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章(1 / 1)
&e&e第22章
&e&e似桃儿柳儿这样的丫头都不能随意进里屋服侍,丫鬟中间等级也森严,大丫头可以直接教训底下的小丫头们,但是银钏突然得了重病,被挪了出去,这三等丫头的份例原本应该是桃儿、柳儿两个升上来。
&e&e哪里知道,大太太指了人过来,这个丫头原本是大奶奶的陪房,大奶奶一去,树倒猢狲散,这些人就被打散到了各处,分来的这姑娘眉眼细致,十五六岁的样子,名叫玉莲。
&e&e这个玉莲来的时候,惜娘刚回家了一趟,她娘在生了弟弟之后,又生了一位小妹妹,这位小妹妹出生之后,万氏就愈发觉得有女万事足了。
&e&e惜娘给这位刚出生的小妹妹送了一对银锞子,她脸还皱巴巴的,她亲了妹妹一下,对万氏道:“娘,小玉兰现在灶上活计也不错了,再雇一个人来,帮忙做些粗活也好。”
&e&e古代不比现在,做饭要先劈柴,洗衣服都得自己从井里打水上来浆洗,而且衣裳破了还要缝补,都很不方便。
&e&e万氏不同意:“你哥哥要学武,一年就得几十两,咱们家也不是那种有钱的人家,日后你的嫁妆,我都在发愁呢?”
&e&e“娘,我的嫁妆我自个儿攒就是了,不用你们操心。”惜娘道。
&e&e家里多了弟弟妹妹,日后花销肯定愈发的多,她暗忖道。正好何大魁进来道:“这说的哪里话,怎么好让你自己攒下嫁妆,你爹我去年也是有三百两,打点花了二十多两,家中嚼用也不过五六十两,剩下来的银钱,不说跟你给许多,但是我争取给你们姐俩一人二百两是要攒下的。”
&e&e虽说他还是副总管,除了本身做的事情,也发展了许多副业,就比方和僧道关系颇熟,每次介绍一笔,能从中间抽成,还有有些商人官员搭上线,他也能够帮忙介绍一二。
&e&e可这些钱,不是每一年都能挣这么多,且万一副管事的差事没了,他就没办法了,所以他只能允诺这般,毕竟还要拿银钱出来置办田地,日后粮食就不必买了,都自家吃。
&e&e要知道三十亩地可就要二百七十两银子呢,他还得雇两个庄稼人帮忙看地,还得分些给他们。
&e&e三十亩还是薄田呢。
&e&e有何大魁这一番打算,惜娘就半点委屈也没有了,其实子女不和,多半都是父母偏心导致的,像何大魁这样的,惜娘就安心。
&e&e小妹妹小名叫寿姐,也有爹娘希望她平安长寿之意,惜娘看着一双弟妹,她就道:“若是寻常人家,哥哥不必报病两年再去府里做小厮,弟弟能读书,妹妹也不必和我似的进府做人家的丫头。”
&e&e那府里再花团锦簇,也是属于镇国公府的人的,不是属于他们的。
&e&e万氏现下却觉得这般很好:“你这孩子不知道外头的事情,若非这几年连年灾荒,怎么咱们还能买到人家的祖田呢?外头的日子可是很不好过的。”
&e&e“女儿知道,可是至少我们还是良民,人和人其实没什么区别,女儿自认为不比那些小姐们差,父亲哥哥也未必就比人家差。可碍于奴籍,便是有许多本事都只能藏着。人生总得闯一闯,才知道自己成不成。”惜娘平日很务实,但是却在某些问题上很坚持。
&e&e当然,万氏现在觉得日子过的很平静,不需要这样,且不说主家不会同意,便是她自己,也怕去了外面不成。
&e&e惜娘想她虽然想全家一起脱籍最好,然而,人生在世,许多事情都是勉强不得,她只能先走自己的路了。
&e&e回到府里之后,迎面走来一个穿着白衫子配着水红比甲的姑娘,这便是分到她们这里的玉莲。
&e&e看到玉莲,惜娘想到了璎珞,这俩人性子都差不多,会下棋,打双陆,一个擅长女红,另一个擅长做可口的点心,但是二者还是有些微区别,这些区别惜娘头一次见面还未曾发现。
&e&e“你就是新来的玉莲啊。”惜娘笑道。
&e&e玉莲忙道:“珊瑚姐姐。”
&e&e惜娘送了两方素帕、一套月白夹纱衣裙,还笑道:“你别嫌弃,这套衣裳我统共也没上身几回。”
&e&e玉莲忙谢过,她见惜娘身着浅杏色素绫衣裳,只在领口袖口处绣着花儿,头上梳着三绺髻,簪着两朵绢花,脚上穿着一双青色软底布鞋,看起来朴素,但她露出手腕来,手上戴的是一个鎏金绞丝细镯,看的出来她肯定有些家底。
