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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临渊……母后现在只有你了。要是你大哥还活着,要是陈国一切安稳,你就算真跟他走了……是吧,母后也不是不能应。可如今……”
话没说完,她已说不下去。
顾临渊站起身,缓缓地、稳稳地跪了下去。他抬起头,望着王太后通红的眼眶,声音不紧不慢:
“母后,儿子都懂。”
.....
四王府里,书云和书音已经急匆匆赶了回来,正跟沈砚汇报她们打听到的一切。
其实也没什么了不得的,无非就是萧驰和顾清时喝了杯茶,人就没了。事后有个小太监,像是畏罪自杀。
玄一也在书房里跪着,又添了一句:宫里传出消息,说那小太监的值房里搜出了一大笔银子。
再多的,就没有了。
沈砚端坐在顾临渊那张紫檀木案桌后面,指尖捻着那串绿色佛珠,转得极慢极慢。他这人,珠子转得快了,是心里急、是压不住的火;转得慢了,反倒更叫人怕,那说明他已经过了动怒的劲儿,开始在心里头一样一样地盘算,琢磨着怎么把人从坟里拖出来,鞭尸三百,再挫骨扬灰。
他声音沉得发紧:“朕再给你们三天。就算把整个陈国给朕翻过来,也要把幕后主谋揪出来。朕要把他碎尸万段。”
最后一个字还没落地,院子里冷不丁炸开一道声音,又尖又急,活像被人踩了尾巴:“王爷&ash;&ash;王爷&ash;&ash;!”
是伍昭。
她回来了。
不回来能行吗?好歹头上还顶着个四王妃的帽子呢。如今陈帝驾崩,举国披麻戴孝,她要还敢在外头游山玩水,那简直是不把老天爷当回事。说难听点,那就是大逆不道,搁谁谁都得哆嗦。
实际上,她这一路魂都飞了大半。马车颠得她七荤八素,骨头架子都快散了,她在心里把那老皇帝翻来覆去骂了不知多少遍:早不死晚不死,偏赶这时候咽气,成心跟她过不去是不是?怎么着,怕她路上无聊,给她添点堵?
至于旁的?一概不知。她只清清楚楚地知道一件事:她得回来。
一进院子,还是那股子横冲直撞的劲儿,脚下生风,闷头往里冲。冲得那叫一个顺溜,毕竟南六和北七不在府里,剩下的侍卫哪个敢拦?再说了,就算那两位在,以前也是不敢拦的。
可就在书房门口,唰,两道黑影无声无息地落下来,两条胳膊齐刷刷一伸,像两道门闩似的横在了她面前。
“什么人?”
伍昭愣了一下,随即把眼一瞪,满脸写着“你是不是有病”:“我是谁你不知道?你眼睛是摆设啊?让开!”
第120章 你现在是摄政王妃了
沈砚拉开门,面上的阴沉已经收了回去,语气淡得像白开水:“回来了?”
伍昭上上下下把他打量了一遍,心里啧啧称奇。
真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。瞧瞧,这才多久没见,她都快认不出来了。这哪儿是当初那个闷不吭声的暗卫啊,这分明是顾临渊他亲弟弟。不对,顾临渊可没这么勾人。顾临渊是冷,这位是冷里头还掺了点别的什么,具体说不上来,反正就是……
伍昭在心里使劲翻了个词儿,最后翻出来一句:清清冷冷的月亮花,还是紫色的。
如今的沈砚自然不穿那身灰扑扑的暗卫服了。今日一件紫色常服往身上一披,料子考究得不像话&ash;&ash;南晋的皇家贡缎。
伍昭当然不认识什么南晋贡缎,她要是能认出南晋的贡缎,那她的身份就值得好好推敲了。陈国的贡缎她倒是认的,毕竟在四王府蹭吃蹭喝了这么多年,这点眼力劲儿还是有的。但这不妨碍她得出结论:这料子绝对不差,绝对绝对不差。
伍昭问:“顾临渊呢?”
沈砚淡淡答道:“在皇宫。”随即侧身让开道,“你先进来,京城的情况我得跟你说一声。”
伍昭昂首挺胸地进了屋,像一只回窝的母鸡,气势很足,底气很虚。
然后她站住了。
书房里竟然有两个姑娘。
两个!姑娘!
顾临渊的书房里能出现奏折,能出现刀剑,能出现一身杀气的大老爷们儿,但从来不可能出现姑娘。这是铁律,是天条,是比皇上圣旨还管用的规矩。
伍昭使劲眨了眨眼,又揉了揉,确认自己没出现幻觉。再一细看,两个姑娘都是劲装打扮,腰间鼓鼓囊囊的,一看就不是来做客喝茶的。
她的目光随即转向另一个人&ash;&ash;
原先那个暗卫影七,如今一身紫衣,不疾不徐地往书桌旁走,神情淡淡的。那股子劲儿,那股子矜贵的气质,说句公道话,绝对不比顾临渊差半分。半分都没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