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苍天可鉴,我只扫过一眼,然而记忆力太好,图画在我头脑中,久久挥之不去。

看我脸色,主子便知答案了。

他先抬起我的腿,检查了我的伤处。

我的愈合能力,相当好。

曾经在“沐春风”下痛不欲生,此时倒有些感谢这剂猛药了。

阳光穿透窗棂,照在我的身上,热的。

主子令我坐在桌沿,要我双手搂抱他的后背。

那滋味,畅快非常。

我看见窗外的树影,渐渐晃成模糊的虚影。

我太喜欢和主子交融了。

我们彼此拥有。

光影倾斜,汗湿满身,迷糊朦胧之际,主子忽问我,为何从不吭声。

我知道,每到行房事,他都会让云水卫退远,退到听不见动静为止。

主子尊重我。

我却没答。

当下太过幸福,过往的苦痛也就显得无关紧要。

无影门不让吭声。暗卫是最快的刀,手起刀落,不需要声音。

前半生软弱够了,我也再不需要软弱的颤音。

是,我从来不解风情,身段不够娇软,声音不够缠绵,像根不会开窍的木头,多亏主子宽容我,喜欢我。

收拾好的桌面再度一片狼藉,主子也不过多追问,随手翻了一页图册,指着说,试试这个?

我无法拒绝主子。主子喜欢的,我便喜欢。

于是从桌上“滚落”至窗台,如同两片难舍难分的落叶。

金橙的夕阳照进来,我正对残阳,艰难站立。

主子在我身后。我看不见,浑身上下却处处感受到主子的律动。

夕阳,好看。

从此我的眼中,也有了盛世人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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七月二十八,再晴。

今日主子无事,与我亲近了一整天。

主子追问我的往事。问我在未出人祸之时,是何等快意的孩童。

我真不记得了。

我是这么个没心肝的人,连父母的面容都记不清。只记得从晏村到长宁城的这条路,好难走。

旧事何必再提,惹主子忧心?

我不愿开口。

主子却说,想了解我更多,心疼我更多。

他率先跟我说,谢昭明大难不死来到藏雪宫成为季望泫,身体重伤,失去记忆的,最痛苦的一年。

他不知自己所犯何罪,要被如此凶狠的对待。他不甘,一时又难以融入全然陌生的环境,眼不能视,倾诉无门。

主子向我敞开心扉,他是如此的坦荡啊。

“说出来,才算跨过去。”主子又教会我一个道理。

面对爱人,所有的过去、哪怕是鲜血淋漓的旧疤痕,也可以撕开。

因为我知道,主子会缝补我的伤口,带我走向光明。

我渐渐,向往光明。

我知主子是想从我的人生中,找到那支让我自卑自弃的根。

主子要治愈我。正如他从前做的那样。

如此,我便真成了十全十美的“良人”,成为清微之妻百川。

半日畅聊,推心置腹。从此我与主人互相补齐了所有不曾参与的过往。

主子爱我,浇灌我。

那我也要回以明媚与灿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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七月二十九。七日之期的最后一日。

我想,或许我永远也离不开主人了。

哪怕身死。

主子不让我提死。如今尘埃落定,诸事圆满,他自能护我、护藏雪宫,一世平安。

暗卫护主,天经地义,怎可本末倒置。

无影门的出路是死。

除开任教导一职的能人,历来锦衣卫的寿数不超过二十七。

我原以为,我活不到二十七。

所以从未畅想过未来,也从不对我的生命,抱有任何期待。

不曾想,比我更在意我的,是我主。

主不许我用有损寿命的烈药,不许我内力亏空时用燃命之法。

他教会我,人命无从比较,不分贵贱。

人,贪心。

哪怕没有这根弦,我也想长长久久地被拴在主子身边。

主子连我的贪念,都要稳稳接住。

他让我在明镜台住下来,白日各自做事,晚上照样温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