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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侯府遭刺客夜袭,一门上下无一生还。承恩侯赵崇远身中数十刀,毙于庭院。其头颅被割下,当夜悄无声息地置于太后寝殿枕边。太后晨起惊见,当场失声尖叫,随即昏厥,醒来后神志不清,口不能言,已无法理政。】

这个胆大包天的刺客是谁,京城的人猜不到。

赵家的政敌太多,江湖上的仇家更多,有本事在一夜之间灭掉侯府满门的高手也不是没有。

可他们,一看便能明白。

裴渡握着那张薄薄的信纸站在廊下站了好一会儿,咬咬牙,硬着头皮往书房走。

“啪&ash;&ash;”

卫君临手里的茶杯重重落在地上,他猛地站起身,大步朝门口走去。

“殿下!殿下,冷静,你冷静一点!”

季知澎眼疾手快地冲上去抓住他的手臂,整个人几乎挂在了他身上。

“我怎么冷静?!你告诉我怎么冷静?!”卫君临低吼,猛地转过身。

他眼眶通红,声音沙哑而颤抖,整个人已然是在崩溃的边缘。

季知澎被他这副模样吓得一怔,张了张嘴,想说“万一不是他呢”。

可不是他,又能是谁呢?

这世上除了泠尘,还有谁会铤而走险去灭赵家满门?

“他被废了七成功力,休养了不到一个月,便单枪匹马地去了侯府。”

卫君临攥着季知澎的手腕,将他的手从自己手臂上一点点拿下来。

“承恩侯的武功和我不相上下,他孤身一人,你知不知道会有多危险?他甚至已经……”

后半句被咽回到肚子里,他不敢想,他说不出口。

在座的人平日都巧舌如簧,可此刻,却连一句安慰的话都说不出来。

“殿下,”林芝微深吸一口气,将那张信纸展开,努力保持着沉静,“信上没有说府上有陌生人的尸体,也没有抓到刺客的消息。这不也能说明,王妃已经全身而退了……”

卫君临闭了闭眼,深吸一口气:“全身而退?怎么可能。”

“他会受伤,会很疼,会流很多血……他的身体,已经禁不住这般折腾了。”

林芝微欲言又止,最终低下头,不再开口。

“他是我的妻子。”卫君临握紧拳头,眼睫的泪将落未落。

“为了我,他宁愿被废掉武功也要脱离暗阁。为了我,他不顾性命也要把最大的敌人铲除。”

那颗泪终于砸了下来。

“他只有我了。我若不心疼他,谁来心疼他?”

书房一片寂静。

炭炉里的火苗毕剥地跳动着,将卫君临的影子投在墙上,孤零零的,又长又瘦。

卫君临抹去眼泪,离开房间,冷风吹的他衣袍猎猎作响。

“即刻举兵,直指京城。”

第119章 要跟他长长久久地在一起

阴雨连绵,气温骤降。

破庙的窗子关不严实,冷风从窗缝里灌进来,把铺在地上的那层薄薄的茅草吹得瑟瑟发抖。

温书言蜷缩在草堆里,腿上那道被赵崇远捅出来的伤口疼的厉害,那种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钝痛,令人难受的要命。

他伸手摸了一下,指尖触到的是滚烫的皮肤和湿漉漉的脓血,显然伤口恶化了。

他痛得爬起来都费力。

那些急功近利的速成丹药,加上结结实实挨了承恩侯那一掌,内伤和外伤叠在一起,如今后劲全翻上来了。

他这身子,似乎真的要废了。

“咕咕咕&ash;&ash;”

鸽子落在窗台上,歪着头,用喙啄了啄窗棂上剥落的漆皮。

温书言费力地睁开眼,手撑着地面想要爬起来,可还没使上力,右腿上那道伤口便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。

他膝盖一软又磕在地上,眼前晃的一阵阵发黑。

“啊嘶……”

温书言倒吸一口凉气,趴在地上缓了好一会儿,等眼前那些乱舞的黑影慢慢散去,才咬着牙去够旁边那根他之前从庙外捡来的粗树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