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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笑起来,应了一声:“刚满十八岁。”

话音刚落,他的身形就不受控制地晃了一下。

江逝水不疑有他,连忙扑上前,用尽全身力气,抱住他的胳膊,紧紧地扶住他。

江逝水贴上来的瞬间,李重山整个人都软了下去。

不是因为受伤,是因为激动,骨头都酥了半边。

原来……

做十八岁的李重山,待遇这么好。

李重山太过高大,江逝水扶不住他,只能让他缓缓地坐在地上。

李重山望着他,又抬起手,用拇指指腹拭去沾染在他脸颊上的黑灰。

“小公子,我赢了。”

他说:“我赢了。”

“我把那两个李重山给杀了,从今以后,天高海阔,任小公子自在逍遥。”

“只有一点,小公子不要……不要恨我,不要把我和他们混为一谈。”

“我和他们不一样,我是好的,我是清白的。”

“我是最喜欢、最喜欢小公子的那个。”

江逝水红了眼眶,紧紧地抱着他,连声应道:“好,好,我和他们不一样。”

不知从何而来的力气,李重山也坐直起来,用力抱住他。

“小公子……喜欢我……试着喜欢我罢……”

“先不说这些了。”

江逝水从他怀里挣脱出来。

“你伤得太重了,得赶快疗伤。”

江逝水抱着他的胳膊,发现自己扶不动他,便回过头,朝几个副将喊道:“快来帮忙!”

几个副将也不疑有他,赶忙上前:“将军!”

有他们帮忙,李重山便强撑着站起来了。

他清了清嗓子,冷声道:“派人清扫战场,收拢尸体。”

“其余人等,随我进城。”

话音刚落,李重山忽然察觉不对劲,转头看向江逝水。

江逝水也正看着他,只是在他看过来的时候,低下头,去看他手背上的烧伤。

李重山清了清嗓子,故意凑近,低声询问:“小公子,我……我演得还不错罢?”

“嗯……”江逝水点了点头,“走罢,先去疗伤。”

“好。”

李重山整个人东倒西歪的,连马都骑不稳。

送他们来的马车,也早已经损坏了。

他只能与江逝水同乘一骑。

江逝水在前,李重山在后。

江逝水一手拽着缰绳,一手握着李重山的手,让他把手臂搭在自己的腰上。

怕他抱不稳,从马背上跌下去,他又解下腰带,要把李重山的手捆在自己身上。

可是,触碰到李重山手掌的时候,江逝水没由来地愣了一下。

他用指尖轻轻摩挲着李重山的手掌,感受着上面凹凸不平的伤疤。

他又低下头,捧起李重山的双手,借着未灭的火光,擦去上面的脏污,仔细看了一眼。

伤疤,细细小小的伤疤。

李重山贴上前,见他握着自己的手看,便道:“小公子忘了?这是李重山&ash;&ash;”

“二十四岁的那个李重山,在我手上砍出来的。”

江逝水不敢回头,颤抖着声音,喊了一声:“李重山。”

李重山语气轻快,应了一声:“奴在。”

“你究竟是哪个李重山?”

“十八岁的那个。”李重山泰然自若,语气笃定,“清清白白的那个。”

江逝水的手一松,李重山的手,也顺势落了下去。

可他问的,不是他手掌上,那两道硕大的伤疤。

他问的是,那两道伤疤旁,细细密密的小伤疤。

那不是刀砍出来的,更不是剑刺出来的。

是碎瓷片。

是李重山在手心捏碎了茶盏,碎瓷片扎了进去,留下的伤疤。

十八岁的李重山手掌上,原本没有这些伤疤。

可是现在,这些伤疤,好似毒蛇毒虫一般,蠕动着,挣扎着,从他的皮肉里钻了出来。

这是二十四岁的李重山,才会有的东西。

江逝水怔愣着,久久回不过神来。

李重山附上前,温声劝哄:“小公子,你是不是疑心我?”

“你忘了,换魂没有成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