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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臣领旨。”

风都的秋天十分凉爽干燥,晴朗时节走在街上,一抬眼就能看见民居房顶或庭院里晒的干菜,谷物和猫猫狗狗。

不冷不热的好天气最适合晒书。城东有一间他父母留下的小宅院,卫拂每月都抽空过来住两三回,莳花弄草,整理旧物,或者什么也不干只是发呆,给屋子添点人气,免得荒废了。

来这间院子时他很少带侍从,除了清扫修整以外,大多事情都是亲力亲为。他挽着衣袖,从书房里搬出几大摞书卷画轴,坐在阴凉的廊下依次摊开,让秋风卷走书页间的潮气,然后逐一摘掉旧年夹在卷中的芸香草,换上新的辟蠹药。

院子里的桂花和木槿都已过了极盛花期,枝头仍有几朵零散的花和隐约的香,旁边一棵大银杏树却还异常繁茂,在碧蓝晴空下灿烂地摇曳。

这本该是个平静而闲适的午后,如果没有人不小心触动屋顶机关、被暗处飞射的弹丸扰乱脚步、一脚踩滑伴着碎瓦片从天而降的话。

虽然是意外失足,黑衣人落地的动作却很轻盈,声音还没有瓦片打碎的动静大。他在起身的瞬间就调整好了姿态,与目瞪口呆的主人打了个照面,随即非常不客气地冲上来将他一把摁进墙角,手掌翻出短匕紧贴脖颈动脉,轻声快速地威胁:“不要出声,别乱动。”

卫拂很识相地没有挣扎,眨了眨眼。两人贴近的距离差不多是呼吸相闻,他比对方要高小半头,俯视的角度可以看到领口处一小块冷白肌肤,以及右颈侧一粒若隐若现的小痣。

斗笠下露出半截微鬈的发尾,颜色柔和浅淡,是种很特别的米灰,浮着一层朦胧盈润的光泽。眉前过长的碎发遮住了眼睛,脸颊消瘦微凹,一层薄薄的皮肤蒙着骨骼。紧窄的下颌和弓形优美的薄唇其实很秀气,高挺通直的鼻梁却又平地拔起一股英气,哪怕只露半张脸,也称得上是令人一见心折的英俊。

哪怕正被人拿刀抵着脖子,卫拂依旧很有闲心地赞美了一句:“你的头发很漂亮。”

对方莫名诧异,抬眼瞟了他一眼:“谢谢。”

他还怪有礼貌的,卫拂试探着搭话:“……出什么事了?”

“寻常人家不会在屋顶上装机关,”对方不答反问,“你是得罪过什么人吗?”

卫拂抬眼越过他,瞥向庭院外正门的方向,笑意忽如水面涟漪扩散,徐徐地说:“从眼下情势来看,这句话应该由我来问才对。”

纷乱的马蹄与脚步声越来越近,大门被人“咚咚”地擂响,外面有人高喝道:“开门,皇城卫搜查!”

隔着斗笠阴影和眉间碎发,卫拂微笑着与他视线相对,声音轻如耳语:“要放我出去赶他们走吗?还是说,你想等他们闯进来?”

第5章

冷不丁呲溜就踩滑

手掌下的心脏跳动得很急,咚咚地撞着他的脉搏,那剧烈的节奏不会骗人,这位人质远没有他表现出来的那么镇定。

从天而降的陌生人没应声,在心中飞速盘算逃跑的方法。前院老仆颤巍巍地应声赶去开门,后院的两人能清晰地听见官兵问话:“皇城卫办案,你家主人是谁?家中有几口人?刚才可看见什么可疑人影进来了吗?”

老仆忙回道:“官爷,我家主人官拜西台舍人,是镇国公府卫氏二公子,今天正在家中休沐。这半日来门户紧闭,并没有人来拜访,家里的仆役也不曾出去走动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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