出抉择,他只给了她不到一天的时间。

“夫人,您就吃点吧。”秋穗实在看不下去,用手指揪了揪她的衣袖,“就算您要发愁,也得吃饱了才有力气发愁嘛。”

姜暖呆呆瞅了眼小桌上的菜。她虽然被禁足了,菜却还维持着往日的丰盛,露出粥面的鱼片鲜润细腻,其他蔬菜也绿油油地发亮,甚至还有宫里限量供应的蜜瓜。

【本章阅读完毕,更多请搜索25书屋;http://m.25shuwu.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】', '')('她鼻子一抽,想起了成蟜离开前说的那句话。

“就说你病了,他一定会来。”

她在他心里,竟还有这种份量吗?她很怀疑成蟜是为了催促她帮忙而无所不用其极,可转念一想,他这样做没有任何意义,他比谁都更希望她能成功。

她眼角红红地接过秋穗手中的粥,想开了似的,一口大过一口地喝了起来。

她说的没错,她确实得先吃饱了再发愁,无论什么时候,都不能跟自己的身体过不去。

然而吃饱喝足后,她却不能继续窝在床上了,便在殿内慢慢踱着步子,忽然想起今晚还没怎么见到扶苏,心里莫名挂念,就踱到了内殿他寝室门口。

撩开帘子,绕过屏风,只见小糯米团子正躺在塌下一张兽毛毯子上,手里把玩着什么,旁边翻着肚皮躺着小猫咪。一人一猫摊着的姿势一模一样,可爱到让姜暖瞬间间忘记了那些乱糟糟的烦心事。

见阿母没心情搭理自己,扶苏不吵也不闹,反而很会自娱自乐,因为他知道,阿母这回会永远陪在自己身边,不会再像上次那样不翼而飞了。

“阿母!”虽然是这样想,但看见了阿母他还是雀跃地跳起来,颠颠跑到她面前,像小猫一样蹭她。

姜暖鼻腔里涌上一股酸热,她揉揉扶苏的脑袋,牵着他的手跟他一起坐到毯子上。黑猫懒懒地打了个哈欠,半开半闭着眼睛看着他们。

当看清扶苏手里摆弄着的东西时,姜暖又感到一阵酸涩袭来。

那是他“宝箱”里的一只珍珠簪子。那只宝箱,装的都是她曾经的物品,在她昏睡的四年时间里,扶苏时常将它们搬出来看了又看,对着月光祈祷阿母尽快苏醒。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她涌上一阵强烈的情绪,一把攥住了小人儿的胳膊,眼眶泛红地问:“扶苏,想和阿母永远在一起吗?”

“想!”想都不想就脆生生回答道。

“无论阿母去哪里,你都会跟阿母一起去吗?”

“嗯,我再也不要和阿母分开了。”

姜暖眼泪刷刷而下,她抬袖使劲抹了一把。

“阿母,你要去哪里呀?”扶苏歪着脑袋好奇地问,声音里已经带上了困意,尾音显得软软闷闷的。

姜暖猛然回神,为自己那一瞬间产生的可怕念头吓到了。

她竟然想带着扶苏一起回到现代。

姑且不论系统允不允许,从客观事实来看,她的这个行为,简直和拐卖儿童别无二致。

扶苏是很想和她在一起,可并不代表,他愿意离开自己的父王,自己的世界

他们终究不是一个世界的人。

就好比她和秦王,也根本不属于同一个世界,就算凭借此时此刻正上头的爱恋能够度过一些难关,可热情退却后呢,她能适应这里的生活吗?他还能继续宽容她、宠爱她吗?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她手心紧攥,知晓自己必须做出一个清醒的决定。

她将扶苏抱上床,盖好被子,然后匆匆返回自己寝室,同时唤来春桃、冬岚和秋穗。

“春桃,你去跟门口的侍卫总领说一声,说我现在想见公子成蟜。”她稳住气息,轻声吩咐道。

成蟜离开前告诉她,他这两日都宿在太妃宫里,她要是想见他,可以直接说与侍卫总领,他会第一时间通知他。

也不知道他如何能有这般神通,竟连秦王亲派的侍卫都收买了,甚至到了能为他通风报信的地步。

忽然一个大胆又令人毛骨悚然的猜测浮上心头。

莫非,他还有帮手?不是普通的帮手,而是能管控整个侍卫队的帮手

她打了个冷战,决定不去细想,不然的话今夜的计划就无法完成了。

春桃得令,虽然一脸困惑,但还乖乖出去办了。

“冬岚,你去准备几张上好的绢帛,再研一根墨条备着。”

“秋穗,帮我沐浴梳妆。等等,冬岚,等春桃回来时,你让她把我寝室内的熏香换成兰花,再添些依兰。”

“诺。”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成蟜踏入芷阳宫时,殿内一片寂静,他熟练地穿过正殿,来到姜暖寝室入口。

偌大的寝室,安静得就像是沉入了海底,他绕过屏风,一只手背在腰后,一只手挑开帘子,看见室内空空如也,却烛杖明亮,薄薄的烟雾自两只青铜鎏金小香炉里喷吐而出,袅袅升腾。

他微微蹙了下眉头。

这个味道,久远又近在咫尺,令他心口一阵没来由的悸动。

他又向前迈出几步,从房间侧翼来到正中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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