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影七乖乖趴在房梁上,闭着眼,满脑子都是顾临渊。有今天的顾临渊,有昨天的顾临渊,还有前天的、大前天的、更早之前的。画面一帧一帧地过,清晰得像刻在脑子里似的。

同一片夜色下。

顾临渊躺在床上,也在盘算人。不过不是影七,是他的好王妃。

他在盘算明天伍昭会不会又来找他。毕竟他今天只是去李婉婉那儿喝了杯茶,清清白白,半点不越界,依旧没法让伍昭交差。换句话说,这后院里压根儿没人有孕,他那好王妃怕是铁了心要跟他死磕到底。

顾临渊翻了个身,认真琢磨了一下自己的处境。

结论是:这府里,待不得了。

对,出去。

出去避避风头。

于是第二天,天还没亮透,顾临渊就悄没声儿地出了府。

伍昭后脚便到,精神抖擞,斗志昂扬。

然后扑了个空。

葡萄跟在她后面,手里托着个托盘,托盘上还是那碗枸杞茶。她忍了又忍,忍了又忍,终究没忍住,小声蛐蛐:“王妃,您是不是把王爷吓跑了?”

第20章 不是奔着他来的

伍昭偏头看她,眼神里写满了“你在说什么胡话”:“什么叫我把他吓跑了,是他自己没理。”

明明不行,偏要装行。行,那你就装,我看你装到什么时候。

伍昭往自己的院子走,步伐稳得很:“去告诉厨房,今晚还是羊肉。没有我的命令,谁敢把菜单改了,我扣他月钱。”

葡萄应了一声,又快走两步追上伍昭,小心翼翼地说:“可是王妃,这总归不是个事儿啊。您看,咱都给他吃了好几天的羊肉了……他不吃,照样活蹦乱跳的。”

伍昭停下来,想了想,也是。

羊肉他不吃,枸杞茶他不喝,就连她故意在饭桌上提起“某某家又添了个大胖小子”,他都能面不改色地接一句“那挺好的,回头让人备份厚礼送过去”。

这人脸皮是什么做的?

伍昭继续往前走,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:“看来我得想个别的法子。”

葡萄又凑上来,这回胆子大了不止一圈,像是吃了熊心豹子胆:“要不王妃,您跟王爷……直说?”

直说?

伍昭转过头,用一种“你今天是不是忘带脑子出门”的眼神看着葡萄。

葡萄被看得缩了缩脖子,但还是顽强地补了一句:“就……委婉地、含蓄地、旁敲侧击地问问?”

伍昭冷笑了一声。

怎么委婉?怎么含蓄?怎么旁敲侧击?

她总不能在喝茶的时候,忽然放下杯子,语重心长地说:“王爷,臣妾最近学了个新词,叫‘心有余而力不足’,您要不要听听什么意思?”

或者抽空跑到他书房里,用那种天真无邪的语气说:“王爷,我昨晚做了个梦,梦见您去御医局开方子,御医问您哪不好,您说‘不可描述’。”

再或者,吃饭的时候夹一筷子韭菜放到他碗里,笑眯眯地说:“王爷多吃点,这个……壮阳。”

顾临渊当场就能把筷子摔了。

然后呢?

他记恨的不是她,是整个永宁侯府。她回娘家怎么交代?说她把王爷气疯了?她爹能当场把她腿打断,打断之前还得先问一句:“你到底是去当王妃的,还是去拆家的?”

伍昭深吸一口气,又缓缓吐出来:“不行,不能直说。得给他留面子。”

可是不直说……

他装死。

装得理直气壮,装得心安理得,压力全堆在她身上。

母后问,妯娌问,她爹问,她娘问......可生儿育女这事儿,是她一个人便能成的?

哦,对,她也不愿与他生。

可后院里抬进来那许多莺莺燕燕,是当盆景欣赏的?还是凑在一起,能开个百花会不成?

....

此刻,顾临渊已在听竹轩里。

听竹轩是京城最有名的茶楼,雅致,不闹,不吵,连跑堂的脚步都比别处轻三分。一共三层,每层包厢都贵得离谱,越往上越贵。三楼只有三个包厢,顾临渊占了最东边那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