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府城是何等地方,住店、吃饭都比他们真这贵上不少,更别说房子了。如今手头是有些银子,可这些银子都是顾清远幸幸苦苦赚回来的,若是真搬到府城去住,家里的银子怕是都得掏空了。
以前,两人虽然商议过一次搬家的事,可没想到这么快。他一时有些飘忽,总觉着有些仓促,又怕是顾清远为了哄他,这才想出的主意,当下便有些着急。
顾清远一眼就瞧出江云的心思,握着他的手轻轻的拍了拍,“不是为了哄你,我早就想过了,银子的事不用担心,不动家里的银子,这次打的猎物卖了就够了。”
“云儿不是说想给我生个孩子吗,山里寒气重,不利于将养身子。等搬了新家,咱们就要个孩子。到时再做点儿小生意,白天我就在铺子里忙,打烊了就回家陪你和孩子,好不好?”
这话一出,江云没由来的心里一紧。去年猎回来的皮子,是他们一道去府城卖的,卖的银子都是有定数的,也不够买房置业的。难道这次打的猎物,竟能比狐裘还值钱!
林子里值钱的猎物就那么多,越是值钱的,也越是凶险。
刚才在外头天色灰暗,瞧不真切,他都没注意顾清远身上的衣裳,似乎有些不对,棉衣不是走时穿的那件新的,棉衣外面的狐裘也不见了。
去年进山时他用兔皮褥子,改了件斗篷,能穿能盖,唯一的不足就是大了些,不够利落。今年他用狐皮做了一件短打的裘衣,虽然都是不怎么值钱的杂色狐皮,可以比兔皮做的保暖,走动起来也更方便。
顾清远不是不仔细的人,平时便是衣裳破了、坏了,也都会拿回来给他缝补,断不会随意扔了的。惧怕顺着脊椎蔓延至全身,似乎做实了心中猜想,江云慌乱地伸手,在男人的身上摸索着,“你是不是受伤了,外面的那件狐裘怎么不见了?”
“没有,别怕,我这不好好的。”顾清远握住他打颤的手,慢慢的揉捏着他的指节。腹部的伤口应该是撕裂了,好在回来时简单的处理过,他多裹了几层布料,不至于滲出血来。
他不愿让江云担心,脸上没露出分毫,换上早就准备好的说辞,声线平稳和缓,与平时无异。
“当真没伤着?”江云的声音抖的不成样子,指尖悬在他衣襟上方三寸处,像只惊惶的幼兽。
“没有。”顾清远摇头,将抖的不成样子的人揽进怀里,抚着他背脊,一遍又一遍的安抚。
第103章 恐惧,包裹着爱人的影子
暗夜如一块巨大的幕布,沉甸甸地压在昏暗的屋子里。昏黄的烛火中轻摇,投下斑驳的光影。
顾清远斜倚在墙边,白色里衣下渗出一大片暗红,像雪地里绽开的红梅。
他解了衣裳,将腰上缠着的几层布料一一解开,最里面的一层混着干涸的血渍,已经和伤口粘在一处,处理起来有些麻烦。江云睡的不安稳,他没这么多时间,慢慢处理,左右都撕裂了,干脆硬扯了下来。
钻心的疼迅速传全身,豆大的汗珠从额上滚落,浸湿了鬓角的发丝。他闭着眼睛缓了缓,等手不抖了,才着手处理伤口。
被熊所伤的伤口极其难看,毫无规则可言,血肉模糊地横亘在腹部,伤口边缘的皮肤翻卷着,瞧着有些触目惊心。
索性伤的不算深,要不然他这条命,可能就交代在那了。
那片林子,他以前也去过,往年从没见过有熊出没,就算真有熊,这个时节也该在冬眠才对,不知道怎么就让他撞上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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