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季知澎也不在意他的冷淡,一边落子一边絮叨:“扬州的事我听说了,两江总督都让你拿下了,厉害啊。不过太后那边怕是不会善罢甘休,你当心些。还有陛下那边,听说你回京头一日就把陛下训哭了?”

“没训。”

“那就是哭了。”季知澎了然地点点头,“咱们这位小陛下,怕你怕得跟老鼠见了猫似的。”

卫君临落下一子,语气淡淡的:“他是皇帝,不该怕任何人。”

季知澎噎了一下,随即叹了口气:“你这个人啊,嘴上说着他是皇帝,心里把他当儿子管。”

卫君临没有接话。

棋盘上的黑白子交错落下,水榭里一时只剩下棋子叩击棋枰的清脆声响。初夏的风从水面吹过来,带着荷叶的清苦气息,将两人的衣袍吹得微微拂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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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卫君临回京那日算起,已经过了整整二十天。

这二十天里,摄政王一次也没有踏足东跨院。

碧桃每天都要去二门处张望几回,回来时脸色一日比一日失望,嘴里嘟嘟囔囔地替自家侧妃抱不平。

“王爷也真是的,回来了也不来看一眼……”

温书言靠在窗边看书,闻言只是笑了笑。

“王爷忙。”

碧桃急了:“再忙也不能&ash;&ash;”

“碧桃。”温书言放下书,温声打断,“去厨房看看今日的莲子羹炖好了没有,我有些饿了。”

碧桃的话被堵了回去,跺了跺脚,转身去了。

温书言目送她离开,唇角的笑意没有淡,反而更深了一分。

他是真的不急。

暗阁的卷宗里写得清清楚楚,卫君临此人,越是上心的事,越要装作不在意。

他能忍,能等,能把自己真正想要的东西放到最后。

所以他不来,恰恰说明他在意。

温书言翻过一页书,目光落在窗外那棵已经枝繁叶茂的海棠树上。初夏的日光透过叶隙落下来,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

不急。

鱼已经在网里了,收线太快反而会惊了鱼。

让他再游一会儿。

但自然也不会干等着。

这二十天里,温书言并非只是养病读书。

他在摸卫君临的日程。

哪日回府早,哪日有客来访,哪日独自在书房批折子到深夜。

这些零碎的信息从进出书房的仆从、送膳的丫鬟、乃至管家吩咐下人时的只言片语里,一点一滴地汇到温书言的耳朵里。

不需要亲自去打听,只需要在碧桃和别的丫鬟闲聊时安静地坐在一旁看书,那些话便会自己飘进来。

五月十三这日午后,温书言正在廊下喝药,听见两个扫地的小丫鬟咬耳朵。

“季大人来了,带着棋盘和酒呢。”

“又来找王爷下棋?上回输得可惨了。”

“季大人哪回不惨?就是爱来。”

温书言端着药碗的手微微一顿。

季知澎&ash;&ash;翰林院侍读学士,卫君临在京城为数不多的好友,两人少时在扬州相识,交情极深。

暗阁的卷宗里对这个人的评价是:无党无派,纯臣一枚,与卫君临私交甚笃。

这是个好机会。

温书言将药碗放下,对碧桃说:“今日天气好,去花园走走吧。”

碧桃自然高兴,取了件淡蓝色的氅衣给他披上,又唠叨着“多穿些别着了风”。温书言任由她摆弄,最后被她裹得严严实实才出了门。

他没有直接往水榭去。

那样太刻意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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