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章(1 / 2)

('第20章

令莺并不常来大宁宫,在此之前,她不过是随太后在宫中小住、赴过几场宫宴罢了。

皇宫于她而言,终归是陌生的。

郗微的去向在宫里算不得秘密,她拐着弯向宫女打听,对方却答得十分干脆:前太后已被迁往城外一座道观清修,连瑶华寺也不许待。

瑶华寺奢靡惯了,里头还住着不少先帝的旧人。元霁是分毫没想让她体面,断绝了她与外界往来的一切可能。

郗微那样的人,从前吃樱桃也只拈尖尖,无论是做崔府养女还是入宫,前半生受尽荣宠,眼下落到这般境地,只怕比死还煎熬。

令莺本想着,总还有再见之日,定要亲口问清她与父亲之间究竟是怎么回事。可如今,连这点奢望也成了泡影。

想到此处,令莺望着前方凭台而建的楼阁,水榭勾连着绵长的回廊,仿佛没有尽头。

她久不得自由,脚尖够不着土地,对四季交替的感知也变迟钝了。

原来初夏早已远去,眼下已是多雨的盛夏,隐隐有热气蒸腾而起,黏腻地贴着皮肤,约莫要有一场大雨将落。

令莺仰起脸,整座宫阙便如一座巨大的蒸笼,而她孤零零地在里头被焖着,天大地大,却只剩自己孤身一人,拼命全力也跑不出这口锅。

她被宫人引着沿蜿蜒阁道前行,忍不住又回头,郗微旧日的殿阁早已隐没在层叠的琉璃瓦后,再也瞧不见半分痕迹。

来到天子宫殿,两名提着药匣子的医士正匆忙退下,宫人引着她往侧殿去。

所谓侧殿,倒不如称之为一处宽敞庭院。廊前空地特意辟出一方小池,四周花木扶疏,在水气中笼着雾气,影影绰绰的。

元霁一身玉色圆领袍,半仰在软榻里,长腿交叠,正漫不经心地揉着额角。

见令莺进来,他眸光先落在了她那身裙子上。

本朝并不过分拘于礼教,贵女着轻纱半袖、露肩颈者亦不少见,可他往日还不曾见令莺这般穿戴过。

约莫是宫女为了讨他欢心,如今拣了这身轻纱裙让她换上,行走间衣袖透薄,腕间的玉镯晃动可见。加之落雨前潮热逼人,她走得急了,颊边泛着绯红,胸.脯微微起伏,面容竟也显出几分娇艳。

元霁看她了片刻,眉心微蹙,说的却是:“怎的穿了这样一身衣裳?”

令莺心头一紧,只当又要被怪责,低声解释道:“不是我……”她忽又想起宫人千叮万嘱,在皇帝面前要自称“妾”,忙改口:“不是妾选的,是、我……妾……”

元霁听她短短两句说得烫嘴一般,几乎又被气笑,只招手示意她过来。

“人后不必妾来妾去,用‘我’也不会杀头。”他语气有几分闲适。

令莺很快意识到,他今日似乎心情不错。

这“妾”字本就是宫人教的,并非她所愿,如今免了,她却半分笑不出来。

规矩既然说改便能改,那一切不过是元霁一句话的事。当初又何必让她学那些虚礼,最终还不是要变着法子讨他欢心。

这般想着,她却只能听话地跪坐在软榻下的小垫上。

元霁似乎偏爱这般姿态。他此刻从上方俯视她,目光意味不明地落下来,让令莺浑身紧绷,好似一举一动皆在受他审视打量。

令莺深吸一口气,问道:“陛下政务繁忙,召见我是有何吩咐?”

元霁方才正隐约头疼,胸中烦闷得很,才暂且搁下政务来此消夏。望见殿外水轮转动,不知怎的,他便莫名想起了崔令莺。

听她说话总算像样了些,他颔首道:“朕今日得空,自然要查你的功课。”

令莺强忍紧张望着他,元霁此刻神色温润,眉眼极俊秀,她却总觉得稍有不慎,下一刻他便又要掐上来。

果然,他并未动口,只伸出手,掌心贴上她的腰侧,似是皱眉在探些什么。

令莺浑身一僵,瞬间攥紧了袖中藏着的尖筷:“陛下不是要查功课吗?”

