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阿热施轻叹了一口气。

“克瑟草原本是部族中人为将死之人预备尸身不腐所用的,本就没想过服下此草后还能存活,如今将它用来充作儿郎的解药,可行是可行,就是对于寻常人来讲克瑟的毒性太大,那颜能不能撑过这两个月还未可知。”

“两个月而已,”阿连勒纳又收回了手,“总是能撑过去的。”

阿热施摇了摇头。

重要的又何止这两个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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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今已经过去了一个半月,剩下的十五天对于阿连勒纳来说更显得难熬,每日,卫时予被蒙住眼,任阿连勒纳来环抱住他的时候,都感觉背后之人的体温似乎一日凉过一日。

然而每次卫时予担忧地想要扭过头去看的时候,总会被人掰过脑袋去,规规矩矩地在桌上趴好。

卫时予没办法,只能任那人的意思而行。

里衣半遮掩下,大腿被身后人抓抱着五指深陷,他颤抖地趴在桌上,只好徒然地咬住自己的手。

“阿涣……”他咬牙喊道,“太冷了。”

又冷又硬,也难怪这克瑟草的中原名会叫僵尸草。

他却不知若非有他的体温温养着,恐怕身后的阿连勒纳还要更冷些。

时间一日日流逝着,离两月之期倒是近了,卫时予一日日数算着时间,到了那日总算有些如释重负。

说实话日日如同做任务交差一般同阿连勒纳行房,他也是有些受不住的,如今总算能换一换环境,他也能透口气。

底下的侍卫们知道他要走,提前便将北上回京的东西都准备起来,听说外头太师的起义军已经攻占了会临二州,剑锋直指京都,等到卫时予到了会州之后,太师那儿便会派兵前来接应他,将他一路平安送到京城。

“没想到宋寅竟当真有倒台这一日,”卫时予意想不到道,“当初在他手底下也算是受尽羞辱了,如今想想竟像是上辈子的事情。”

要不是如今勤王之事天下人皆知,卫时予都要怀疑这是阿连勒纳编出来哄他高兴的了。

“吃过午饭世子就可以出发了,这样天黑前还来得及到达最近的驿馆,”临告别时,阿连勒纳摸了摸他发丝道,“一路上侍卫们也会守着你,护你无恙,若有变故便遣人来报信,或是飞鸽传书,都是使得的。”

“好。”卫时予点了点头。

“北上路上无聊,在马车里给你塞了些南州的话本子,还有些你爱吃的糕点吃食,但现在天气热,糕点放不了几天,记得叫侍卫丢了,别一直闷在马车里坏了味道,”阿连勒纳又叮嘱道,“你的身体已经比来时好多了,寻常的车马颠簸也受得了,但若觉得疲乏了,还是要在客栈驿馆歇息几日再上路,这样对你身体好。”

“……我知道了。”卫时予有些无奈。“你都说几遍了。”

他从晨起后就一直听着阿连勒纳的叮嘱,偏偏临到分别时候那人还要来蒙他眼睛,不让他多看一眼,又要像只苍蝇一般在他耳边嗡嗡嗡,当真是烦人。

隔着一层朦胧纱布,那人止住了话头,又像是在定定注视着他如今的模样,许久后,才伸出手来,指腹轻轻擦过他的唇瓣。“那我在南州,等世子回来。”

“行。”卫时予这才痛快应下。

只有这句是他爱听的。

许久后那人拍了拍他屁股,示意他自己先走了,待卫时予摘下遮眼纱布的时候,屋内只剩他一个人了,他又深呼出一口气。

看来得等他回来的时候,阿连勒纳才肯让他看自己现在的样子。

罢了,卫时予想,反正之后他早晚都能看得见,只是时间问题而已,无论那人变成了什么模样,他都是能接受得了的。

卫时予最终还是出了门,上了北上回京的马车。

“我走了啊。”他扬声对门内说道。

而直到马蹄达达,马车有些驶远了,阿连勒纳才从大门内出来,身上的黑纹早已诡异地攀爬上脸,那人目光幽深地望着卫时予离开的方向。许久后,缓缓攥紧了拳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