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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他眼见双人床,心里竟堵得慌,宛如卡着鱼骨,视线不经意掠过嬴曦只穿了里衣的单薄肩膀,又在腰线处匆忙收紧目光。
谢千里低声禀道:“陛下九五至尊,与先生同榻恐怕不妥。臣请陛下三思。”
三思的意思是,烛照跟他俩挤一挤。
可话说得太含蓄,嬴曦要完成监视计划,师徒不能分开。
嬴曦不免想到别处:让朕与帝师睡双人房,因为谢千里不想睡别的女人的屋?
&ash;&ash;“我有心上人,唯恐他不悦。”
灯影里,嬴曦眯起深灰色的眸子,眼底盛满锐利的流光。
嬴曦打量谢千里,对方卸去铠甲,穿着常服,削弱了杀气变得干净明朗,像是遥远记忆中那个少年。
而现在这人小意体贴,谨小慎微的模样,全都付给他那位八字没一撇的神秘意中人,还竟敢拿皇帝当借口?
满腔心绪,化作股无名业火!
嬴曦瞪视一眼谢千里。
唯独那道眼神少了些皇帝的感觉,含嗔带怒,蜇得谢千里无缘无故低头,神情错愕,却不知错在何处?
嬴曦已占进有两张床的大屋,隔着门槛,指甲嵌进掌心,丢到外面却是轻飘飘的话。
“谢卿洁身自好,唯恐意中人不悦,朕应当成人之美。”
春雨朦胧,门锁了。
第47章 帝师觉醒
洛县周围有十来个村,受匪患波及的也不止洛县,其他几县,又各自下辖数村。
烛照、高县令等,任务是劝服仅有的农民,尽早外出从事农事。
春雨仍然在下,这些村庄环境很差,村道泥泞,淌过沼泽的经历恐怕重演,但嬴曦依然坚持跟随。
高县令有小聪明,从烛照对嬴曦的态度,越发判断出这个随从不可小觑,故而准备了周到的雨具。
马车先到长庄村,一行拢共六七名差役,再多人手也不能带,哪怕军士停留在村外,也会被负责放哨的百姓发现。当地村民已风声鹤唳。
进村先沟通村正。
那村正花白头发,脸盘大,稍有几分福相,拄着竹杖将人迎进村里。
村正住所前院后屋,院也是个破破烂烂的小院,院里没种花,种着几棵水灵灵的菜,架上攀着藤蔓,看不出长得什么东西。
进了屋,村正的孙女奉茶,就是冲泡了几碗碎茶叶沫子,不如白水好喝,嬴曦没动。
“诸位……诸位大人,县令老爷。”与普通村民不同,村正对朝廷怀有几分敬畏。
尤其听到烛照他们,正是沿崤山南道一路平定匪寇至此的招安使者时,老村正握着光亮的竹拐,涕泪霎时纵横。
“不瞒……不瞒使者,”老者道,“老朽的孙子,已经被掳到山上做了匪。老朽的大儿子前段时间还有音讯,这会儿活不见人,死不见尸,家里支撑到现在,全凭老朽一把老骨头架子。”
老人话毕咳嗽,孙女连忙抚拍。
老者稍平复下来,烛照问道:“有主动上山投匪的,也有被掠去当匪的?”
老者点头,继而叹气:“这是洛山山寨匪首的计策,山上的人越多,剿灭山寨就越困难,不会打劫就去种地喂马,还想离开山寨,要么给够钱,要么直接杀。”
讽刺的是,洛县境内为数不多按时种植的田地,居然是山匪种的。
老者话音没落,外头进来个身穿灰粗布衣服老头,那老头没雨具,浑身是水,进村正屋里之前,在门槛刮了刮脚底的泥。
继这老人之后,再来的是老太,接着是年轻汉子,中年汉子,抱着孩子的女人……
霎时间村正的堂屋热闹起来,孩子的哭声,村民的絮语,与外头的雨声交织成片,再度汇成了嬴曦从来没见过的场景。
而他十分会猜测,他想:这应该是村正发出消息,各家派出当家的前来开会。
嬴曦将目光落在代表们身上,分析得知,长庄村壮丁流失很严重。
堂屋逐渐快挤不下了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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