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敏的话像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，在茶馆里掀起层层涟漪。沈亦安的头埋得更低，额前的碎发遮住了眼底的情绪，只有紧握的拳头暴露了他内心的波澜。

沈亦辰看着张敏，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：“张女士，既然你收养了亦安，为什么不早点联系我们？我们当年发了那么多寻人启事，你不可能没看到。”

张敏的眼神闪烁了一下，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，像是在掩饰内心的慌乱：“当年我捡到安安的时候，他发着高烧，什么都不记得。等他病好，我试着打听了一下，可那时候乡下信息闭塞，你们已经搬离了，我根本找不到你们的联系方式。后来我结婚生子，想着安安跟着我也能过得好，就没再刻意寻找你们。”

“是吗？”沈亦辰的目光锐利起来，“可我听说，你丈夫三年前赌债缠身，是你主动提出离婚，并且没有带走亦安，对吗？”

张敏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，嘴唇动了动，却说不出反驳的话。

沈亦安突然抬起头，眼神冰冷地看着张敏：“你根本就不是因为找不到他们，而是不想让我找到他们，对不对？你怕我回到亲生父母身边，就没人给你养老了！”

“不是的！安安，你误会我了！”张敏急忙解释，眼泪掉了下来，“我是真心把你当亲儿子养的，当年要不是我，你可能早就……”

“够了！”沈亦安打断她，“我不需要你的‘救命之恩’！这些年，你对我怎么样，你自己心里清楚！我生病的时候，你从来没有照顾过我；我被同学欺负，你只会说我不懂事！你收养我，不过是因为那时候你不能生育，想找个养老的工具！”

沈亦安的话像一把尖刀，刺得张敏浑身发抖。她看着眼前这个充满怨恨的少年，嘴唇哆嗦着：“我没有……我真的没有……”

苏念看着这一幕，心里很不是滋味。她能理解沈亦安的怨恨，也能感受到张敏此刻的痛苦。可真相到底是什么，谁也说不清楚。

“张女士，”苏念轻声开口，“不管当年的情况是怎样，亦安这些年确实受了很多苦。现在他找到了亲生哥哥，你也该尊重他的选择。”

张敏抹了抹眼泪，看着沈亦安：“安安，我知道我对不起你。如果你想回到亲生父母身边，我不反对。但是我希望你能明白，我对你，并不是没有感情的。”

沈亦安没有说话，只是转过头，看向窗外。夜色深沉，路灯的光芒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影子，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。

沈亦辰看着弟弟，心里充满了心疼：“亦安，跟我回家吧。爸妈知道你找到了，一定会很高兴的。我们会弥补你这些年受的苦，给你一个完整的家。”

“完整的家？”沈亦安冷笑一声，“我已经不需要了。这么多年，我一个人也过来了。”

“亦安，别这样。”苏念看着他，眼神真诚，“家人不是你想的那样。沈亦辰为了找你，这些年一直活在自责里；你的父母，因为思念你，身体一直不好。他们都很爱你，只是当年的意外，让你们错过了这么多年。”

沈亦安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，没有说话。

就在这时，沈亦辰的手机响了，是他母亲李慧打来的。

“喂，妈。”