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片刻,负责爆破的弟兄底气十足一声“预备&ash;&ash;”,

话尾音未落,他已经炮弹似的从门洞里弹出来,紧跟着“轰&ash;&ash;”

院落深处火光一盛,似有闷雷被关在石道里滚过,脚下地皮连续震荡,一股炮仗味在空气中散开。

姜亦尘展氅衣扇淡爆烟,单手将安煦往身后掩。

安煦则轻轻在他手上一抚,无声地示意他“用不着”,从他身侧绕过,率先往院内走去。

寺院中,用来休息、修行的房间都能称“净室”。

而被炸的这间房空徒四壁,墙壁灰败,墙上没有任何器具贴靠的痕迹,证明这房间里从来都没置放过床、柜等物,似是思过之所。

安煦进门便被怼了一鼻子怪味撞,火药、土腥味里混杂着很难形容的酸腐气,开窍通神,直冲人脑顶。房门侧对面的墙角被炸出个大窟窿。

爆烟消散,不知裴明从哪捉了只鸟放下去。片刻鸟无异常,他命人往下顺木架梯。

“大人,里面……很难看。”打前站的兄弟从洞中爬上来,灰头土脸,满面菜色。

安煦下意识摸衣服里的驱虫香囊,笑着想:只要没有五条腿的蚂蚱、三只眼的蟑螂,我就天不怕地不怕。

他示意众人跟上。

这地界毕竟是临时炸开的,忙碌搭建的梯子陡峭,安煦腿不方便,脚快沾地时一脚踩空。

“小心!”有人比他还紧张,自他身边跃下、落稳,要接住他。

而安煦只一晃,便顺势向下跳,身形飘忽越过对方,轻巧落于那人身后,摇头晃脑掸掸衣裳上没有的浮灰,还给人家一个得意的笑,往阴楼深处走&ash;&ash;他在下属面前多少是端着的。

姜亦尘摇摇头,嘴角弯起笑意。

虽然安大人没卖他面子让他接一把,但他接到个别的。是安煦跳开时,袖子里寸劲甩出来的。

姜亦尘借光去看,见那是颗孔雀羽毛色的珠子,被拴着挂绳,有点眼熟。

……这不是他曾经“收买”庆云的松石么?

怎么跑到安煦手里了。

六殿下眼珠一转,立刻想通因果,能明着暗着开心三天。他将珠子合进掌心,视线追着安煦的背影而去&ash;&ash;

前方已经点燃了多支火把。

火光照亮下,无数具姿势扭曲、骨节发黑的尸身在空间四壁横七竖八。它们有的穿着衣服,有的衣不蔽体。裸露的骨节极好地昭示出它们是被拼图一样拼接成“人”型的。

这些是傀尸的枯骨。

“大人,来看!”一名司吏低声惊呼。

众人循声看,空间角落里有道暗门,门上着闩,司吏轻易将闩打开,随手拉门。

“先别开!”安煦低呼提醒。

怎奈那小孩手太快,门拉开的瞬间便有东西直向他扑来&ash;&ash;骷髅头空洞的眼眶与他贴面,枯骨弱不禁风地往他怀里扑。

小司吏吓得“嗷”一嗓子往后一窜三丈远,可怜那白骨摔在地上“稀里哗啦”。

“啧,这是相中你了,你怎么把人家扔了?”安煦站一边说风凉话。

小司吏看看地上枯骨,又看看自家大人笑得没心没肺,无言以对。

而让他更无言的是,还有人继续帮腔。

“说不定你让他在奈何桥边等你,他还能听见。”姜亦尘话音幽幽。

小司吏彻底无话可说,腹诽:一个、两个白瞎了好看的脸,说话太不中听,快闭嘴吧。

裴明为人向来利落中正,不参与“欺负”小孩,快速扫视屋内状况,目光落在堆积如山的白骨上:“这么多尸身,房间内部空气尚可,这里还有其它气孔么?”

安煦溜达到尸山旁,从怀里摸出小木手,在骨节上扒拉。

从骨骼特征看,尸骨主人男女皆有,尸头上道道划痕,甚至某些骨节碎裂之处,还带着齿痕:“气口一定会有,但……”他回身指向与小司吏亲密拥抱的骨架,“只有他是被活关在这,其他人早就死了。该是被傀尸作为‘养料’吃了,自然不会有太多腐败气。唯一活着的那位或许是‘养尸人’,不知当时发生了什么,他没能出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