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谭玄也笑了:“清白?你们准备了这样东西给我么?你若一口咬定我练了焚玉魔功,我怎么办?让百川剑门上下排着队挨个试一遍吗?就算你说没有,那会不会有人跳出来杜撰一个莫须有的人物,再说我和魔教余孽勾连起来呢?”

陈宗念面色阴沉:“既这么说,谭庄主是不打算配合啰?你这般啰唣遮掩,难道不是心里发虚?”

“话总不能都归你一人讲,”谭玄道,“你说伤口如何,内伤如何云云,不都是靠陈掌门你一人所言吗?总不能你说的话便是金科玉律。你们既想一口咬定是我做的,此事与我有干系,我为什么不能也去看看尸身?”

陈宗念一时沉默不语,他身后,紫金剑丁昉站起身来:“谭庄主,你这话不妥,去勘验的并非只有掌门一人,史师叔,我,邬师姑都在场,”他把头往前一扬,“江意也在,只不过担心他夫人的身体,让他先不要声张罢了。”

谭玄转而望向他,神情自若,甚至还微笑了一下:“丁昉,我并非不信你们掌门的话,陈掌门也是武林中德高望重的前辈,不至于用话来诓我,我只是怕你们有所疏漏,或受蒙蔽,多一双眼睛瞧瞧总不是坏事吧。”

陈宗念还是不出声,邬兰燕忍不住开口道:“师兄,你可不能被这小子绕进去!谁知道他想玩什么花招?早上匆忙,不够仔细,我们再细细查一遍整个灵翠峰,就不信找不出证据!”

谭玄笑了起来:“邬前辈,我寻思着百川剑门也并不擅长破案,如若怎么也不放心我,那我看还是报至官府,由捕快仵作来查,更为专业。我就在这里等着,等他们查出个结果,你看妥不妥当?”

邬兰燕柳眉一挑,恨声道:“官府是你靠山,岂能不护着你?!”

“邬前辈真是高看谭某了,我谭玄无亲无故,孓然一身,何来什么靠山?《大兴律》下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,何况我这么一个微末之人?倘若宣安府查案让邬前辈不服不信,邬前辈大可以再去郡府提刑司提告嘛!”

邬兰燕还想再说,陈宗念突然举起右手,做了个阻止的手势。他抬起头,包围在皱纹中的一双眼睛仔细审视着谭玄的每一丝表情,过了片刻方点了点头:“好,就按谭庄主说的办。沅晋,你再去跑一趟,带上我的名帖,去城里拜见知州汤大人,请他派经验老道的仵作和捕头上山来。记住,只说我们门中出了案子,不必提旁的。”

陈沅晋立刻抱拳称是,领了几个人下去。

对这样的发展,谭玄并不意外。

陈宗念气势汹汹,步步相逼,甚至提出焚玉神功这件事,却未曾在他身上看到丝毫破绽。归根结底,虽有种种可疑迹象指向他,但都不是真凭实据。百川剑门上下再想把事情都安在他头上,一无人证,二无物证,终是名不正言不顺的。

而不管他们再怎么风头正劲,是东南第一大门派,陈宗念也绝不敢在没有直接证据的情况下跟屿湖山庄翻脸。

只是,这是因为他是屿湖山庄的庄主,他们最终不得不妥协让步,让官府参与进来。倘若是个普通人呢?是个没有任何背景依靠的江湖子弟呢?

谭玄和陈宗念对视了片刻,目光胶着,相互较着一股劲。最终,陈宗念收回目光,背过身去,慢慢走回主座,吩咐道:“给谭庄主搬张椅子来。”

底下人群中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。一名深蓝衣服的弟子快步搬来一把圈椅,谭玄也不道谢,撩起衣袍,大剌剌的坐下了。就坐在史宜下手,于是他看着史宜笑了一下,史宜气呼呼的瞪了他一眼,把一张胖脸扭过去了。

“陈掌门,反正也要等好一会儿,咱们不如聊点别的。”谭玄向主座倾身过去,笑吟吟的。

陈宗念看他一眼,冷淡地道:“是问阿云吗?”

“不错,”谭玄倒没料到陈宗念这么爽快,自己直接提起了陈溪云,于是接着道,“不知他近几天可曾回到家中?他之前是何时离开的?你们可知道他和谁一道出去,去做什么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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