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北七也来拦。
两个侍卫一左一右,活像两扇门板。
可李婉婉连正眼都没瞧他们一下,转眼间,已经到寝殿门口了。
身后跟着她的贴身丫鬟琴儿,怀里抱着一盆开得正艳的菊花,那花不止一个颜色,枝头五朵,红、黄、紫、白,外加一朵碧绿的,稀罕得跟画出来似的。
这,便是李婉婉为自己准备的由头。
大清早闯主院,自然得要个说法。总不能直说“我来瞧瞧顾临渊屋里藏没藏男人”吧?
此刻的寝殿里,顾临渊仍坐在床沿。
是的,他又这样枯坐了一整夜。
手里不知何时已捏了那支白玉狼毫,眼下带着淡淡的青痕,像被人拿毛笔轻轻点了两下。
他当然是听到李婉婉来了。
但顾临渊没动。
不是不想动,是怕一动就压不住火气。
为什么?
只因这王府上下,实在太没规矩了。
要是来的是伍昭,他也就认了。
一来那是他的王妃,明媒正娶、八抬大轿迎进门的。虽说二人相敬如宾得如同两块墓碑,可名分终究摆在那里。
二来这桩婚事是一道圣旨硬凑成的,说到底俩都是受害者,他不忍心跟她发火。
可这个李婉婉,仗着自己父亲是个户部尚书,硬要往他这王府里凑也就罢了,还整日狐假虎威。
如今竟欺到他的寝殿门口来了。
换成旁人,谁敢不通传便径直走到这儿?
当然,也得怪南六和北七那两个废物。就说他俩不会拦人!又蠢又笨,白长那么大个儿。
顾临渊深吸一口气,把那支白玉狼毫往床边一搁,终于动了。
他站起来,整了整衣襟,面无表情地看向门口。
门外,李婉婉已经伸手推门了,声音甜得发腻:“王爷,妾身昨儿个回家省亲,得着一盆极稀罕的花呢……”
门刚被推开一条缝,李婉婉的眼珠子已经先挤进去了,耳朵也跟着竖了起来。
她心里门儿清:暗卫武功再高,那也是人。是人就会有动静。或是手忙脚乱掀被子的窸窣声,或是慌慌张张披衣裳的摩擦声,再不济,也该有屏住呼吸的细微响动。
可惜,什么都没有。
门彻底推开,只见顾临渊独自立在床榻前,衣冠整齐,面色冷淡,浑身上下写满了“生人勿近”。
床上的被褥虽然不太齐整,像是有谁坐过、靠过,但绝不像两个人滚过的样子。
李婉婉愣了愣。
顾临渊却没看她,目光越过她肩膀,精准地落在了琴儿怀里的那盆花上。
他冷笑了一声,开口了:“这花确实稀罕。怕是母后都没见过吧?”
顿了顿。
“你们李家,还真是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都能弄到手。”
寝殿里瞬间安静了。
安静得能听见琴儿抱着花盆的手在抖,花盆里的菊花也跟着微微颤动。
李婉婉脸色变了好几变,跟那盆花的五个颜色似的,红一阵白一阵。
“不是的,王爷,”她赶紧找补,“这……这是别人送的。”
顾临渊从容坐回床沿,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:“嗯。倒是没人给本王送这么稀罕的菊花。”
停顿。
“留下吧。明儿个本王拿去给母后开开眼。”
李婉婉僵在原地。
琴儿的手,抖得更厉害了。
主仆二人后来是怎么离开主院的,谁也不记得了。
走出好长一段路,拐了两个弯,琴儿才敢开口,小声问:“娘娘,今儿王爷那话……是什么意思呀?”
她当然听出来是什么意思了。可她想不明白,王爷好好的发什么脾气呢?
她们又没做错什么,不过是一大清早端了盆花去敲门而已。以前也敲过,也没见王爷这样啊。
李婉婉停下脚步,咬了咬嘴唇,没好气地甩出一句:“我怎么知道。”
琴儿缩了缩脖子,又小心翼翼凑上来:“那娘娘,王爷该不会……”剩下的话在舌尖打了个转,又咽回去了。她不敢说。
李婉婉转过身,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。
“不可能。”
顿了顿,又补了一句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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