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想当初老道也是试了很多药才试出千草子来,如今为了压制猛药,延长卫时予的寿命,阿热施少不得再试许多的新方,也许十几日,也许三五月,卫时予这副病入膏肓的身体自然是再动不得了,就只能由阿连勒纳作为药人一副副地试药,没病也要折腾出有病来。

新方有用也就罢了,可若没用,就当真是白白赔进一条性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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卫时予一直在屋中待到了晚间,暮色四合的时候,他才看见窗外远远的,阿连勒纳进了庭院,朝屋中走来。

卫时予坐在床榻上立时身子微动,脚上脚环随即叮当一响,屋门推开,他才看见阿连勒纳进来了,身上弥散着一股淡淡的药味。

“你泡药浴了?”卫时予顿时问阿连勒纳道。

说来从前那人也经常为他的缘故泡带千草子的药浴,但这药浴并不是寻常人能泡的,乃是活受罪的玩意儿,偶尔那浴桶里的药材放得烈了些,泡得时间久了点,阿连勒纳来寻他的时候便浑身都是红疹。

每每遇上这样的时候,那人总将身子遮得严严实实,不让他看到一点疹印。

但那时的他却总会眼尖地发现,厉声问人怎么又背着他这样做。

“你就这么想替本世子赴汤蹈火,脸不要,命也不要了?”他呵斥道,“卫离涣,我不是不准你泡这药浴么?!”

那人却不说话,只是上床榻来抱住他。

现如今也是如此,阿连勒纳面对他的质问只是一步步走近了,单膝跪下抬起他的脚踝来,仔细看看他脚上的脚环有没有磨到皮肤,随即低头去吻了吻他的脚背。“没事,今日只是试一试合用的药材。”

卫时予顿时忍不住想要一脚踩人脸上。

阿连勒纳看出他的意图,没有躲。

“你……”卫时予一瞬间气得使不上力,脚上脚环猛的一叮当,“不要脸,滚。”

阿连勒纳见状却捏着他的小腿,一把将他拢入了怀中,他闷哼一声,披着外衫的身体顿时不受控,整个儿被拉入那人臂弯中。

“晏如,”阿连勒纳摸了摸他脸,“你知道,如果能让你身体有所好转,这也没什么。”

“松开我。”卫时予有些气恼。

“不松。”阿连勒纳却抱他抱得更紧密,又站起身颠了颠他,“别白费我泡的这药浴&ash;&ash;晏如,今晚抱着我睡。”

卫时予闻言再一把撸起那人袖子看,就看见那人的手臂上,已经起了些红肿的斑块,他顿时嘴唇翕动着,想说什么又没说。“这才第一天!”

“万一第一天这药就试对了呢?”

“可你总该知道这样试下去的后果!”卫时予攥紧指尖道,“你就不怕你死得比我还早?”

阿连勒纳闻言,拍了拍他屁股。“牡丹花下死,做鬼也风流。”

“……”

“晚上记得少翻身,抱着我睡。”阿连勒纳强调道。

卫时予终究还是拗不过那人的,被拍着屁股赶去了床榻上,脚环与相连的锁链膈着脚叫他有些许不适应,他只能爬过去愤愤地咬了那人一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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许久,夜里熄了烛火,卫时予脚踝上缠着沉重的脚环,身子被撞得铁链哗啦响,他断续闷哼着,直到身后人歇了劲才停下来,他只能湿漉漉蜷在那人怀中,却发现身后人的体温要比平日里冷些。

那药味一直萦绕在卫时予的鼻尖,叫他的心惴惴不安难以入眠,他恍惚间才知道了先前那段听不着看不见的日子里,阿连勒纳说他整夜整夜的睡不着是什么感觉。

他下意识想要翻身的时候,睡梦中的阿连勒纳的手臂箍住了他。

他微一怔,心底又有些说不上来的滋味。

罢了,卫时予咬牙想,或许他此生就是要亏欠那人一辈子的,连累那人为他团团转着忙活半生,害那人康健的身体变得一点点衰弱,他所能做的,也只有陪着那人将这些时日一点点熬过去,除此之外别无他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