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说到底,李婉婉的死,不过是顾临渊那帮莺莺燕燕窝里斗的结果。

李家一倒,李婉婉从前的威风就成了笑话。当初仗着娘家势大,在后院横着走,逮谁咬谁,如今倒好,报应来了。

等把这些烂事儿一一按平,伍昭拖着步子回了自己屋。门一关,脸一垮,开工。

“顾临渊!你看看你!”她叉着腰,嗓门大得能把房梁上的灰震下来,“自己不行就不行吧,不行还搞这么多女人回来。怎么着?嫌你后院太空,空着也是空着,不种几朵花就长不出草来?”

葡萄吓得脸都白了,手忙脚乱地凑过来,压着嗓子:“王妃、王妃&ash;&ash;您小点声,隔墙有耳&ash;&ash;”

“怕什么?”伍昭一巴掌把她扒拉到旁边,反而更来劲儿了,“这院子里都是咱们自己人。至于顾临渊?他早拍拍屁股走人了,管这后院淹死的是侧妃还是丫鬟呢?他才懒得操心。”

话音刚落,伍昭忽然皱起了眉头。

因为她又开始琢磨了:琴儿究竟是怎么死的?

这事儿邪门。

李婉婉那桩,她虽然也没查出真凶,被底下人糊弄过去了,可幕后黑手是谁,她心里有数。偏偏那个李家丫鬟的死,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诡异劲,像是有只手在暗地里搅浑水,就是不让她看清。

忽然,伍昭打了个哆嗦,一把攥住葡萄的手腕,力道大得吓人:“葡萄,赶紧去请个道士来做法!兴许她们说得没错,咱这后院啊,还真闹鬼了。”

葡萄的脸刷地又白了,比头一回白得还彻底:“王妃,你、你别吓奴婢啊……”

伍昭瞪她一眼,小身板一挺:“你怕什么?不做亏心事,不怕鬼叫门!他顾临渊都不怕,你怕什么?赶紧去。”

葡萄拗不过,真去请了。

没多久,四王府后院就热闹起来了。

香案摆上了,符纸贴上了,铃铛叮叮当当地响,烟雾缭绕得跟要飞升似的。道士举着桃木剑满院子比划,嘴里念念有词。

南六抱剑站在一旁看着,嘴角抽了又抽,最后实在看不下去,转身走了。

回去跟顾临渊复命。

顾临渊听完,闭了闭眼,没说话。

他能说什么?难道跑去跟伍昭讲,那不是鬼,是个胆大包天的狗东西一手捣鼓出来的?不能。无非花些银子罢了,由着伍昭折腾去。

寝殿里,影七仍跪在那里。这次是实打实地跪,半分懒也没偷。

午饭自然没吃,也没得吃。

他哥哥当真没派人来喊。

不吃便不吃,一顿饿不死。

影七认命般继续跪着,身姿笔挺,端端正正,像一株扎了根的孤松。

他闭上眼,膝头的麻木一点一点往上蔓延。脑海里不知怎的,像走马灯似的闪过些许画面&ash;&ash;

是年幼时的他。

有小小的他跪在书房里,膝下的地砖冰凉坚硬。也有小小的他跪在廊下,头顶的灯笼晃晃悠悠。还有小小的他跪在雨里、雪里,雨水顺着发梢往下淌,雪花落在肩头,积了薄薄一层……

跪,于他而言,自幼便是家常便饭。

但他也只给一个人跪过。

那个人&ash;&ash;

思绪戛然而止。

影七睁开眼,缓缓吐出一口气。

不想了。

那个人一想起来便让他难受。高高在上的,冷淡疏离的,永远叫人看不透心思的那个他。如今早已埋入黄土,骨头大概都快烂干净了。他还跟他生什么气呢。

突然,吱呀一声,门被推开了。

声音不大,可在影七耳朵里,简直跟擂战鼓没两样。

来了来了来了。哥哥来了。

他赶紧把准备好的表情端上来:眼尾微垂,唇瓣轻抿,眉心微微蹙着,活脱脱一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小可怜。

他甚至还在心里默念了三遍“我很可怜,我非常可怜,我可怜得不行了”,就等着哥哥推门进来,一眼瞧见自己这副模样,然后心软,然后心疼,然后亲自把他从地上捞起来,说不定还会摸摸他的头,说一句“行了行了,别跪了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