&e&e只不过,这个珊瑚
也太朴素了,脸上不施胭脂,相貌虽然还尚可,但稳重的太过,她觉得不是一路人。
&e&e三等丫头伺候沐浴,一般都是把水提进去,看六少爷换衣裳的时候,就关门离开。
&e&e偏玉莲这个丫头,早就通了人事,本来和世子的小厮俩个相好,偏偏她家不同意她配小厮,求了半天才分到了六少爷这里来。
&e&e六少爷人英俊少年,正是气血上涌的时候,琳琅偏生来了月事,这几日不肯让他近身,他见玉莲生的美艳,人蝎蝎蛰蛰的,二人彼此有意。
&e&e只等庆儿和玉莲一处进来,放下水来,庆儿就把浴桶装好,看六少爷开始脱衣裳就出去了,偏玉莲又折返回来,六少爷哪里能不知其意,两个人真个是干柴遇上烈火。
&e&e玉莲眼红璎珞、琳琅身上的穿戴,就一边蛄蛹,一边道:“六少爷,我见琳琅身上那茜红的裙子多好看?能不能与我一些。”
&e&e“成啊,等会儿就给你一条。”六少爷笑道。
&e&e那玉莲又道:“璎珞那个金镶玉的梳篦也好看,我又没什么拿得出手的头面,六少爷可要疼疼我才是。”
&e&e六少爷也同意了,他还巴不得这样呢,银货两讫最好。
&e&e而玉莲拿到了衣裳首饰,穿戴在身上,手里也有几两银子,乔张做致起来。她和璎珞不同,璎珞是想要姨娘的位置,所以自矜身份,但是玉莲就是想到六少爷这里多穿好衣裳,多吃好东西,多戴好首饰。
&e&e柳儿也来告诉惜娘一件事情:“这个丫头子让她倒茶,她也弄的乱乱的。”
&e&e“不管她了,自然有人对付她。对了,你方才怎么去外面去了这么久回来?”惜娘自从撞见三太太和驸马的奸情之后,非必要时不出门的。
&e&e柳儿道:“珊瑚姐姐,方才我碰到五少爷和高小姐身边那个丫头在说些什么,鬼鬼祟祟的。”
&e&e“高小姐今年十五了吧,二小姐今年都要出阁了,三小姐那边听说也有几桩媒人上门,怕是……”惜娘只能想到这一件事情了。
&e&e高家姐弟在镇国公府住着,到底不是长久之计,如今高小姐依附二小姐住,但是马上二小姐就出阁了,她住在这里算什么?
&e&e若是嫁到徐家当然就很好了,她弟弟也能在这里。
&e&e高柳娘就是这般想的,所以现在私下和五少爷往来更频繁,偏偏三太太最近几次递信给驸马,徐驸马还真的找了两桩亲事,也有媒人上门来。
&e&e一位是个宗室子弟,乐郡王的第六个儿子,年貌相当,还有一位是黄指挥使的儿子,这位是长子,三太太想选黄指挥使的儿子。
&e&e这样的事情,她没有像别人似的瞒着女儿,反而和女儿商量:“要我说,黄指挥使家不错,家资丰饶,又只有一个儿子,什么不是他的。”
&e&e“娘,话不是这么说的,一个儿子的人家很容易宠溺,相反乐郡王家里,虽说儿女众多,但正因为儿女多,出事了,大家总有个帮衬才是。”三姑娘沉思片刻,还是觉得乐郡王的儿子更好。
&e&e见女儿选定了,三太太又向媒人打听了一番,没听说有什么劣迹,就跟老太太那里说了,老太太想她一个寡妇也不容易,主要也是疼三姑娘,便让大太太帮忙操持。
&e&e大太太这里既担心自己的女儿,又要准备二姑娘的嫁妆,孙德芳进门,现下还要操心侄女的亲事,整个人就病倒了。
&e&e六少爷带着琳琅和惜娘一同去探病,惜娘看六少爷身上衣裳太鲜,就道:“六郎君,您还是换一身素净些的衣裳,还有,既然去探病,要不要您晚上手抄一本经书,聊表心意才是。”
&e&e“是,你说的对。”六少爷有时候心性有些软弱并不傻,当他发觉惜娘识字,平日轻易不卖弄,但是言不虚发。
&e&e琳琅赶紧拿了一套浅蓝色的圆领袍子过来,三个人先去了上房,大太太刚吃了药睡下了,他们又只好回来。
&e&e“珊瑚,你来伺候笔墨。”六少爷没有犹豫就喊了惜娘的名字。
&e&e玉莲本来还在想这院子里琳琅似乎最得信任,璎珞嘛,到底生的漂亮,大家都不敢惹,如今倒好,这个珊瑚,平时不是那么突出,六少爷却很听她的话。
&e&e惜娘哪里管得了这些,就道:“少爷想用什么纸写?我看磁青纸最好,用泥金写,显得庄重一些,再有生宣也不错。”
&e&e“那就用磁青纸吧,你就拿一本《金刚经》来,我快些抄
完,明早再过去。”六少爷道。
