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萧酌清也知趣,懂事地又往床榻里挪了挪,平躺下来,与君王之间隔出了一条宽阔的楚河汉界。
凤元羲忽然又问:“你们关系很好?”
是问邢曜?
萧酌清倒未料到凤元羲对邢曜这么感兴趣,闻言点头:“我与亭朗自幼相识,情同手足。”
短暂的安静后,凤元羲的声音再次响起。
“关系很好,就可以睡在一起?”
好奇怪的问题,萧酌清不由得被凤元羲逗笑了。
“臣此时不也在陛下的床榻上吗?”
凤元羲像被这句话点了穴,僵卧半天都没有声息。
月光落在少年硬邦邦的肩背上,过了好一会儿,他低低的声音才在帐下传来。
“我们的关系……也很好?”
回应他的是平稳而绵长的呼吸。
凤元羲顿了顿,继而很轻地翻过身来,平躺着,侧头看向旁边的萧酌清。
夜太深了,他忙碌一日,已然在刚才的沉默中昏昏睡去。
披散的长发温柔地挨在他的颊边,他微微偏过头来,安静的睡颜面朝向凤元羲的方向。
很远……他几乎挨着龙床的围挡,距离凤元羲有将近一臂的距离。
但是,又很近。
此时此夜,萧酌清就在他的床上。
凤元羲不由自主地伸出手,借着月光,指节触向萧酌清的侧脸。
在即将碰到他的瞬间,凤元羲的手悬停在了半空里。
他像一只停在帐内的玉蝴蝶,似乎很轻的一阵风、一道影,都会将他惊飞,再也不会回来。
片刻,凤元羲收回手。
他注视着萧酌清安静熟睡的脸,手只轻轻划过,掠开了一丝落在他脸颊上的碎发。
月光毫无阻碍地照在了他脸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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此后接连数日,宫中竟真变得风平浪静了。
连续数日,再没有宫人离奇身死。卫襄时时来报,被锦衣卫监视的那些宫人也毫无异动,与寻常宫人没有分毫区别。
“监视他们时,可有被发觉踪迹?”
卫襄立回答:“绝对没有。锦衣卫人多,末将不敢擅用,所派出的皆是末将心腹,都是绝对可信的人。”
萧酌清皱眉沉思。
窗外,曲台的宫女内侍们都已经开始庆祝了。
接连数个平安夜,宫中都说是萧大人做法显了灵,三清真人应了萧大人的请托,真的替他们诛灭了鬼魂。
这就有人问了:“神仙怎么这么听萧大人的话?”
立马有宫人道:“你傻呀!萧大人是什么人?十八岁的探花郎,那是天上的文曲星下凡来的!”
周遭宫人顿时一片赞美。
赞美声中,又有一道疑惑的声音,弱弱问道:“可是,那个死掉的厉鬼,不是状元来的吗?”
前番宫里反复死人,就已经有传闻了。大家都说,就因为枉死那人是本朝的状元,文星所归,却死于非命,所以怨气才如此之重,以至这么多宫人成了陪葬的冤魂。
但现在,鬼都被萧大人驱了,谁还怕他!
立马就有人说:“他都死了,当然是假的文曲星啦!”
又有人帮腔:“就是。我听说当年萧大人的考卷是几个考官共同点出来的,就因为死的那人与廉王殿下有旧,才被点为状元……”
登时又有人反驳他:“不然不然!殿试那日我堂哥同乡的二表叔在殿内伺候,他说,原本就要点萧大人为状元,奈何萧大人生得太俊,满朝公卿一致上书,这才将萧大人改成探花的……”
这话倒是所有人都认同。喜气洋洋的宫人凑在一起,又在相貌上将萧大人与那位死鬼拉踩了一通。
宫里终于安全了,也没人在意那鬼究竟是怎么赶走的。
满宫侍婢都喜得拜神仙,给玉清圣境虚无自然元始天尊上香时,还会偷偷在旁边摆上萧大人的小像。
廉王也很高兴。
宫人不必提心吊胆,他也可以将窗户上辟邪的符纸撕掉了。
“早将此事交与萧卿,早就没事了!若提前半月把法事做了,得少死多少人呐?”
他安插在宫里的线人,也不会一同折损了。
不过好在凤元羲多年来都这幅德行,几个人而已,无伤大雅。
于是,仿佛满天下除了萧酌清之外,所有人都认为这桩案子了结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