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唐桔胡思乱想着,思绪慢慢飘远,陷入一片黑暗之中。

黎怀觉着水温有点儿降了,正抬头看向唐桔,就见唐桔身子往边上一歪,看着就要砸在床板上。

黎怀赶紧抬手,用自己的胳膊接住唐桔的脑袋。

唐桔的床只铺了一层薄薄的褥子,如此磕下去,磕醒了还是小事,就怕磕疼了。

他的床也被山洪侵蚀了,这儿少一根、那儿断一截,有点儿摇摇欲坠的意思,要再不小心磕到哪个尖尖,那可真是无妄之灾。

黎怀撑着唐桔的脑袋,缓慢地放落他的脑袋,唐桔就以坐着侧身躺下的姿势睡着。

今天的唐桔果真是累惨了,连按脚这短短的一刻钟时间都能睡着。

黎怀先把唐桔的脚从水盆里拿出来,再用布巾仔细擦干净,接着他跨过水盆,把唐桔的双脚挪上床,又轻手调整了下唐桔的位置,让他脑袋落在枕头上,盖好一边叠着的薄被子。

醒着的唐桔就像个热烈的小太阳,而睡着了的唐桔带着一种静谧的美意,黎怀没忍住抚上唐桔的脸颊,他没敢整手抚上去,只有拇指和食指两个指尖微微碰着。

好好睡吧,我的桔子。

黎怀看了好一会儿,才吹灭屋内的蜡烛,端着已经凉透了的水盆,轻手轻脚出了屋子。

翌日,阳光明媚,院子外头传来鸟叫声,除了院子边儿的大树倒了,一切如常。

木器铺的伙计赶了个早,辰时末就把木床和桌椅送来了,浩浩荡荡两大车子。

唐正信和黎怀先把屋内的烂床搬出来,再把好的床搬进去。

“你力气还挺大啊。”唐正信道。

他常年干农活,每日锄地,练得力气不小,他没想到黎怀看着挺瘦一人,居然跟他一起把床抬起来时床是平行的,而且两人往屋内走又平又稳。

“我还是有练力气的。”黎怀道。

一开始他只是绕院子跑,后面身体更好了以后,他便加上了全身锻炼,其中力量训练是重中之重。

先不说手术、针灸那些高难技术,单单是心肺复苏,就需要他有持久且稳定的力量。

之前在安置区时他透支了两日的体力还能做上一小阵的心肺复苏,就说明他的力量本来就不错。

“长大了。”唐正信道。

也是在这个时候,唐正信才发现与他面对面站着的黎怀不知何时身高已快与他相当,而且声音脱去那股稚气,逐渐变得深沉起来。

“再大也是唐叔的侄儿。”黎怀答。

唐正信听了一愣,随后他哈哈大笑起来,“也是,再大也是咱唐家的娃儿。”

唐正信和黎怀干些力气活儿,擦新床的活便落在钟月兰和唐桔身上,搬离一张床,他们就拿着扫帚赶紧把床下的灰扫掉,等着新床进来,再用沾湿了的抹布在新床上擦一遍。

钟月兰擦着正房的新床,开口问唐桔,“今儿腿会酸吗?”

“不酸。”唐桔说:“昨天黎哥哥帮我按脚了。”

今天早晨唐桔醒来的时候,一时间还有些恍惚。

他安分地躺在床上,头枕着枕头,身上盖着被子,怎么想都知道是黎怀帮他摆了个舒服的姿势。

一想着自己居然在按脚的过程中睡着了,唐桔两手攥着被褥,脸一红钻入被子之中,忽然他想起什么,摸了下自己的嘴角,又伸出个手摸了下枕头,还好,没有流口水。

专业大夫技术就是好,他一觉睡到天亮,精神饱满不说,双脚也没有一点儿酸胀的感觉。

黎哥哥会医术真是太好了。

倒是钟月兰听了,总觉着有什么事情在她不知道的情况下发生了改变。

哥儿和姑娘的脚很宝贵,一般是不会轻易示人的,更何况是泡脚......

可哥哥帮弟弟按脚......好像也没什么毛病?

钟月兰百思不得其解,觉着怪又好像不怪,毕竟黎怀那么疼唐桔,自个儿又有一身精湛的医术,给唐桔按个脚也正常......

钟月兰一时没抿出有什么奇怪的地方,便把自觉往脑后一抛,接着跟唐桔闲聊起来。

床搬好后便是桌椅,屋内东西一换,整个屋子焕然一新。

木器铺的伙计走后,唐里正来了,他指挥着村民,把分给唐家的瓦片往院子外一撂,又到下家去。

唐正信去找过唐天昊,想跟他商量修屋子的事情,但唐天昊的胳膊在山洪中被冲断了,现在还在恢复静养阶段,无法,唐正信就只能先把茅草顶儿搭在屋子上,撑一阵子。

放瓦片简单,固定瓦片却有点儿难度,没有唐天昊看着,唐正信就是把瓦片搭在屋顶上了,也有掉下来的可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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