&e&e惜娘拿了纸过来,先用篾片裁了,又拿了经书过来,还让人打水来给六少爷净手,在香炉里放了檀香。
&e&e一应做好,方才在旁边研磨。
&e&e帮六少爷做事这点好,他没那么挑剔,多半还能偷会儿懒,把墨研好,惜娘就坐在一旁的玫瑰椅子上休息了一会儿。
&e&e再说三太太那里本来就因为大太太病倒后,心有不甘,“怎么偏偏到了咱们这里,就这般凑巧的。”
&e&e她久在家中许多事情,总以自己这房人为中心,不知道大太太的缘故,面露不愉。
&e&e大太太养病期间,见她如此,也是有些心寒。
&e&e还好见到六少爷送来的经文,稍显安慰一些,还道:“我的儿,你真个懂事了。”
&e&e“娘,您快些养病好起来吧,这样儿子读书也放心。”六少爷道。
&e&e母子二人说了会子话,大太太心情倒是好了许多,正逢钟闰之和五姑娘回来,说她外孙子已然痊愈了。
&e&e跟着来的嬷嬷夸起钟闰之:“多亏了钟姑娘,有个乳母分明感染了风寒,怕丢了差事,把病掩盖住,若是小王孙吃了她的奶,还不知道得了什么病。”
&e&e大太太看向钟闰之:“好孩子,多谢你了。”
&e&e钟闰之想自己总算是救了这个孩子,但想着三皇子妃的性子,她又觉得这个人犟的跟头牛似的,明显她能看的出来,三皇子对三皇子妃还是颇为尊重的,虽然也会去妾侍那里,但是还会来三皇子妃这里用饭。
&e&e可三皇子妃却完全猜不透三皇子的心思,既不会多弄些三皇子爱吃的菜,御下也一般般,只在意自己的名声孩子,完全不顾三皇子如何。
&e&e甚至三皇子病了,她只去探望了一下,都没有亲自照顾,这样夫妻感情怎么可能深厚?
&e&e但这些话,她不可能跟大太太说,甚至跟老太太都不会说,她只是觉得三皇子妃性格有太大的问题,你好歹为你儿子想想吧?
&e&e王妃可不是某人的妻子就可以掩饰过去,那可是个职位啊。
&e&e有三皇子妃那里无恙,六少爷孝顺,大太太心情好了,病体也恢复的更快一些,这当然让三太太一喜,可随即又出了一件事情,他发现了五少爷和高柳儿的事情,怒不可遏。
&e&e“你爹死的早,如今咱们仗着你祖母在,厚着脸皮没有分家,还能靠着国公府的名头给你说一门亲事,偏偏你不争气。那高家姐弟,就是一对破落户,她们值得什么?”三太太气的要死。
&e&e三姑娘听了也说弟弟:“高柳娘很有心机,之前总往六弟和公主家的士奇那里去。”
&e&e“真是看不出来,平日大家都说她懂事。”三太太也不是嫌弃高柳娘的家世,而是自家都是靠着别人过活,将来分家,儿子都成了旁支,日子都可能不好过,再娶个破落户,大家一起受穷吗?
&e&e平日五少爷未必听三太太的,但是颇听三姑娘的,三姑娘马上定下亲事,再过二三年就要出阁了。她苦口婆心的对弟弟道:“娘守寡多年,咱们三房能有今日,眼看我就要嫁到乐郡王家去了,你却又拖个高家算怎么回事?高柳娘弃了族人上京,她的遭遇我们都很同情,可你想过没有,等日后我们分家出去了,咱们能分多少钱?既要自己开府,她是没有一文钱嫁妆的,到时候咱们家倒贴几千两给她家,还有她那个弟弟,读书出仕日后成家,都得你帮忙操持?简直就是个大窟窿,好歹,你也替娘想想吧。”
&e&e五少爷从来没想过这么远,现下听了姐姐一番分析,他本来就是个少年,哪里能承受这许多?故而,便答应了母亲姐姐。
&e&e三姑娘待弟弟离开后,又和三太太道:“娘,这高姑娘年纪也不小了,不如赶紧让她嫁出去算了?否则,她若是手指头勾一勾,弟弟藕断丝连,万一闹出什么事情,咱们就是不同意也同意了。”
&e&e三太太听了越发心慌:“是啊,要不然我对老太太说去?”
&e&e“老太太年纪大了,她就是知道,她也懒得管,我看不如你对大伯母说,就说她常常去六弟那里,大伯母平生最恨这种人了。”三姑娘出主意。
&e&e三太太这才平复下来,过了一夜,次日一早,就跑到大太太那里去了。
&e&e大太太听了哪里得了,立马把太白院的婆子喊过去问话,这些婆子们平日就嫉妒年轻的姑娘们,那高柳娘打赏少之又少,人又穷酸,当然拼命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