“念书是课,朕每日让人送去的膳食也是功课,你若好好用了,怎会半分肉也不见长?”

元霁收回手,淡声说着,目光却已敏锐地落在她绷紧的手腕上。

不等令莺回过神,手腕已被他扣住。元霁顺藤摸瓜,三两下便将藏着的尖筷抽了出去。

他只瞥了一眼,抬手将筷子扔进了池中。

令莺听见他一声冷笑,本能地起身要朝后躲,却被元霁更快一步拽回,轻而易举拉上榻去,一下子跌坐进他怀里。

檐外雨势渐大,廊下挂的宫灯直晃,庭中草木也被敲得哗啦作响。

令莺面颊涨红,背脊绷得笔直,几乎是下意识就要护住脖颈,像一只惊慌的兔子,在他腿上不住地蹬。

她脑中胡乱想着该如何解释那根尖筷,上回仅是言语顶撞,元霁就几乎杀了她,更何谈什么刺杀!

面前人久久不出声,令莺惧怕到了极点,反而涌出一股破罐子破摔的火气。

她发上还有玉笄。

令莺口中胡乱求饶,身子却微微后仰,一只手悄悄背到身后:“陛下饶了我吧,事情不是你想得那样……”

她的意图落入元霁眼中,实在是拙劣得令人发笑。他不由烦躁了起来,手臂收紧,不许她再乱扑腾:“闭嘴。”

见他并未立刻下杀手,令莺嘴唇发颤,愈发得了勇气。

她一面说好话一面往后仰,试着找时机能逃下去,吴语也不受控制地脱口而出,听着咿咿呀呀,软糯不清。

话音未落,眼前忽地一暗。她下巴被他捏着抬起,下颌也被手指卡住,不得已张开了唇。

紧接着,一片微凉的湿.软覆压下来,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,重重碾过她的唇.瓣。

令莺惊骇地瞪大双眼,被他灼热的鼻息烫得浑身一缩,而后唇.舌也被撬开。

一片湿热之物长驱直入,在她口中肆意吮.吸,带着浓重惩罚的意味,将她唇.瓣磨得直发疼。

令莺不懂这是否算亲吻,却总觉得自己像被鞭挞了,她紧闭着眼,避无可避,很快便喘不上气,只能被迫承受他的啃.咬,舌尖也被吻得阵阵发麻。

她脑中一片空白,拼命推他肩膀,他却像一座巍然不动的玉山。

令莺脸憋得通红,索性拼尽全力,额头使劲往前一撞。

元霁闷哼一声,唇舌终于退了出去,臂膀却仍铁似的箍住她。

他眉间被撞出一道红痕,在白玉般的肤上极为碍眼。

令莺捂着额头,唇舌间古怪的窒息感仍未褪去,几乎疑心自己昏了头,才产生了某些幻觉,一时间顾不上惧怕,呆愣愣望着他。

元霁指尖按了按眉心,唇上还沾着润泽的水光。他微微喘.息,语带戏谑道:“朕还当你学乖了,不料倒是学会弑君了?”

令莺摸不透他的心思,却猛地醒过神来,慌忙要下榻。

这一番折腾,绣鞋早不知蹬哪儿去了。元霁见她只穿袜子便要踩地,眉头一皱,伸手将她拉住:“跑什么,朕欺负你了吗?”

令莺被他问的眸中也浮起羞恼,指着自己微肿的唇,忍无可忍道:“陛下为什么咬我?这是我吃饭的地方!”

元霁怔了一瞬,并未动怒,反倒被她这理直气壮的模样惹得气极反笑。

“并非是咬,”他难得按捺住性子,告诉她:“这是朕在宠幸你。”

一吻毕,她温.热的唇.舌如同一尾迷了路的游鱼,在他身下无措地躲闪,令他呼吸陡然快了几拍,胸腔中充斥着陌生的酥麻。

然而看着她发红的面颊,及方才被他吻得溢出几声含糊的呜咽,倒也称得上是有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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