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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攥紧缰绳,驱马向前。

离开马场时,他又命令在外守候的一众副将与士兵。

“回府。”

“是。”

李重山面无表情,语调平稳。

别说哭了,他连眉头都不曾皱一下。

江逝水回过神来,转过头去。

真是可笑,他怎么会以为……

李重山哭了呢?

余晖斜照,洒落满地。

李重山骑着马,带着江逝水,朝城里走去。

如同年少之时,江逝水在城外疯跑疯玩,玩得精疲力竭,在马背上坐得东倒西歪的。

李重山也是这样,送他回府的。

李重山会低下头,趁机嗅闻他的发丝,磨蹭他的发顶。

还会用自己的胸膛,紧紧贴住江逝水的后背。

而如今,李重山却不敢这样干了。

他挪了挪身子,不动声色地往后靠了靠,与江逝水之间,拉开一个小指头的距离。

他怕江逝水嫌弃他,更怕自己在他面前露了怯。

他面上波澜不惊,仿佛并不把江逝水算计他的事情,放在心上。

实际上,只有他自己知道,他胸膛里的那颗心脏,跳得太快了。

马蹄抬起又落下,一声一声,都踩在他的心上。

他的心脏高高升起,又重重落下,一声一声,都是他埋在心里,不敢置信的无声质问。

“逝水,你恨我?”

“你恨我?你怎么能恨我呢?”

“你恨我,你恨我,你恨我……”

*

回到江府。

出乎所有的意料,也出乎江逝水的意料。

李重山竟然没有即刻传令,发兵都城。

在一众副将与士兵期盼的目光中,李重山在府门外,勒马停驻。

他拽紧缰绳,翻身下马,站定之后,便稍稍侧过身,朝江逝水举起双手。

江逝水坐在马背上,一动不动。

李重山干脆上前半步,托着他的双腿与腰背,把他从马背上抱下来。

既然如此,江逝水也懒得同他白费口舌,挣扎着就要下地。

不想李重山抄起他的腿弯,牢牢抱着他,就是不肯松手。

他抱着江逝水,径直朝府里走去。

似乎是怕江逝水恨他,李重山想了想,又解释了一句:“脚伤刚好,还是要当心一些。”

江逝水一怔,随即皱起眉头,不敢置信地看着他。

李重山……李重山是疯了吗?

这几日,李重山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,对他不胜温柔。

江逝水原本就没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,想着他也装不了太久。

他原以为,自己算计他的事情暴露后,李重山就不会再装下去了。

没想到,李重山竟然还在装!

他到底在害怕什么?

他都已经威胁到了他的权势,他还不动手吗?

难不成……

江逝水一脸疑惑,下意识伸出手,要拽一拽李重山的脸皮。

他到底是不是李重山?

难道是那两个李重山,趁他不留神,又冒充了这个李重山?

还是说……

李重山真的有这么喜欢他吗?

触碰到李重山面庞的瞬间,指尖传来一阵冰凉,江逝水倏地回过神来。

李重山见他要摸自己的脸,还特意把脸往前凑了凑。

没想到,江逝水很快就把手收了回去。

不仅收了回去,他还打了自己一巴掌。

李重山喊了一声:“逝水……”

一瞬间,江逝水脸色煞白,奋力挣开他的怀抱,跳到地上。

他的脚伤已经好全了,只是太久没有下地,走路还不太稳当。

江逝水闷着头,一个劲地往前走,时不时还拍一下自己的脸。

贱得慌!当真是贱得慌!

他怎么会这样想?他怎么能这样想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