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24(2 / 2)

于是他赶紧又道:“今年十月初八,在邶阳山上要召开新一轮的武林大会,到那时,屿湖山庄会代表朝廷把新政令都一一说清楚的。”

谢祁“哦”了一声,手掌轻轻拍了拍椅子扶手:“是了,今年又是召开武林大会的年份。唉,到那之前,不知乔家的事能不能落定尘埃。”

“希望能如此吧。”谭玄答道。

武林大会三年举办一次,地点大多在慈航寺所在的邶阳山,偶尔在逍遥派的天南山。

武林当中,历史最悠久、声望最崇高的这两家门派来主理武林大会,最能服众。凤凰院虽然在声名上也不逊于这两家,但大多数时候他们都行踪缥缈,甚少涉足尘世,别说主理大会,连参不参加都不一定。

当然,作为武林盟主,乔古道也必定会参与到武林大会的召开中来,且一定是和慈航寺住持、逍遥派掌门一起担当最高的话事人。他也不想把事情拖到武林大会召开的时候,生怕到时情势会变得更加复杂。

“朝廷现在越发倚重你们屿湖山庄,看来以后屿湖山庄在武林中更是举足轻重啦。”谢祁的声音里带上了一点笑意。

这句话却正戳中了谭玄心底的郁结之处。

倚重屿湖山庄?乍一看似乎是这样。等到了武林大会之时,代表朝廷对天下群雄颁发新的政令,群雄谁敢不从?那时看起来,恐怕真是风光无两。

但也只是看起来。

风光无两的另一面就是风口浪尖。

表面的谁敢不从之下,心里又会藏着些什么呢?

对朝廷自是不敢有异,可是对屿湖山庄呢?对他谭玄呢?

一丝苦笑爬上了他的唇角:“……其实也未必,总有些不足为人道处。”

谢祁打量着他的脸,他坦然以对。过了半晌,谢祁低低地“呵”了一声,拿起茶盏慢慢饮了一口:“谭庄主,老夫有一句话也不知当讲不当讲。”

说这样话的人一般都是会讲下去的,谭玄便静默着洗耳恭听。

“衡都虽是世间至为繁华之地,却少了份身在江湖的潇洒恣意啊。”

谭玄愣住,他下意识地看向谢祁,谢祁也看着他,两道浓眉下的眼眸似藏着些意味深长。

谢祁为什么会对他说这样的话?

谭玄心中倏地闪过许多念头,白城对他说起过什么吗?还是他听闻了什么?谢祁和师父年轻时曾有一段交情,二人偶尔也会通书信,是从师父那听出了些什么?

&ash;&ash;所以劝他或可考虑远离衡都浮华下的争斗倾轧,以一个江湖人的身份,潇然归于山高水长?

可是……

可是他还有自己的一份职责。

“谢掌门说的极是。”他的唇角向上扬起,“晚辈其实并非恋慕繁华,若有一日能快马轻裘,仗剑江湖,那真是复有何求?”

谢祁朗声笑起来:“话说得冒昧,老夫毕竟只是江湖中的一介武夫,见识有限。”

谭玄也垂首笑起来:“谢掌门说得哪里话。”

既说到此,该说的话也就说得差不多了。谢祁又问了些别的无关紧要之事,谭玄侧目看看天色已近午,又说了几句话便起身告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